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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马文才的礼物送到了庄园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递拜帖,而是亲自登门。
左手上的纱布还没拆,醒目地裹在掌背上,他特意没有用袖子遮住。
门房还是那个面容清瘦的老者。
他看了马文才一眼,又看了看马忠手里捧着的锦盒和食匣,没有立刻开门。
“烦请通报,”马文才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会稽马文才,前日在此受伤,蒙府上小姐赐药,家父得知后特命文才前来当面致谢。”
门房沉吟一瞬,点了点头,转身进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房出来,引他入内。
这一次进的不是前次的正厅,而是一间更小的偏厅。
王宁之已经在厅里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家袍,头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看着比上次随意了许多。
“马公子。”王宁之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坐。
马文才依言坐下,将带来的礼物清单双手递上:
“前日文才不慎受伤,蒙王小姐赐药,家父说王家的金疮药比官制的还好,特命文才备薄礼一份,聊表谢意。”
王宁之接过清单,看了一眼,放在桌上,语气平淡:“马太守客气了。小妹不过是举手之劳,当不得如此重礼。”
“应当的。”马文才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屏风后面——那里没有他想见的人。
王宁之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说:“小妹今日不在。马公子的谢意,宁之代为转达。”
马文才面上没有露出失望,反而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文才还写了一封信,想亲自向王小姐道谢。既然小姐不便,烦请王公子代为转交。”
王宁之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马文才没有再多留。
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侧了侧脸,声音不大:“王公子,文才冒昧问一句——府上那位王陆,师从何人?”
王宁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马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随口一问。”马文才笑了笑,“文才也习武,见猎心喜罢了。”
王宁之没有回答,只是说:“马公子慢走。”
马文才知道问不出什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庄园大门,马忠迎上来,低声问:“公子,见到了吗?”
“没有。”马文才翻身上马,语气淡淡的,“但信送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裹着纱布的左手,嘴角弯了一下。
信到了她手里,她看或不看,都会有一个反应。
而这个反应,就是他下一步的线索。
“走吧。”他勒转马头,策马离去。
偏厅里,王然之从屏风后面转出来,手里捏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着。
“走了?”他问。
“走了。”王宁之把那封信放在桌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叩了两下。
王然之凑过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王小姐亲启’——字倒是写得不错。”
王宁之没接话。
“你打算给小妹吗?”王然之问。
王宁之想了想,把信拿起来,递给王然之:“给她。她的事,她自己决定。”
王然之接过信,掂了掂,笑了:“行。我去当这个信使。不过——”
“大哥,你就不怕马文才在信里写点什么不该写的?”
“他不敢。”王宁之端起茶碗,语气淡淡的,“至少现在不敢。”
王然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王宁之一眼:
“大哥,你说马文才问王陆师从何人,是什么意思?”
王宁之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他在摸底。”
“摸什么底?”
“摸咱们的底。”王宁之语气平淡,“他看见王陆的身手了,想知道王家到底有多少高手。”
王然之想了想,笑了:“那就让他慢慢摸吧。”
他拿着信,慢悠悠地晃进了后院。
王一诺正窝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切好的西瓜,吃得汁水四溢。
王妈在旁边给她扇扇子,王陆在旁边声情并茂的在给她读话本。
“哟,”王然之靠在门框上,手里扇子一收,似笑非笑,“大小姐开小灶了,怎么不给我们吃点?”
王一诺还没说话,王陆已经放下话本,转过头来,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你不要把我们包括进去啊!我们可跟你不一样,大小姐就得吃最好的。你想吃,自己去种。”
王然之翻了一个白眼:“狗腿子。”
“汪汪。”王陆面不改色地叫了两声,又举起话本,“大小姐,我继续念?”
王一诺笑得差点把西瓜喷出来,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含糊地说:“行了行了,先别念了,二哥肯定有事。”
“还是大小姐了解我。”王然之走过去,把那封信往她面前的矮几上一搁:“你的信。马文才写的。”
王一诺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没伸手,继续吃西瓜:“你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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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然之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信封拆开,抽出信纸。
“又偷懒。”他一边展开信纸一边念叨,“没有我们,你以后咋办?”
“凉拌呗。”王一诺想都没想的回道,“能享受先享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王然之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弯着。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读:
“‘王小姐惠鉴。’”
王陆竖起耳朵凑过来。
“‘文才前日不慎受伤,蒙赐良药,感激不尽。家父闻之,亦赞王家家风仁厚,特命文才备薄礼一份,聊表谢忱。’”
王然之顿了顿,瞄了一眼信纸后面,继续读:
“‘文才无以为报,惟愿他日有缘,当面再谢。会稽马文才顿首。’”
读完了。他把信纸翻过来给王一诺看:“没了。就这些。”
王陆在边上撇了撇嘴:“就这?写这么短?连句诗都没拽?这也叫信?”
王妈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人家是来道谢的,又不是来表白的。”
王一诺把头伸过去看了一眼,“字确实不错。”
然后转头喊了一声:“王妈。”
王妈会意,从王然之手中接过信,塞回信封,然后收了起来。
王然之挑了挑眉:“不扔?”
“人家写了字,扔了不礼貌。”王一诺平静的回道。
她朝着王然之笑道:“怎么,醋了?二哥,要不你也写点,到时候我把它们都珍藏到我的空间里。”
王然之嘴角扬了一下,手里的扇子“唰”地展开,慢悠悠地扇了两下:
“既然你这么诚恳,我以后就多写点。一天写三封,早中晚各一次,写完了让人骑马送过来,让你读到手软。”
王陆在边上“噗”地笑出了声:“那不叫信,那叫公文。”
王然之拿扇子点了点王陆:“你闭嘴。大小姐的空间,能有我的位置,那是我的荣幸。”
王一诺被逗笑了:“二哥,你有那么多东西写吗?”
王然之得意地一扬下巴:“给大小姐写,没有也得有。同样的风景,我可以写出一百种花样来。”
他扇子一合,在手心里敲了敲,斜眼瞥了一下王陆:“我可不是某些只会动手的莽夫,除了磨刀就是念话本,半点文采都没有。”
王陆在边上不乐意了,放下话本,双手抱胸:“二少爷,拒绝拉踩啊。再说了,我陪大小姐的时间比你多三个世界,论资历,我比你老。”
王然之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满满的不屑:“那又怎样?资历再老,还不是只是个保镖?”
“我可是扮过她夫君,做过她表弟,当了几世的亲二哥。”
王陆“切”了一声,抱着胳膊往后一仰:“我也当过她侄子。”
王然之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王陆的头,语气慈祥得像在哄小孩:“乖,上次错过了,没听到你喊表舅,快点补上。”
王陆一巴掌挥开他的手,满脸嫌弃:“那时候你就是个纯黄毛,跟我又不搭噶。”
王然之笑了,笑得很欠揍:“那倒也是。不过我记得大哥那时候也是黄毛,不过是串的。”
话音刚落,王陆的眼睛“唰”地亮了,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完了。”他一字一顿地说,“说大少爷坏话。我这就去告诉他。”
王然之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告什么状?”他扇子一收,声音拔高了一个调,“我说的是实话,大哥——”
“我不听我不听。”王陆捂住耳朵,摇头晃脑,“我就告诉大少爷,你说他是黄毛,还是串的。原话,一个字都不改。”
王然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软榻上的王一诺,试图寻求支援:“大小姐,你评评理——”
王一诺窝在软榻上,脸上挂着标准的“看戏”表情,眼睛都是亮的。
“别看我,”她吃了一口西瓜,“我可什么都没听见。你们自己解决。”
王然之看看王一诺,又看看王陆那张欠揍的脸,最后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拍到王陆手里:“封口费。”
王陆低头看了看银子,又看了看王然之,面无表情:“不够。”
王然之又摸出一块。
王陆还是面无表情。
王然之咬了咬牙,把整个钱袋拍过去。
王陆掂了掂钱袋,笑逐颜开,把银子往怀里一揣,重新拿起话本:“大小姐,下次我给你买好东西。”
“咳,那现在我继续念?换一本男主不说话光干活的那种。”
“换。”王一诺满意地点点头。
王然之站在门口,看着这一主一仆一唱一和,捂着胸口,感觉自己的钱袋和心脏一起在滴血。
“你们主仆俩,”他指着王一诺和王陆,痛心疾首,“合起伙来坑我。”
王一诺冲他眨眨眼:“二哥,这就是告状的代价。”
王然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王陆抑扬顿挫的念书声:
“……那黑衣人一言不发,拔剑便刺。白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掌——”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弯了一下。
算了,被坑就被坑吧。
谁让那是他妹妹。
反正,最后也是花在她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