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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7章 捕风者
    四川,绵阳,某空气动力学研究基地。

    这里有全亚洲最大的风洞群。巨大的风扇轰鸣着,模拟着各种极端的气流环境。

    林远带着王海冰,还有那个装着“光子芯片”的小黑盒子,站在风洞的观察窗外。

    张将军穿着便装,背着手,神情严肃。

    “林远,你没开玩笑吧?”

    张将军指着风洞里正在测试的一架隐形战机模型。

    “隐形飞机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它的外形能把雷达波弹开,涂层能把雷达波吃掉。在雷达屏幕上,它就是一只小麻雀,甚至什么都没有。”

    “你跟我说,你用这个玻璃片子做的芯片,能看见它?”

    “能。”林远很肯定。

    “首长,飞机虽然能隐形,但它不能隐身。”

    “只要它在飞,它就要推开空气。”

    “它飞过的地方,空气会被搅动,形成尾流。”

    “就像船在水里开,船可能看不见,但水面上的波纹是藏不住的。”

    “我的雷达,不看飞机。”

    “我看风。”

    “试试。”张将军一挥手。

    风洞启动。

    巨大的气流吹过战机模型,尾部拖出了长长的湍流。

    “雷达开机!”王海冰按下按钮。

    屏幕亮了。

    但是,并没有出现大家期待的清晰轨迹。

    屏幕上,是一片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斑点,在疯狂地跳动。

    像是一锅煮沸的彩色米粥。

    “这……”张将军皱眉,“这是啥?马赛克?”

    “这是噪音。”王海冰擦了擦汗。

    “首长,空气里的灰尘、水汽,都在动。我们的雷达太灵敏了,连一粒灰尘的抖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好比,你想在暴雨里找一滴特殊的雨水。”

    “太多了,根本分不清哪个是飞机的尾气,哪个是自然风。”

    “这还只是在风洞里。”张将军摇头,“风洞里的风是直的,好算。”

    “要是到了外面的天上,乱风、热气流、鸟、云彩……那不更乱成一锅粥了?”

    “如果分不清敌我,这东西就是个高级天气预报仪。”

    死结。

    看得太清楚,反而什么都看不见。

    林远盯着那屏雪花。

    他知道,必须给雷达装个“滤网”。

    “怎么分?”林远问汪韬远程连线。

    “自然界的风,是乱的。”汪韬的声音传来。

    “但是,飞机屁股后面的风,是有形状的。”

    “什么形状?”

    “漩涡。”

    汪韬发来一张图。

    “飞机飞过,翅膀尖上会拉出两个长长的旋风,叫翼尖涡。”

    “这两个旋风,像两根绳子一样,绞在一起,转得飞快。”

    “自然界的风,虽然乱,但不会像绳子一样打卷。”

    “我们要找的,就是这根看不见的卷毛。”

    “算法!”林远下令。

    “改算法!”

    “不要看所有的风。”

    “只找旋转的风!”

    “只要发现空气里有两个对着转的漩涡,那就是飞机!”

    算法修改完毕。

    再次测试。

    这一次,屏幕上的杂乱斑点被过滤掉了大部分。

    在那片灰色的背景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两条红色的、像蛇一样扭动的线条。

    那是飞机留下的尾流!

    “抓住了!”王海冰兴奋地喊。

    张将军的眼睛也亮了。

    “有点意思。”

    “但是,”张将军指了指距离显示,“这距离……太近了。”

    “才5公里?”

    “现代空战,那是几百公里外就开火了。你这雷达只能看5公里,等看见人家尾巴的时候,咱们的阵地早被炸平了。”

    “得看远!”

    “至少要看100公里!”

    要看远,就得加大功率。

    就像手电筒,光越强,照得越远。

    “加电压!”林远下令。

    “不行啊老板!”王海冰拦住了,“这是光子芯片,里面走的是激光。”

    “现在的功率已经是极限了。”

    “如果再加大,激光的能量太强,会把芯片里的波导光的通道给烧化的!”

    “光子芯片虽然快,但它是个玻璃心。”

    “脆得很,不禁烧。”

    这又是物理死结。

    想看远,就要强光。

    强光,会烧坏眼睛。

    传统的雷达是用铜做的,不怕烧,可以往死里加电。

    但光子雷达是用硅和玻璃做的,一热就化。

    “能不能多用几个?”顾盼出主意。

    “一个灯泡不够亮,我用一百个灯泡!”

    “并联!”

    “不行。”王海冰摇头,“一百个灯泡发出的光是散的,聚不到一起去。”

    “除非……”

    林远看着那些微小的芯片。

    “除非让它们步调一致。”

    “什么意思?”

    “相控阵。”

    林远在地上画图。

    “我们不做一个大芯片。”

    “我们做一千个小芯片。”

    “把它们排成一个方阵。”

    “就像千手观音。”

    “让这一千个芯片,在同一微秒,向同一个方向,发射激光!”

    “而且,我们要控制每一束光的相位波动的节奏。”

    “让它们在空中合体!”

    “一千束弱光,汇聚成一束强光!”

    “这束光,能打到几百公里外!”

    “但是,芯片本身只承受了千分之一的热量,不会烧!”

    这就是军事上最顶尖的“光学相控阵OPA”技术。

    只不过,以前是用在大个头的雷达上,现在林远要把它用在指甲盖大的芯片阵列上。

    说起来容易,控制难。

    要让一千个芯片,在纳秒级的时间里,动作完全同步。

    只要有一个慢了,或者快了,光就合不起来,甚至会互相抵消干涉相消。

    这需要极其变态的“时钟同步”。

    “用什么控制?”

    “线连?不行,线有长短,信号传过去有快慢。”

    “用光。”

    林远拿出一根光纤。

    “用一束母光,照着所有芯片。”

    “大家看到母光亮了,就一起亮。”

    “光速是一样的,误差最小!”

    一个月后,西北大漠。

    一辆改装过的卡车上,架着一面像墙一样的黑色平板。

    那是由1024块光子芯片拼成的“千手观音”。

    “目标出现!”

    张将军安排了一架真实的隐形无人机模拟敌机,从100公里外飞来。

    传统的雷达屏幕上,空空如也。

    隐形飞机骗过了电磁波。

    “光子雷达开机!”

    “千手观音”启动。

    一千束看不见的激光,汇聚成一把利剑,刺破长空。

    它不找飞机,它找风的伤痕。

    屏幕上。

    一片宁静的蓝色背景中自然风被滤掉了。

    突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划痕。

    那是空气被撕裂的伤口。

    “抓到了!”

    “距离:120公里!”

    “速度:0.8马赫!”

    “航向:正南!”

    那道红色的伤口,像是一条尾巴,死死地指出了隐形飞机的位置。

    无论飞机怎么躲,怎么涂隐身涂料。

    只要它还在飞,它就得搅动空气。

    只要动了空气,就逃不过光子雷达的眼睛。

    “好!好!好!”

    张将军连说了三个好,激动得拍红了巴掌。

    “有了这个,咱们的领空,就是透明的!”

    “什么隐形飞机,全是裸奔!”

    测试结束。

    张将军看着那台设备,眼神热切。

    “林远,这东西,造价多少?”

    “很贵。”林远实话实说,“光是这一千块芯片,加上控制系统,就得几千万。”

    “值!”张将军大手一挥,“给我造一百台!布在边境线上!”

    “首长,”林远笑了笑,“这东西,我不卖。”

    “不卖?”张将军愣了,“你想留着下崽?”

    “不。”

    “我是说技术捐赠。”

    “我把这套相控阵的核心算法,还有芯片的设计图,全部上交给国家。”

    “由军工厂自己生产。”

    “为什么?”张将军不解,“这可是摇钱树啊。”

    “因为我不放心。”

    林远看着远处的国界线。

    “这是国之重器。掌握在一个民企手里,不安全。”

    “万一哪天我公司被黑客攻破了,或者我被人绑架了,这技术泄露出去,我就成了罪人。”

    “只有交给国家,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林远狡黠一笑。

    “我虽然不卖雷达。”

    “但是,这种多芯片协同的技术,我可以民用。”

    “用在哪?”

    “自动驾驶。”

    “现在的车,雷达看不了太远。”

    “如果我把这个千手观音缩小一点,装在车顶上。”

    “那车就能看见500米外的路况!”

    “这才是通杀。”

    军用技术民用化。

    这才是林远真正的算盘。

    张将军看着林远,眼神复杂。

    “你小子,看着大公无私,其实账算得比谁都精。”

    “行!国家承你这个情!”

    搞定了军方,林远的腰杆更硬了。

    但是,就在他准备大干一场“民用光子雷达”的时候。

    后院起火了。

    江州,制药厂。

    就是之前帮他生产“海丝胶”原料酵母菌的那个药厂。

    “老板,出事了。”顾盼急匆匆跑来。

    “我们的菌种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中毒。”

    “有人在我们的发酵罐里,投了噬菌体。”

    “这是一种专门吃细菌的病毒。”

    “一夜之间,我们辛辛苦苦培养的超级酵母,全化成了水。”

    “而且,”顾盼脸色惨白。

    “这种噬菌体,传染性极强。”

    “它顺着排水管,流到了隔壁的抗生素车间。”

    “把人家生产青霉素的菌种,也给染了。”

    “现在,整个药厂都停产了。”

    “人家要告我们赔偿十个亿!”

    林远眼神一冷。

    又是投毒。

    而且这次,是生物病毒。

    这手段,比之前的都要狠,都要专业。

    能搞到这种定向噬菌体的,绝对不是普通人。

    “去药厂。”

    林远站起身。“我要看看,是谁在跟我们玩生化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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