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俯身，先跪坐在黑豹身侧，掌心揉过它毛绒绒的脑袋。
千遇白舒服地呼噜起来，脑袋往她掌心拱了拱。
接着她转向银狼，指尖顺着他脊背的毛发轻轻撸过。
最后将红狐那条蓬松的大尾巴拎起来，盖在自己的脚背上。
“好了，折腾够了，我们睡觉。”
白芷撸完毛，舒服得躺进被褥里，刚闭上眼，脚心就传来一阵痒意。
是卢卡斯用尾巴尖在挠她。
“阿芷，我想变人形。”
白芷往被褥里缩了缩，故意发出呼噜噜的鼻音，含糊道：“别吵，我已经睡着了。”
夜色愈发深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榻上。
几息后，白芷均匀的呼吸声响起，是真的沉眠过去。
下一秒，床榻上三道光影闪过。
千遇白黑发垂落至腰间，伸手碰了碰白芷的发梢。
卢卡斯俯身将她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褥里。
牧川靠着白芷躺下。
三个身高腿长的雄性动作轻缓得各自找寻位置躺下，生怕惊扰了床中央熟睡的雌性。
虫族死后，空翠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也不全然宁静。
祝余会说的话多了起来，每日都叽叽喳喳的。
他双手举着个圆滚滚的水球，追着蝴蝶跑来跑去。
“阿母！你看！”
祝余把水球举到白芷面前，眨巴着蓝眼睛，求夸奖。
水球里裹着只气息奄奄的蝴蝶。
白芷还未说话，於易就道：“这只蝴蝶有点死了。”
土系能量掠过水球，水球炸开，蝴蝶啪嗒一声落在祝余脚面上。
祝余哇了一声，扑向於易的腿。
“你坏！”
於易拎起祝余的后领子：“走，我带你抓活的蝴蝶。”
祝余看向白芷：“阿母，你喜欢活的还是死的。”
白芷戳戳他的脸：“活的，你们去玩，回来有蘑菇汤吃。”
祝余：“阿母要下厨吗？”
白芷：“对。”
厨房建在一楼，在靠近花园的地方，打开窗，繁花尽在眼前。
石灶旁堆着晒干的柴火，石罐里泡着昨日采的菌子。
她刚点燃火，身后就多了道身影。
卢卡斯接过她手里的柴火，塞进灶膛。
“我来烧火。”
他刚狩猎回来，便看到白芷穿着个粉色兽皮围裙在厨房里忙活。
卢卡斯垂着眸，指腹蹭过她脸颊上的炭灰。
“锅里煮的是什么？”
白芷用双手掐住卢卡斯的劲腰，挑眉道：“劲爆蘑菇炖肉”
石锅里的肉汤咕嘟冒泡。
卢卡斯凑近白芷，用气音道：“是吃了会流汗喘气的蘑菇吗？”
白芷笑嘻嘻：“不是哦，你说的是毒蘑菇，我锅里的是正劲蘑菇。”
她不能再直视这锅蘑菇汤。
只好另起一锅。
晚饭时，祝余捧着碗，小口喝着汤，汤汁沾到嘴角。
“阿母做的汤最好喝了。”
他仰着小脸，把碗里的菌子夹给白芷：“阿母吃。”
幼崽不护食是个好习惯。
白芷点点他的鼻头：“谢谢崽崽，明日阿母教你染布。”
祝余埋头苦吃，闻言点点头。
千遇白挑了挑眉，将自己碗里的鸡肉夹给白芷：“明日我不狩猎，在家陪你染布。”
白芷咬了口鸡肉：“好啊。”
正好她要穿梭在各个森林里寻找染布的花草，千遇白的异能最方便了。
第二日白芷采回来了紫草、栀子、茜草、艾草，这些是常见的染色植物。
祝余蹲在地上，小手拨弄着叶片。
“阿母这些花能染出什么颜色？”
白芷：“紫色、黄红色、红色和黄色。”
兽人也会染色，他们采集草叶将鞣制好的兽皮染成想要的样子。
这几样植物是最常见的。
白芷在森林中遇到了几个采集的雌性，她们得知白芷在找寻染色的植物，很热心得帮忙采集。
白芷将棉布铺在石台上。
於易忙活了半个月，才做出这几匹柔软的布。
很是珍贵。
“阿芷，你坐着，我带着幼崽染布。”
白芷乐得清闲，她趴在猞猁软乎乎得背上，看着院中一大一小两个雄性忙活。
千遇白拿起一把茜草，放进石臼里捣烂，他力道均匀地捶打着。
祝余看得好奇，也学着样子，踮脚去够石杵。
千遇白石杵递给幼崽。
祝余撅着屁股围着石臼哼哧哼哧得捶着。
将棉布浸入染汁，红色的染汁顺着棉布的纹路漫开，渐渐变得均匀。
忙到正午，几匹棉布终于染好，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红的像花，黄的像晚霞，在风里轻轻飘动。
晚间，白芷收起晾干的棉布，叠整整齐齐交给於易。
“我想要一条棉布长裙。”
於易无有不应。
他喜欢看她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裙子。
一针一线，都是他细密的爱。
“好，我给阿芷做一辈子的衣服。”
白芷拉下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
暮色沉沉压在兽城上空。
九方背着竹筐推开院木门。
“你这几天在忙什么？”
边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倚着门柱站着，目光落在九方身上。
这几日九方总是天不亮就出门，夜深了才归，身影在兽城的各个角落晃悠，像是在找什么要紧东西。
九方抬手摸了摸鼻子。
自从解开当年的误会，知道边遥找了自己这么多年，他对这位兄长多了敬重。
“没忙什么，找了些染色的植物。”
说着，他将背上的竹筐卸下来，放在地上，筐口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各色的花草。
它们都用大叶片分类裹着。
边遥走过来，低头看了眼筐里的花草：“你要染兽皮？”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清楚九方对衣着并不讲究。
怎么突然想起染东西了。
九方摇摇头：“不是，我送人。””
边遥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而后笑了，打趣道：“送给喜欢的雌性？”
九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