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圣安东尼奥降落的时候,舷窗外头还飘着小雨。
李向东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底下湿漉漉的跑道。
“从第一秒到最后一秒,他们会全场紧逼。”
“破解的关键是什么?”
李向东靠在座椅上,想了大概五秒钟。
“耐心。”
“还有呢?”
“信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的防守很有层次,第一道是压迫,第二道是协防,第三道是护框。”
“这个体系最怕的,不是单点爆破,而是球一直转......”
决赛当晚,默瑟走过来。
他是肯塔基的头牌,全美一阵。
球探报告里写着他“拥有在NBA场均20分的潜力”。
这人比李向东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
“今晚你的传球路线,都会被我切断。”
“很多人都跟我说过。”
他抬起头,迎上默瑟的目光。
“但他们现在,都在家看电视。”
比赛从跳球那一刻,就开始陷入残酷绞杀。
安德森和默瑟就像两条掏肛鬣狗,一左一右扑向李向东。
李向东把球甩给克里斯。
克里斯还没转身,身后的防守人已经贴上来。
他仓促出手中距离,球砸在篮筐前沿。
马格洛伊尔摘下篮板,长传,默瑟快攻中投进中距离。
0比2。
杜克底线发球,李向东再被包夹。
这一次他传给卡普尔,卡普尔被马格洛伊尔罩住,勉强出手——不中。
肯塔基中锋摘下篮板,快攻三分命中。
0比5。
......
首节刚过五分钟,杜克被肯塔基打了三波快攻。
记分牌亮着6比14,老K把战术板摔在椅子上,叫了暂停。
“他们的防守强度确实高,但不可能保持四十分钟...熬过这段,赢家就是我们。”
他把战术板翻过来,画了几个箭头。
“李被包夹的时候,克里斯去接球,卡普尔在中线策应。”
“咱们不追求快速过半场,球多传一次,防守就要多转一圈...四十分钟,他们能转多少圈?”
重新上场后,杜克的进攻节奏变了。
李向东在后场接球,不再急着往前推。
他等克里斯回来接应,等卡普尔在中线站定位置,等防守阵型稍微松散一点,才把球稳妥地送出去。
过半场用了十秒,又用了五秒在外围传导球。
卡普尔把球传给罗肖恩,罗肖恩回给克里斯,克里斯再给回弧顶的李向东。
进攻时限还剩八秒时,肯塔基的防守轮转终于出现松动——底角防守人往外多迈了半步。
李向东的球像子弹一样,穿透防线,落在克里斯手里。
克里斯接球,起跳出手。
三分命中!
9比14。
回防的路上,克里斯用力拍了一下手。
第一节结束,18比22。
杜克只落后四分。
第二节,肯塔基开始出现疲态。
默瑟在一次轮转中慢了半拍,安德森被卡普尔的掩护挂住,挣扎了两秒才脱身。
在杜克的进攻体系里,两秒足够让球从弧顶转移到弱侧,再从弱侧转移到底角。
这时,李向东在右侧接球,面对默瑟的扑防,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
默瑟重心前倾,李向东从身侧抹过去,罚球线起跳出手。
球空心入网。
下一个回合,同样的位置。
默瑟这次没跳,压低重心防突破。
李向东直接拔起来,三分线外干拔。
再中!
场边,肯塔基教练双手比划着战术手势。
但场上的球员已经开始犹豫。
包夹?还是不包夹?
扩出去?还是收缩?
犹豫就是毒药。
李向东把球传给空切进来的罗肖恩,罗肖恩上篮得手。
下一个回合,他把球甩到底角,卡普尔接球时面前两米没人,稳稳命中三分。
半场结束,38比36,杜克反超两分。
更衣室里,克里斯靠在衣柜上,两条腿伸得笔直。
“他们的强度,确实在慢慢减弱。”
“但咱们也快撑不住了。”
卡普尔接话。
李向东把鞋带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那就比意志,看谁先撑不住。”
下半场,肯塔基换了防守策略。
他们放弃了全场紧逼。
不是不想逼,是逼不动了。
默瑟的呼吸节奏已经乱了,安德森每次绕过掩护都要慢零点几秒。
再这么逼下去,不用杜克打死他们,他们自己就先累死了。
肯塔基的新策略,是半场包夹。
李向东一过半场,立刻有人贴上来,弱侧防守人随时准备收缩。
他们想切断李向东和队友的联系,逼他单打,逼他失误。
这正中李向东下怀。
肯塔基包夹的时候,杜克其他四人在局部形成四打三。
李向东的出球快得像闪电,等包夹还没完全成型,球已经从他手里飞出去,落在空位的队友手里。
罗肖恩空切暴扣。
克里斯底角三分。
卡普尔罚球线中投......
分差一点一点拉开。
随后,肯塔基叫了暂停。
默瑟坐在椅子上,毛巾盖住脸,胸膛剧烈起伏。
暂停回来,肯塔基的防守已经完全变形。
他们既不敢继续包夹——因为杜克其他人已经投出了信心;
也无法回到紧逼——因为已经没力气了。
81比76,时间还剩四十七秒。
肯塔基底线发球,默瑟在三分线外勉强出手——球弹框而出。
罗肖恩收下篮板,把球抱在怀里,看着计时器一秒一秒跳动。
十秒,九秒,八秒......
终场哨响。
杜克,全国冠军!
卡普尔第一个冲过来,把李向东紧紧抱住,勒得他几乎喘不上气。
“我们做到了,我们他妈真的做到了……”
罗肖恩蹲在地上,头埋在两腿之间,后背剧烈地起伏。
颁奖仪式在球馆中央进行。
李向东接过MOP奖杯后,转身走向观众席。
苏青禾站在第一排,脸上挂着泪。
“妈,我做到了。”
苏青禾接过奖杯,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捕捉,通过卫星信号传遍全世界。
后来有媒体评论说,这个画面超越了体育本身。
夺冠后的第三天,杜克大学篮球训练馆的媒体室,被记者塞得满满当当。
镁光灯闪成一片白,长枪短炮对准台上那张发言台。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场冠军巡游的预告,或者是温情脉脉的感谢会。
李向东穿着一身深蓝色西装走出来,头发打理得很整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感谢杜克大学,给了我毕生难忘的一年。”
“感谢老K教练,感谢我的队友卡普尔、罗肖恩、克里斯——你们是我并肩战斗过的、最好的兄弟。”
“经过慎重考虑,并与家人、教练充分沟通后——”
李向东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镜头。
“我决定,正式参加1997年NBA选秀。”
媒体室安静了半秒,然后像炸开的油锅。
几十只手同时举起来,问题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李,你认为自己会是第几顺位?”
“你和哪支球队接触过吗?”
“......”
李向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不是告别,是进阶。”
他看向身边的队友们。
“杜克永远是我的家,蓝魔血液永远在我身体里流淌...但老K教练常跟我说,真正的竞争者,永远渴望更高的舞台。”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
“这座冠军奖杯,是我们共同故事的完美句点。”
“但我的故事还没讲完,我的NBA之旅,会是这个故事最激动人心的下一章。”
“我会带着从杜克学到的一切——纪律、智慧、团队精神,去挑战下一个巅峰。”
“最后,对那些NBA球队经理们,我只想说一句话——”
他往前凑近半寸。
“选我,你们不会只得到一个好球员,更会得到一个赢家。”
发布会结束二十分钟后,这段发言已经登上了ESPN。
四小时后,传遍全美体育圈。
《纽约时报》的体育头条用了一个词:分水岭。
“李向东的选择,标志着国际篮球运动员流动模式的转变。”
“他不再是被动等待召唤的潜力股,而是主动挑战最高舞台的即战力。”
“未来五年,会有无数国际天才效仿这条‘李向东路径’:用一年NCAA震撼全美,然后直奔NBA。”
更让人意外的是,《华尔街日报》也掺和进来了——
《李向东现象:一个罕见的多维度商业资产初现》。
文章用数据表格,把他各项指标拆解得七零八落,最后得出结论:
“他超越了单纯的‘运动员’范畴——核心篮球迷欣赏他的技术和球商,女性消费者被他的外形和故事吸引,亚洲及国际市场视他为文化桥梁,高端品牌则能从他的智慧、优雅和赢家气质里找到契合点。”
文章最后一句话:
“他的选秀顺位,不再仅仅是体育决策,更是一次复杂的商业投资评估。”
发布会结束当晚,他和父亲李长河通了电话。
“经纪人定下来了。”
“谁?”
“杰夫·施瓦茨,二十八岁,耶鲁法学院毕业。”
李长河“嗯”了一声。
“法尔克是现在最大牌经纪人,但他手底下人太多,分给你的精力有限。”
“虽然施瓦茨现在名不见经传,但你是他第一个大客户,他会把你当命根子。”
那天晚上,李向东摊开一本新的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几个词:
投篮教练,体能师,营养师,媒体顾问......
他要建立一个能支撑整个职业生涯的系统。
之后的一周,施瓦茨从洛杉矶飞过来,两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走的时候,施瓦茨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了十几页...李向东手里多了一份详细的规划。
投篮教练找的是个老头,据说当年给伯德调过手型。
体能师留着大光头,营养专家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
媒体顾问最年轻,三十二岁,之前在《体育画报》干了八年。
系统一点点搭建,新的篇章正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