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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0章 云之羽
    往后的几天,宫子羽像是找到了某种诀窍。

    第一天,他送来一串黑曜石,说是打磨过的,能挡煞气。

    王一诺接过,在灯下看了看,回了他一包自己配的安神茶。

    “公子夜里常出来,喝这个睡得安稳些。”

    宫子羽捧着那包茶,当晚回去就泡了一壶,结果太兴奋,失眠到后半夜。

    第二天,他带来一块开过光的玉石,说是特意托人请高僧加持过的,随身戴着,诸邪不侵。

    王一诺收下,回了他一条络子。

    “配公子的玉佩,正好。”

    宫子羽当场就把络子系上了,还特意站起来转了一圈给她看。

    第三天,他扛着一柄桃木剑来了。

    王一诺看着那柄几乎有她半人高的桃木剑,难得沉默了三息。

    “……公子,这剑我放哪儿?”

    宫子羽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愣,然后开始认真思考:“要不……挂床头?”

    王妈在一旁差点笑出声。

    最后还是王陆出来解的围,说可以挂在花厅门口,既镇宅又不占地方。

    王一诺看着王陆把桃木剑挂好,转头对宫子羽道:“公子费心了。”

    然后递过去一个绣着竹叶的香囊,“新做的,驱蚊虫。”

    宫子羽接过香囊,闻了闻,眼睛亮晶晶的:“姑娘亲手做的?”

    王一诺没答话,低头喝茶。

    宫子羽就当她是默认了,美滋滋地把香囊系在腰间,和那枚平安扣、那条络子挨在一起。

    第四天,他带来了朱砂和黄纸。

    “这个朱砂是上好的,”他把东西一样样摆在几案上,认真地介绍,“黄纸也是专门去道观请的。”

    “我问过老师傅,他说中元节前后,在家里画几道符,贴在门窗上,能保平安。”

    王一诺看着那堆东西,沉默了一会儿。

    “……公子会画符?”

    宫子羽挠了挠头,难得露出几分心虚:“还、还在学。不过我可以先送来,姑娘留着备用。”

    王一诺点点头,收下了。

    然后她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到他面前。

    “这是薄荷膏,”她说,“夏天蚊虫多,公子涂在手腕脖颈处,能防着些。”

    宫子羽拿起瓷瓶,打开塞子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

    他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姑娘怎么什么都会?”

    王一诺没接话,只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但她垂下的眼睫,似乎微微弯了弯。

    这个宫子羽怎么这么好哄,虽然那些东西不是她亲自上手独立完成的。

    但好歹递根绳,洗个草药之类的参与了,说亲手做的也不过分吧!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宫子羽的礼物越来越五花八门,但主题始终如一——辟邪、保平安、驱鬼怪。

    在他心里,王一诺就是个需要被各种法器层层保护起来的易碎品。

    而王一诺也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只是每次收完,她总会回点什么——一包点心、一小罐花露、一本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志怪杂谈。

    王妈看着花厅角落里渐渐堆起来的大小物件,忍不住摇头:

    “大小姐,您这屋里都快成法器铺子了。”

    王一诺躺在软榻上,悠悠道:“还行吧,等中元节一过,正好收起来。

    转眼就到了中元节前夜。

    王一诺正靠在软榻上看书,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眼,就见宫子羽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王姑娘!”他一进门就扬声喊,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你看我带什么来了?”

    王一诺放下书,坐直身子。

    宫子羽已经把食盒放在几案上,打开盖子,从里面端出几碟菜。

    “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他一边摆一边说,“味道不错,正好可以给姑娘试试。要是觉得还行,我去问问方子。”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看向王一诺,耳根微微泛红。

    “那个……”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的边缘,声音低了几分,“王姑娘,我是来……来跟你说一声的。”

    他深吸一口气,“明天是中元节,我……出不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飞快地看了王一诺一眼,又垂下眼去,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

    “家里规矩严,这种日子,必须在家祭祖,不能出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从早到晚都有仪式,父亲会亲自盯着……我、我实在没法子溜出来。”

    王一诺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

    “公子,”她放下茶盏,声音温和,“中元节是大节日,本就该在家祭祖尽孝。你专程来告知我一声,已经很妥帖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柔了几分:“不必道歉的。”

    宫子羽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姑娘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王一诺失笑,“这是正事。何况——”

    她看了一眼几案上摆开的几碟小菜,又看了看他,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公子不是还专程送了这些来吗?心意我都收到了。”

    宫子羽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喃喃着“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他又想起什么,连忙指着那几碟菜,“姑娘尝尝这个!这个特别好吃,我特意让厨房多做的!”

    王一诺依言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送进嘴里。

    “嗯,确实不错。”她点点头,又看向他,“公子费心了。”

    宫子羽被这轻飘飘的一句夸得有些飘飘然,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王一诺吃了几口,忽然放下筷子,眼珠转了转。

    “公子。”她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嗯?”宫子羽立刻应声。

    “既然你带了佳肴来——”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那我添一壶酒,如何?”

    宫子羽愣了一下。

    “酒?”

    “对。”王一诺点头,那双眼睛弯了弯,“有菜无酒,总归缺点意思。”

    宫子羽眨了眨眼,然后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但亮到一半,他又忽然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会喝酒?”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表情,心里暗暗好笑。

    这是觉得自己找到优势了?

    她面上却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微微垂眼,声音也低了几分:

    “一杯倒……算吗?”

    宫子羽愣住了。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往上翘,翘到一半又拼命往下压,压了半天没压住,最后变成了一种又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一杯倒啊……那、那姑娘还是别喝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我酒量还行,可以替姑娘喝。”

    他说这话时,腰板都不自觉挺直了几分,眼神里带着一点暗戳戳的得意。

    王一诺看在眼里,面纱下的嘴角弯了弯。

    “公子酒量不错?”她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还、还行吧。”宫子羽努力让自己显得谦虚,“平时喝个几杯没什么问题。”

    王一诺点点头,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温温柔柔地说:“那我先提醒公子一声——我家的酒,可不太一样。”

    宫子羽看着她:“不一样?”

    “烈得很。”王一诺慢悠悠道,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心提醒。

    “公子待会儿喝的时候,可别贪多。品个一两杯,意思到了就行。”

    宫子羽听着这话,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被激起来了。

    能有多烈?

    他好歹也是个男人,总不能被一壶酒吓住吧?

    但他面上还是乖乖点头:“好,听姑娘的。”

    王一诺看着他这副“我听话但我心里不服”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她转头冲门外唤了一声:“王妈。”

    门推开了,王妈出现在门口。

    “大小姐。”

    “去把那壶酒拿来。”王一诺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就那个白瓷壶的。”

    王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片刻后,她端着托盘回来了。

    托盘上是一把白瓷酒壶,壶身比普通酒壶略小一些,釉色温润,看起来平平无奇。

    旁边配着一只白瓷酒杯——只有一只。

    王妈把东西轻轻放在几案上,退了出去。

    宫子羽看着那只孤零零的酒杯,又看了看王一诺。

    “姑娘真的不喝?”

    “真的不喝。”王一诺端起茶盏,“我以茶代酒,陪公子。”

    她把那壶酒往他面前推了推。

    “公子请。”

    宫子羽看着那壶酒,咽了咽口水。

    酒壶不大,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

    但他想起王一诺刚才那句“烈得很”,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不过男子汉大丈夫,酒都送到面前了,哪有退缩的道理?

    他伸手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液落入杯中,清澈透亮,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不是那种刺鼻的烈酒味,而是一种绵长的、带着粮食香气的醇厚。

    宫子羽愣了一下。

    这香味……好像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

    不呛。

    甚至还有点香。

    他又闻了闻,确认自己没有闻错。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王一诺,表情有点困惑。

    “姑娘,这个酒……好像不烈啊?”

    王一诺端着茶盏,“公子尝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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