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传来其他部落兽人搬运物资的动静。
“阿芷，这片没有赤红花的味道。”
从踏入天星族部落到现在，他只闻到了血腥气，半点没察觉到赤红花的气息。
“会不会是牧川只能闻到盛开的赤红花？”
云钰跟在银狼身侧，蛇尾在地面扫过，卷起一小块泥土。
“花香和种子的味道是两种不同的气息，或许他之前没接触过种子，所以分辨不出来。”
白芷点头，她早预料到了这一点。
牧川之前能发现盐岛的赤红花，是因为当时种子已经开始萌芽，散发出了微弱的花香。
可现在他们面对的是可能被莫图藏起来的种子。
气息本就极淡，再加上战场的异味掩盖，牧川分辨不出来也正常。
天星族被异兽围攻的那天，诺拉就做了周全打算。
她召集四域部落的兽人在部落外圈布下防线，长矛与石盾连成密不透风的圈，连低空都有鹰族兽人盘旋。
彼时她站在高坡上，看着下方涌动的异兽潮，对身边的白芷道。
“必须拦住所有想往外跑的天星族人，尤其是莫图的亲信。
四域这么大，赤红花种子一旦散落，往后再想找，就很难了。”
莫图临死前竟将藏着的赤红花种子全撒在了残破的部落。
细小的种子混在染血的泥土、断裂的木屑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种子找不净，各部落就会互相猜忌，怀疑对方私藏。
可他没想到，白芷偶然偷听到了虫壳粉能阻隔赤红花向外扩散的消息。
来围剿前，各部落准备了大量虫壳粉。
白芷侧头看向云钰：“去告诉诺拉首领，让她安排人围着部落再撒一圈虫壳粉。”
她摸不清莫图到底有多少种子，之前撒的虫壳粉未必够量。
以防万一，还是得再补撒些。
“让木系异能者小范围激活种子，别让花长得太茂盛。”
地毯式得让种子发芽，只要有一丝花香，牧川就能准确找到赤红花的位置。
云钰刚要转身去通知诺拉，就被於易拦了下来。
於易后背展开一对金色羽翼：“我飞的速度快，这事交给我，你留在这儿保护阿芷。”
他眼神扫过周围。
这场围剿聚集了南域各部落的兽人，不少年轻雄性的目光总不自觉往白芷身上飘。
云钰是第一兽夫，嘴毒心思细，守在阿芷身边最稳妥，跑腿的活，他来做更合适。
云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一脸正直的於易，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你去吧。”
兽夫间这点小心思，彼此都懂，没必要戳破。
白芷没留意两人的小动作，她已经从牧川背上下来，走到小山似的物资堆旁。
石碗、兽皮，都是些寻常东西。
她问：“牧川，这里面有没有能让你想起什么的？”
牧川不是会撒娇求怜的性子。
他是失忆了，但学习能力极强，短短时间就摸清了白芷的生活习惯，快速融入这个家。
和其他兽夫有小摩擦时，也总主动退让。
若不刻意提起，旁人几乎会忘记他丢了记忆。
白芷一直记着，如果可以，她也想帮他恢复记忆。
唯一让他有反应的，是天星族从雪道里拿出的赤红花。
听到白芷的话，牧川毛绒绒的尾尖左右扫过地面。
他用爪子扒拉出一块刻着花纹的石片，仔细看了看，又放回原位。
“没有，这都是些平常的东西，没什么特别的。”
白芷心里叹了口气，踮脚环住银狼的脖子。
牧川曲膝，让她能靠在自己身上。
白芷揉了揉他的耳朵：“没关系，咱们慢慢找。总能找到让你恢复记忆的方法。”
兽人们还在有条不紊地清理物资、补撒虫壳粉，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残破的部落镀上了一层暖光。
不一会儿於易回来了：“阿芷，诺拉首领已经准备好了。”
天星族废墟被兽人们划出了三十六块区域。
每块区域里都站着数名兽人战士，他们眼神警惕地盯着各自负责的区域。
外围的空地上，灰白色的虫壳粉早已撒成一圈，粉末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为的就是防止赤红花种子激活后，香气向外扩散。
白芷站在第一块区域前，身后跟着四域部落的首领与众多兽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右侧的牧川身姿挺拔。
白芷侧头看向他，缓缓伸出手，牧川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
“开始吧。”
白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废墟。
负责第一块区域的五名木系兽人上前。
他们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绿光，同时将异能注入脚下的土地。
绿光顺着泥土快速蔓延，原本沉寂的地面突然有了动静。
枯萎的草根破土而出，嫩绿的枝叶疯狂生长，各色野花在草丛中争相绽放。
不过片刻，整片区域就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地。
众人的神色凝重起来，呼吸放轻。
熊族首领攥紧了拳头，目光死死盯着那些红色的野花，喉结动了动。
“我老熊瞧着每朵红花都像赤红花，可别出岔子。”
旁边的狮鹫族首领也点了点头。
牧川的目光扫过每一朵野花。
此刻鼻尖萦绕的，只有普通花草的清香。
他摇头：“这里没有。”
听到这话，众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下。
不少兽人忍不住摸了把额角的汗。
一个兽人对着身边的人道：“吓死我了。”
白芷与牧川并肩走向第二道区域。
木系兽人再次注入异能，绿光闪过，第二片区域很快也被草木覆盖。
五颜六色的野花在风中摇曳，比第一片区域的花还要茂密。
牧川的目光在花丛中扫视，他皱起眉，向左前方一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