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雾的“嘶”声刚冒头,云清欢的手指就绷紧了。她没动,连呼吸都压成一条细线,耳朵死死锁住那股流动的动静。陆景然贴在她侧后方,背靠着墙,手指抠着墙皮,指甲缝里全是灰。
“来了。”他声音压得比蚊子还轻。
云清欢点头,掌心那张改造过的符纸已经被体温烘得微热。她能感觉到符上的血纹在跳,像有根线连着她的脉搏。右臂伤口还在渗血,布条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但她顾不上。
她闭了下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刚才记下的节奏——三秒一次低吼,第五次吼完出左爪,第七次直接扑人。这鬼东西不是乱打,它有个“程序”,就像老式收音机换台,咔哒咔哒,每一下都卡在固定位置。
“等它第五声吼完,我闪。”她低声说,“你别真动手,虚晃一下就行。”
“明白。”陆景然咬牙,“我撑不了太久,但骗它两秒没问题。”
话音刚落,楼道拐角处的黑雾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了出来。紧接着,一声低沉的吼叫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杂音。
一。
云清欢眼皮都没抬,盯着地面的影子。
二。
黑雾开始翻涌,隐约能看出人形轮廓。
三。
四。
第五声吼刚炸开,她整个人已经侧身滚出去,动作比之前快了半拍。几乎同时,一道黑影横扫而过,带起的阴风刮在她后颈上,凉得刺骨。
“差一点。”她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停,顺势一撑地,膝盖顶住胸口,迅速回位。
陆景然也动了。他抬手捏诀,指尖泛出一点微弱的红光,往空中一划。那光不亮,但带着活人气,瞬间吸引黑雾注意。恶鬼果然转头,吼声拉长,明显被这股气息扰了神。
就是现在!
第七声吼还没落地,云清欢猛地上前一步,脚尖一点地,整个人跃起,左手一把扣住恶鬼肩部的黑雾,借力腾空翻到它背后。她右手掌心朝外,狠狠将符纸拍向颈侧最浓的那团黑雾。
“啪!”
符纸贴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像是烧红的铁块按进湿泥。血色微光顺着黑雾往上窜,像逆流的火苗,直冲某个看不见的节点。
恶鬼猛地僵住,喉咙里爆出一声尖啸,不是愤怒,是痛。那种痛法不像伤在肉上,而是像被人拔了插头,整个系统突然断电。
云清欢落地没站稳,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咬牙撑住,眼角余光看见恶鬼脖颈处的黑雾剧烈翻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它慌了!”她喘着说。
陆景然也看出门道,强提一口气,抓起地上一块碎石,照着墙面狠砸。“铛”一声脆响,回音在楼道里炸开。恶鬼受惊,本能回头,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陆景然甩手把最后一张残符掷出。符纸在空中打着旋,正中恶鬼背部虚影。轰的一声闷响,像是气球炸了,黑雾猛地往外喷了一圈,恶鬼踉跄后退,身形扭曲得不像人样,左肩处裂开一道口子,黑气不断往外冒。
“打中了!”陆景然嗓子都哑了。
云清欢喘得厉害,右手撑地,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滴。她看着恶鬼一步步往后退,动作明显慢了,不再是那种机械精准的节奏,反而有点……失控的迹象。
“它那个‘遥控器’出问题了。”她抹了把脸,说话断断续续,“我们刚才那一下,可能干扰了它的信号。”
陆景然靠墙滑坐下去,手一松,符灰从指缝漏出来。“再试一次?我还能画个引灵符,虽然只剩半张纸了。”
“别。”云清欢摇头,“你现在动一下都可能晕过去。而且它已经警觉了,不会按原来的节奏来了。”
她说完,盯着恶鬼退去的方向。那东西已经退到楼梯拐角,黑雾贴着墙根,像条受伤的蛇,缓缓向下爬。经过墨言身边时,它顿了一下,黑雾微微颤动,像是在看什么。
云清欢心猛地一揪。
但它没停,继续往下,最后消失在拐角深处。楼道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陆景然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墙上水珠“嗒”地滴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过了好几秒,陆景然才开口:“它……走了?”
“没走。”云清欢慢慢撑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是撤了。它受伤了,行动变慢,控制它的人肯定也发现了。但它还会回来。”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低头看自己掌心,符纸已经烧成灰,混着血黏在皮肤上。刚才那一击,她能感觉到符的力量是顺着某种“路径”往上烧的,就像电线短路,一路烧到源头。如果猜得没错,那个印记应该就在它脖子附近,被黑雾盖着,平时根本碰不到。
但现在,它露出了破绽。
“你怎么样?”她转向陆景然。
“死不了。”他苦笑,“就是感觉像跑完马拉松又被车撞了。你呢?胳膊还行吗?”
云清欢活动了下右臂,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一动就撕心裂肺地疼。“裂开了,但还能用。关键是……我们得想办法让它再出来。”
“你还想打?”陆景然瞪眼,“它现在知道我们摸清规律了,下次肯定换招。”
“可它必须再来。”云清欢盯着楼梯口,“它任务没完成,不会就这么算了。而且……”她顿了顿,“它刚才看墨言那一眼,不对劲。它不是单纯攻击我们,它在找什么。”
陆景然沉默了几秒:“你是说,它目标不只是你?”
“我不知道。”云清欢摇头,“但墨言倒在这儿,它明明可以补一刀,却只是看了眼就走。说明它另有目的,或者……有人不让它动手。”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楼道里静得可怕,阳光从高窗照进来,斜斜地切过地面,正好落在墨言身上。他还是趴着,脸色发青,嘴角的血已经干了,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云清欢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弱。
“他得救。”她声音低下来,“不然撑不过今晚。”
陆景然靠在墙边,喘着气说:“你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
“我知道。”她抬头,眼神很静,“可他是为了我才伤成这样。我不可能看着他死。”
说完,她慢慢站起来,走到墙角,捡起半截朱砂笔。笔尖已经磨平了,她用指甲刮了刮,勉强露出一点红。
“你干嘛?”陆景然问。
“准备下一轮。”她低头,在地上画了个简易的引灵阵,线条歪歪扭扭,但结构完整。“它这次被打乱节奏,下次来肯定更谨慎。但我们还有机会——它既然怕光,又怕符火,那就说明它依赖黑暗和邪气。只要我们能制造一个‘假破绽’,它一定会咬。”
“你打算当诱饵?”
“不然呢?”她扯了下嘴角,“你动不了,墨言昏迷,总得有人扛。”
陆景然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搓着符灰。过了几秒,他低声说:“你师父要是知道你现在拿符当炸弹用,非得从观里追过来抽你。”
“他早抽习惯了。”云清欢头也不抬,“再说,他又不在。”
“可他教你的东西,现在全用上了。”陆景然看着她画阵,“你看符的方式,画画的节奏,连皱眉的样子……都跟他一模一样。”
云清欢手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画。
阵画完,她把剩下的一小段桃木手链拆下来,掰成两截,摆在阵眼两侧。这是她身上最后能用的辟邪物了。
“等它回来。”她说,“我们就按新的来。”
“你确定能行?”
“不确定。”她老实答,“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楼道里再次安静下来。阳光挪了个角度,照在水泥地上的血痕上,那道墨言留下的血痕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像是某种符号正在慢慢成型。
**云清欢站在阵中央,右手撑着膝盖,呼吸仍不稳。**她盯着楼梯拐角,眼睛一眨不眨。
陆景然靠墙坐着,手里捏着最后一点符灰,随时准备出手。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从小区外的树上传来的。
云清欢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听见了。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声。
是那种极轻微的、黑雾流动时特有的“嘶”声,从楼梯下方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