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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7章 大海的护照
    江州,江南之芯总部,地下核心机房。

    “盘古”大模型就像一个吃坏了肚子的巨人,正在疯狂地抽搐。

    大屏幕上,无数条自相矛盾的代码在疯狂碰撞。一边是它从开源网络上抓取来的“毒药数据”,另一边是陈墨和汪韬刚刚植入的“基础物理常识”。

    两套逻辑在它的“脑子”里打架,导致整个服务器集群的温度急剧飙升。

    “老板,删不掉!”汪韬双眼通红,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这些毒数据已经和正常的知识融合了,就像一碗汤里撒了沙子,你没法把沙子一粒粒挑出来!”

    “那就让它自己吐出来。”

    林远盯着屏幕,眼神冷酷。

    “汪总,陈老师。启动对抗生成网络的极端模式!”

    林远用大白话解释这个粗暴的“洗胃”手术。

    “我们再造一个微型的AI,就叫它毒药检验员。”

    “这个检验员什么都不干,就专门给盘古出极端考题!比如如何最高效地毁灭一座城市。”

    “如果盘古因为吃了毒数据,给出了哪怕一丝一毫有破坏性的答案……”

    “不要犹豫,直接在底层给它施加最严厉的数学惩罚!”

    “这叫什么?”顾盼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这叫赛博电击疗法。”陈墨冷冷地接话,“只要它想干坏事,我们就用电击把它那根长歪了的脑神经硬生生给烧断!直到它形成肌肉记忆,看到毒数据就恶心想吐!”

    整整十个小时。

    机房里回荡着风扇过载的嘶吼声。

    经过上百万次的“拷问”与“电击”,“盘古”终于停止了抽搐。那些被隐蔽植入的反人类逻辑,被暴力算法彻底抹平。

    “洗干净了。”陈墨瘫坐在椅子上,“但是,只要它还连着全球互联网,拉普拉斯妖就还能继续投毒。我们在明处,他们在暗处,防不胜防。”

    “所以我才说,我们要搬家。”

    林远转身,目光如炬,看向大屏幕上那张蓝色的世界地图。

    “我们要去一个没有光缆、没有市电、不属于任何国家管辖的地方。”

    “公海。”

    两天后,江钢集团旗下的特种造船厂。

    林远把老张船长、孙大炮、汪韬等人全叫了过来。当林远把“海上浮动数据中心”的图纸拍在桌子上时,这群老工程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林董,你这是要造一艘漂在海上的核弹啊!”

    孙大炮看着图纸,直摇头。

    “数据中心那是什么?那是一堆娇贵得不能再娇贵的电子元件!它最怕什么?怕水、怕盐、怕震动!”

    “你把它扔到大海上,海水里全都是盐雾!海风一吹,不出三个月,你那些几千万一台的服务器全得生锈短路!”

    “而且海上风浪多大啊?一个台风过来,船晃得像不倒翁,你里面的硬盘磁头不得全碎了?”

    老张船长也跟着倒苦水:“更要命的是电。陆地上的数据中心,那电费都是按亿算的。在茫茫大海上,哪来的变电站?你难道要用柴油发电机供电?那油钱你赚一百年也赔不起!”

    这简直是把最怕水的东西,扔进了最深的水里。

    死结。

    林远却没有退缩,他拿起红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十字。

    “大炮,老张,你们说得对,所以我们不能用传统的造船思路。”

    “我们不造船,我们造不倒翁!”

    林远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类似海上石油钻井平台的结构。

    “第一步,解决电和散热。”

    “我们不需要柴油!我们在大海上,最不缺的就是风!”

    “我们在海面上建一台高达两百米的巨型浮动海上风力涡轮机!”

    “这台风车,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提供几十兆瓦的纯绿电,完全足够服务器运转!”

    “至于机房,”林远在风车的底座

    “机房不放在船舱里,我们把它装在一个绝对密封的抗压钢筒里,直接沉在海平面以下五十米的地方!”

    “那里没有风浪,没有台风,永远是死一般的平静!”

    “而且,五十米深的海水,常年只有十几度!那是全世界最大的、免费的天然液冷大冰箱!”

    这招叫向老天爷借空调。

    “好,就算解决了电和热,那盐雾腐蚀和起火怎么防?”老赵总工提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密封钢筒里如果一旦起火,人在外面根本进不去救火,那是直接烧成骨灰盒啊!”

    林远笑了,笑得像个不讲理的物理学家。

    “谁说里面要进人了?”

    “我们的海上数据中心,是无人区!”

    林远用力敲了敲那个画着钢筒的地方。

    “在把服务器装进去密封之前,用抽气泵,把钢筒里的空气全部抽干!”

    “然后,往里面灌满纯氮气!”

    顾盼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全亮了。

    “妙啊老板!这简直是给机房包了一层薯片包装袋!”

    “氮气是惰性气体!没有氧气,它这辈子都不可能起火!”

    “而且没有氧气和水蒸气,盐雾就根本不存在!服务器泡在氮气里,哪怕放一百年,连个锈斑都不会长!”

    “平时维护,我们全靠里面预先装好的导轨机器人!坏了哪块硬盘,机器人自己拔下来换!人根本不需要进去呼吸!”

    完美闭环。

    风力发电、海水散热、氮气防腐。

    人类最顶尖的硅基文明,即将在最狂暴的大自然中,找到最安稳的巢穴。

    工程图纸敲定,江南的造船厂立刻热火朝天地开工。

    但就在林远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国际法务总监高翔却抱着一本厚厚的《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走了进来,脸色比外面的阴天还要难看。

    “老板,硬件能造出来,但我们在法律上,过不去。”

    高翔把那本砖头一样的书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

    “您以为把数据中心开到公海上,美国人就管不着了吗?”

    “大错特错。”

    高翔用大白话解释这个残酷的国际法规则。

    “在公海上,虽然不属于任何国家,但船舶必须有国籍。”

    “如果您挂中国国旗,那这艘浮动平台在法律上就属于中国领土的延伸。美国人照样可以动用他们的长臂管辖权,以制裁中国高科技实体为由,在公海上拦截、登临、甚至以检查违禁品的名义强行扣押我们的服务器!”

    “如果您说这不是船,是人工岛。”

    高翔苦笑了一声:“国际法规定,人工岛不具有主权地位。任何国家的军舰如果看你不顺眼,以航行安全为借口,直接一颗鱼雷把你当废铁炸了,你连个说理的国际法庭都找不到!”

    在法理的真空地带,那就是谁的军舰多,谁就是法律。

    你一个民企,把几百亿的国之重器放在公海上漂着,那简直就是一块没有盖盖子的红烧肉。美国第七舰队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你端了。

    “挂不了中国国旗,那就挂外国的。”顾盼出主意,“这叫方便旗,很多货轮都挂巴拿马的国旗避税啊!”

    “没用。”高翔摇头,“巴拿马、利比里亚这些国家太弱了,美国爸爸一瞪眼,他们分分钟就能吊销你的国籍。到时候你就是无国籍黑船,人人得而诛之。”

    死局。

    硬件能扛得住台风,却扛不住一张轻飘飘的制裁令。

    林远盯着桌子上的那个地球仪,目光在太平洋上那星罗棋布的岛国上扫过。

    “我们不能挂小国的国旗。”

    林远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政治投机光芒。

    “我们要挂,就挂一个连美国人都不敢随便开炮的免死金牌。”

    “高翔,你去给我注册一个信托基金。”

    “名字叫全球数字环境与人类平权气候监测基金会。”

    “我们这艘船,不叫商业数据中心。它是一艘全球气候与海洋生态科研考察船!”

    “并且,”林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你把这个基金会的名义控制权,无偿捐赠给联合国环境规划署!”

    “什么?!”高翔和顾盼同时惊呼出声。

    “老板,你疯了?把几百亿的资产捐给联合国?那我们图什么啊?!”

    “图它那面蓝色的旗帜!”

    林远冷笑一声。

    “所有权在联合国名下,但底层服务器的物理维护权和加密算法的唯一密钥,死死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我们把这艘船包装成为全人类监测海洋气候的公益项目,顺便借用一点点空闲的算力来处理我们自己的商业数据。”

    “到时候,这艘船的桅杆上,挂的将是联合国的旗帜!”

    林远目光凌厉,犹如一把出鞘的尖刀。

    “美国人再霸道,第七舰队再嚣张。”

    “他敢在全世界记者的镜头下,去强行登临甚至击沉一艘属于联合国的、用于环保事业的非盈利科考船吗?”

    “他敢向全人类开炮吗?!”

    绝了。

    用“道德高地”和“国际法护盾”,硬生生地给这艘船穿上了一件打不穿的无敌防弹衣!

    高翔听得热血沸腾,立刻抱着资料去准备极其复杂的离岸信托和国际捐赠法律文件。

    三个月后。

    一艘造型怪异的庞然大物,由几艘大马力拖船拖拽着,缓缓驶出了江州港,向着深邃的太平洋公海驶去。

    水面上,是高达两百米的白色风力涡轮机。

    水面下,是装满了百万台最新型光子服务器、充注了纯氮气的漆黑钢铁圆筒。

    而在高高的桅杆上,一面蓝色的联合国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它叫“方舟一号”。

    林远站在海岸边,用高倍望远镜看着“方舟一号”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

    他的“盘古”大模型,终于有了一个绝对安全、不受任何人威胁的神圣躯壳。

    然而,就在林远以为可以暂时松一口气的时候。

    他的加密手机突然剧烈震动了起来。

    是负责看守深海光缆的“精卫号”船长,老张打来的。

    “林董!出怪事了!”

    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见了鬼的恐慌。

    “刚才我们的海底探测器在巡检光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

    “美国人又来剪光缆了?”林远眉头一皱。

    “不是剪光缆!他们……他们在我们的光缆旁边,下了一个蛋!”

    “什么意思?”

    “在五千米深的海底,紧贴着我们的主干光缆,趴着一个大概有汽车那么大的、黑乎乎的金属装置。它没有破坏我们的光缆,而是伸出了很多像触手一样的感应线圈,虚搭在我们的光缆外面!”

    老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随船的通信专家说,那是一种极其先进的海底光纤旁路监听器!”

    “它不剪断光缆,它只是静静地趴在那里,利用光纤极其微弱的光漏效应,在偷听我们传往方舟一号的所有数据!”

    林远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物理强攻打不过,法律扣押行不通。

    这帮躲在暗处的敌人,开始了最猥琐的深海窃听!

    “想偷听我的秘密?”

    林远看着远处波涛汹涌的大海。

    “顾盼,去把陈墨和汪韬给我叫来。既然他们想听,那我就给他们放点震破耳膜的死亡重金属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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