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缝纫机可是稀罕物,寻常人家就算有钱,也难弄到票,更别说买得起。
有了缝纫机,不光能给自己做衣服,以后何雨水长身体快,衣服不合身了也能自己改,省了不少麻烦。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我连忙道谢,语气里满是欢喜。
“多少钱?我这就给你凑。”
“跟我客气什么?”
陈雪茹摆了摆手。
“那缝纫机也不值什么钱,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有空多来我店里坐坐,照顾照顾生意就行。”
她说着,又嘱咐道。
“明天我让店里的伙计给你送过来,再让他教你用两下,很简单的。”
我连连应下,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笑着说:“陈老板特意跑一趟,还送这么贵重的东西,今晚就在这儿吃饭吧。我新学了几道淮扬菜,正好让你尝尝。”
我想着,像陈雪茹这样精致漂亮的美人,应该会喜欢清甜爽口的淮扬菜,不像北方菜那样重油重盐。
陈雪茹也没推辞,笑着应了。
我转身进了厨房,何雨水则拉着陈雪茹的手,叽叽喳喳地问着绸缎庄里的事,一会儿问有没有花裙子,一会儿问布料摸起来是不是都像桌上的这么舒服。
厨房里,我系上围裙忙活起来。先把提前泡好的干贝、虾仁处理干净,做了道“大煮干丝”,豆腐丝煮得软嫩,吸饱了鲜美的汤汁;又用新鲜的鳜鱼做了“松鼠鳜鱼”,鱼炸得外酥里嫩,浇上酸甜的糖醋汁,看着就有食欲;最后炒了道“清炒虾仁”,虾仁q弹,带着淡淡的黄酒香。
菜一端上桌,屋里顿时飘满了香味。
陈雪茹尝了一口大煮干丝,眼睛微微睁大:“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这味道比我在淮扬菜馆吃的还地道。”
我笑着说:“也就刚学,瞎做的,你喜欢就多吃点。”
可屋里的香味飘到院里,就没那么招人喜欢了。
张大妈站在自家门口,使劲嗅着鼻子,嘴里嘟囔着:“这谁家做饭呢?是傻柱吧!香成这样,存心馋人是吧?”
秦淮茹端着碗粥,却没什么胃口,眼神时不时往我家这边瞟。
二大爷更是坐不住,在院里踱来踱去,好几次想往我家门口走,都被二大妈拉了回去——谁都想尝尝这勾人的香味,可陈雪茹在屋里做客,谁也不好意思厚着脸皮上门讨要,只能在自家门口干着急,那模样,活像被馋得抓心挠肝,称得上是“痛不欲生”。
一顿饭吃得很热闹,何雨水缠着陈雪茹讲了好多城里的新鲜事,陈雪茹也耐心地一一解答,偶尔还会问我几句院里的情况。
吃完饭,陈雪茹又坐了会儿,眼看天快黑了,便起身告辞。
我送她到院门口,她又叮嘱了句缝纫机的事,才踩着高跟鞋,在满院街坊的注视下离开了四合院。
她一走,院里顿时又热闹起来,张大妈立马凑过来:“小伙子,刚才那是啥大人物啊?长得可真俊!”
二大爷也跟着问:“你小子可以啊,还认识这样的朋友,刚才做的啥菜,香成那样?”
我笑着没多说,转身回屋,把剩下的什锦菜分装在两个小碗里,先端了一碗给后院的老太太。
老太太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什锦菜里的萝卜干、酱黄瓜都炖得软烂,正好适合她。
“老太太,刚做了点小菜,您尝尝。”
我把碗递过去。
老太太接过碗,尝了一口,笑着说:“好小子,厨艺越来越好了。”
送完老太太,这下,院里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大家脸上都露出了笑意,刚才被香味勾起来的馋虫也算是有了交待,没人再追问陈雪茹的事,算是彻底堵住了大家的嘴。
回到屋里,何雨水正抱着酥饼吃得开心,见我回来,笑着说:“哥,陈姐姐真好,又送我酥饼,还说以后让我去她店里挑布料做新裙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看着桌上那两块漂亮的布料,心里盘算着明天缝纫机送来后,先给何雨水做条新裙子,再给自己做件合身的褂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布料上,泛着温柔的光,让这个普通的夜晚,也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晨光透过窗棂,在斑驳的木门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我正低头给妹妹雨水缝补磨破的袖口,针脚歪歪扭扭,线还总缠在一起。
忽然,门外传来“轱辘轱辘”的声响,混着伙计爽朗的招呼声:“柱子哥,陈姐让俺给您送东西来啦!”
我放下针线迎出去,就见陈雪茹站在院门口,穿一件靛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像被阳光晒透的棉花,暖得让人心里发慌。
“可算给你寻着了!”
她走上前,拍了拍身旁那辆被伙计推来的缝纫机。
“这机子是我早年用的,虽说有些年头了,但我爱惜得很,齿轮、针板都保养得周正,你且试试。”
我凑近去看,缝纫机通体是深棕色的木头,边角被磨得光滑温润,透着岁月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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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特别的是,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润滑油香,不刺鼻,反倒像带着股踏实的烟火气。
陈雪茹看出我的犹豫,伸手握住机子侧面的摇柄,轻轻一转——机轮顺滑地转动起来,齿轮咬合时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针齿上下起落,快而稳,像一只灵巧的蝶。
“你看,”她笑着拿起我刚放下的碎布,扯过线轴穿针引线,手指在机头上拨弄了几下,踩下踏板。
“嗒嗒嗒”的声音响起,细密的针脚瞬间在布上排开,每一针都扎得扎实,线迹匀匀整整,比我手缝的好看百倍。
我盯着那游走的针头,心里的欢喜像泡在水里的豆子,一下就胀开了。
有了这机子,以后给雨水做衣裳、补被褥,就再也不用熬到半夜了。
“陈姐,这也太贵重了……”
我话没说完,就被她打断。
“跟我客气啥?你一个人带着妹妹过日子,能帮衬一把是一把。”
她擦了擦手上的灰,语气轻快。
“机子你先用着,要是有啥毛病,就让雨水去我店里喊一声,我让伙计来修。”
我实在过意不去,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今天说啥也得留下吃饭,我刚炖了排骨,还烙了葱花饼,你可得尝尝我的手艺。”
陈雪茹也不推辞,跟着我进了屋,还顺手帮着把缝纫机推到了靠窗的角落,说这里光线好,用着方便。
中午的饭桌上,搪瓷盆里的排骨炖得酥烂,汤汁浓白,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雪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你这手艺可真绝!比城里饭铺做的还香,尤其是这汤,鲜得掉眉毛。”
她又拿起一块葱花饼,外皮酥脆,内里柔软,嚼起来满是葱香。
“雨水有口福了,天天能吃你做的饭。”
雨水坐在一旁,小口啃着饼,听到这话,仰起小脸笑:“哥哥做的饭最好吃了!”
我摸了摸妹妹的头,心里暖暖的。
饭吃到一半,陈雪茹舀了一勺汤,忽然抬头看着我,语气比刚才轻柔了些:“说真的,你一个人带着雨水,平日里里里外外都靠你,累不累?”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的排骨,沉默了几秒。
累吗?
怎么会不累。
妈走的那天,雨水才三岁,抱着我的腿哭着要妈妈,我一边哄她,一边要陪着父亲处理妈的后事,夜里抱着妹妹缩在冰冷的炕上,眼泪止不住地流。
后来父亲越来越沉默,直到去年,他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说要跟白寡妇过日子,走的时候,只给我们留下一点家底。
从那以后,这个家就真的只剩下我和雨水了。
可这些话,我从没跟人说过。
如今被陈雪茹问起,心里的委屈像被戳破的纸,却又很快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
我抬起头,对着她笑了笑,语气平静:“累啥,习惯了就好。主要是妈走得早,父亲又……跟白寡妇走了,现在家里就我和雨水两个人,相依为命。”
我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到雨水碗里,看着妹妹吃得香甜的样子,眼神也软了下来:“只要雨水能平平安安长大,能穿暖吃饱,我就算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
这话不是逞强,是心里话。
每次看到雨水笑着扑到我怀里,喊一声“哥”,我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陈雪茹静静地听着,没再说话,只是给我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说:“以后要是有难处,别硬扛着,我虽帮不上大忙,但搭把手还是能行的。”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脸上,她的笑容依旧温暖,像那台缝纫机上的润滑油香,让人觉得踏实又安心。
我点了点头,低头扒了一大口饭,饭菜的香气混着心里的暖意,填满了整个胸膛。
饭后,陈雪茹帮着我收拾了碗筷,又教了我几招缝纫机的巧用法,才笑着告辞。
她走后,我坐在缝纫机前,再次握住摇柄。
“嗒嗒嗒”的声音响起,针脚在布上延伸,窗外的阳光洒在机子上,润滑油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我知道,往后的日子或许依旧会有难处,但有这台机子,有陈雪茹这样的朋友,有雨水在身边,再难的路,也能一步步走下去。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校园里的白杨树叶子沙沙作响。
何雨水背着洗得发白的布书包,蹦蹦跳跳地走进教室,身上那件水蓝色的碎花褂子在晨光里格外惹眼——领口绣着小巧的荷叶边,袖口收得恰到好处,下摆还带着微微的弧度,一看就是精心做过的新衣裳。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何雨水身上,其中最亮的一道,来自坐在窗边的于海棠。
作为学校里公认的校花,于海棠生得明眸皓齿,皮肤白皙,就算穿着洗得泛黄的旧衣裳,也难掩出众的容貌。
可此刻,她看着何雨水身上那件合身又好看的新褂子,握着钢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酸涩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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