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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一诺洗漱完、换了干衣裳,走进书房时,王然之和马文才已经在了。
两人都换了干净的衣裳,头发半干,松松地束着,身上带着皂角的清香。
王然之歪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一副刚洗完澡的慵懒模样。
马文才坐在下首,脊背挺直,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目光明显没有落在书上。
王宁之坐在案后,面前摊着一卷书,茶还冒着热气。
他抬眼看了王一诺一眼,又低下头去。
王一诺径直走到自己的专属位置——那张铺着软垫的榻上,踢掉鞋,盘腿坐上去,双手抱胸。
“大哥,二哥嘴巴又欠了。”她控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肯定是咸的,你得多让他干点活。”
王宁之放下书,看了王然之一眼。
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弧度很淡,但每个人都看见了。
“可以。”
王然之“唰”地坐直了,茶碗差点没端稳:“我抗议!”
“抗议无效。”王宁之已经重新低下头,翻了一页书。
王然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马文才,表情痛心疾首,语气却带着一种“咱家就这样”的无奈:
“马公子,你看到了吧?咱家就这种情况。你心里要有底啊!”
马文才只当没听到,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来,往王一诺那边飘了一下,又收回去。
他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慢慢划过去。
过了一会儿,他抽出一本,走回王一诺的榻边,把书递过去。
“大小姐,这本你看过没?”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努力保持的平静。
王一诺低头一看——是一本没封面的手抄本,纸页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
她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还没有。”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你从哪找的?”
“书架角落里。”马文才说,“刚才等的时候翻到的。”
王一诺又翻了几页,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马文才。
马文才站在榻边,垂着眼看她,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着。
“我给你读读?”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王一诺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书塞回他手里,往榻里侧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坐。”她说,语气故作随意,但耳朵已经红了。
马文才在榻边坐下,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翻开书,清了清嗓子。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条安静的溪流。
王然之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扇子在掌心敲了敲,忽然笑了,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王陆。
“王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快意,“马公子抢你工作了。”
王陆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了王然之一眼,又看了马文才一眼。
“二公子,”他说,语气平静,“我的工作是保护大小姐安全。读书,不在工作范围内。”
王然之被噎了一下,扇子顿在半空中。
王陆嘴角动了一下,不说话了。
王然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再调侃了。
没多久,丫鬟端着一托盘姜汤走了进来。
辛辣的姜味混着红糖的甜香,一下子盈满了整个书房。
王妈跟在丫鬟身后,接过托盘,一碗一碗地端到各人面前。
动作不紧不慢,人人有份,谁也没落下。
王宁之面前放了一碗。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端起来。
王然之面前放了一碗。他端起来吹了吹,没有喝。
马文才面前放了一碗。他垂下眼,双手轻轻捧住碗壁,没有动。
王一诺面前放了一碗。她盯着那碗姜汤,眉头皱成一团。
王宁之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语气平淡:“王陆,这碗你喝。”
王陆看了王宁之一眼。王宁之没有看他。
王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接过碗,一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就喝完了。
他把空碗放回托盘,面不改色,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抽搐出卖了他。
王然之在旁边看得“啧”了一声,幸灾乐祸地笑了一下,然后低头喝自己的。
辣得他龇了龇牙,但没出声。
王一诺还盯着自己那碗姜汤,用指尖把碗沿推了推,又拉回来,来回好几趟,就是不肯端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王妈,声音里带着一种软绵绵的讨好,尾音拖得长长的:“王妈~一定要喝?”
王妈把托盘递给丫鬟,转过身来,看着王一诺。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松动,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大小姐,淋了雨,喝一碗,免得着凉。”
王一诺的嘴瘪了一下,又推了推碗沿。
王然之放下空碗,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忽然亮了。
他看向马文才,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马公子,大小姐又没叫你,你脸红什么?”
马文才端着姜碗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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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抬头,但耳尖那一层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连侧脸的轮廓线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色。
他垂下眼,把碗举到唇边,低头喝了一口。
姜汤很辣,但他没有皱眉,一鼓作气把整碗喝完了,动作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王一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端起自己那碗姜汤,皱着鼻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虽然表情还是嫌弃,但碗里的汤在一点一点地变少。
把最后一口姜汤抿进嘴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碗,一只手已经伸到了面前。
马文才微微侧着身,一只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转身递给王妈。
递完碗,他的手又往自己袖中探去,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浅青色,边角压着一枝墨竹。
他转过身,正要递过去——
王一诺已经用自己袖中掏出的帕子按在了嘴角。
两个人的手同时停住了。
马文才的手指微微攥紧了帕子边缘,伸出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他的目光从她手里的帕子移到她脸上,又移到自己手里的帕子上,耳根的红晕慢慢蔓延到了脖颈。
王一诺看着马文才手里那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帕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团皱巴巴的鹅黄色,忽然觉得手里这帕子烫得厉害。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马文才先移开了目光,垂下眼,把那方帕子慢慢收回袖中,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王一诺也低下头,把帕子胡乱塞回袖中,指尖勾住了线头,扯了两下才塞进去。
然后——
“哈哈哈哈哈——”
王然之的笑声毫不客气地炸开了。
他整个人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扇子指着马文才,手指都在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马公子,你——你这也太——哈哈哈哈哈——”
他又转向王一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大小姐,你们俩要不要这么默契?一个递,一个擦——递的递不出去,擦的已经擦完了。”
马文才站在榻边,耳朵红得滴血,但没有辩解,也没有躲。
他只是垂着眼,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那方没有送出去的帕子,嘴角弯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王一诺的脸也红了,从耳尖一直烧到脖子根。
她瞪了王然之一眼,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二哥!”
王然之摆了摆手,笑得说不出话,茶碗都端不稳了,洒了几滴在案上。
王妈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把水渍擦了,看了王然之一眼,语气平淡:“二公子,茶洒了。”
王宁之翻了一页书,没有抬头。
但他翻书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指腹在纸页上多停留了一瞬。
王陆靠在门框上,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那个弧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然之还在笑,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哎呦,看来,某些人的眼色,还得练。”
王一诺的脸红得能滴血,但她没有低头,而是猛地从榻上坐直了身子,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二哥,我要跟你决斗!”
王然之靠在椅背上,刚止住笑,又被她这一嗓子逗得差点呛着。
他扇子在掌心敲了敲,一脸无辜地摊手:“行啊,比文比武?还是琴棋书画?总不能是比耍赖吧?那不用比,你赢了。”
王一诺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反驳,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比运气。”王陆靠在门框上,插话道。
王然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扇子朝王陆一指:“王陆,你可真是大小姐的第一狗腿。”
王陆嘴角动了一下,“多谢夸奖。”
王一诺眼睛一亮,“对!”
然后一脸希冀的看向王宁之,“大哥!”
王宁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了王一诺一眼,又看了王然之一眼,嘴角的弧度又出现了。
“好。”
王一诺的眼睛更亮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王宁之垂下眼,想到她的运气和实力,又补了一句,“一起玩。”
王然之扇子一顿,看看大哥又看看妹妹,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行吧。一起玩。马公子,你应该不会放水吧?”
马文才正低头整理那本手抄本的书角,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王然之笑眯眯的目光,又看了看王一诺——她的耳朵还红着,但眼睛闪着光,就等着他回答。
他垂下眼,声音很稳:“文才尽力。”
王然之“啧”了一声,扇子一合,在掌心敲了敲:“尽力?那就是该赢就赢,该输就输?这可不行,得说清楚。”
马文才的耳朵又红了一层。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一诺在旁边插嘴,团扇朝王然之一指:“二哥,你管人家放不放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王然之被噎了一下,扇子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哪次没让着你,小没良心的。”
“不用。”王一诺下巴一抬,“这次不一样。”
王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书案前,伸手从案下的小抽屉里摸出几枚玉牌,摊在案上。
一共九枚,每一枚正面刻着数字,从一到九,背面是光滑的云纹。
他抬眼看了看王宁之,王宁之没有反对。
“没错,二公子,这次翻牌,比大小。”王陆把玉牌排成一排,字面朝下,“每人抽一枚,数字大的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