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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没兴趣
    男人带着几分懒散地靠在电梯厢,一头金色的长卷毛精心梳成背头向后拢去,露出优越的眉骨,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落在额角,被他不经意的抬手拨开,露出长久不见太阳的冷白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一张温和无害又漂亮的脸上带着笑意。

    此刻正看着她手里的镜子。

    像是隔着镜子和她对视了一眼。

    江月一心一意地透过镜子想要分析这个男人身上的西装是什么牌子,看起来裁剪这么好,料子在电梯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哑光。

    也许是看得太久了。

    镜子里的男人朝她眨了眨眼。

    那双淡褐色的眼珠里亮晶晶的,睫毛被光镀上一层浅金,随着眨眼轻轻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江月心里有点嫉妒。

    有钱又漂亮,以前她也这样的。

    她有点儿郁郁地放下镜子,不再搭理身后的男人,在心里盘算起自己的未来。

    虽然做主播很赚钱,但是江月也总不能做一辈子主播吧?江月想不到自己80岁的时候还要被那些有钱的贱男人用钱逼着在直播间喊人老公的样子。

    但是她的亲生父母早在三个月前出车祸死了。

    要不然江家的亲生女儿也不会发现自己的身份找上门来,江月那天在楼上悄悄听着,听到那个叫黄妙妙、不,现在她已经改名叫江淼了的女生哭得好委屈,说黄家的父母重男轻女,更喜欢黄毛混世祖弟弟。

    那个黄毛混社会、赌博、打架无恶不作,捅了一个又一个的篓子还要找江淼要钱。

    她自从黄家父母死后,就一直一边打工养活自己和弟弟一边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最后找到了江家来。

    江月被赶出家门后,一点儿都没想过回去找自己的亲生弟弟。

    天呐!

    要是被那种穷鬼缠上,她的人生还能有希望吗?

    该死的老天爷,为什么偏偏对她这个美女这么坏?

    “叮——”电梯门一开。

    江月回过神,一边往外走一边想,不然给自己找个有钱、帅气又大方的好老公好了。

    不然她还能怎么办呢?

    要是她很聪明、很会赚钱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这个地步,这世上总要有一些漂亮女人可以嫁入豪门的吧?

    她要求也不高,只要老公愿意供养她,哪怕陪老公在大别墅里吃沙拉她也愿意的呀!

    江月忽然顿住。

    身后有另一道脚步声。

    很轻,拖着一点儿察觉不到的慢,但确实是跟在她身后的。

    江月狐疑地扭头一看。

    是电梯里的小卷毛。

    出了电梯江月才发现这小卷毛好像长得还挺高的,只是好像有些瘦削,皮肤是不见天日的白,走路时肩膀微微佝偻,如果不是一张脸长得实在有点小天使的纯真烂漫的味道,江月几乎都要觉得这人像是吸血鬼了。

    “你也是去林姚的生日party?”

    “之前怎么没在她身边见过你?”

    “嗯。”男人的声音很轻,带了点儿若有似无的鼻音,听起来有几分乖觉。

    “风亭!”薛洛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视线落在江月身上,上下扫了一眼,多了点儿玩味,像是看稀奇东西的眼神。

    他问殷风亭:“你怎么才到?”

    殷风亭带了点儿遗憾地收回落在江月细细的腰上的视线:“起迟了。”

    林姚的生日派对是在曼斯顿酒店的行政套房举办的,充分体现了她花小钱办大事的性格,会员卡是借薛洛的,打了七折后办派对也只需要七万块。

    江月没见过薛洛,冲他假笑一下,跟在两个人身后走进去,才发现人已经到齐了。

    落地窗能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只是下午这个时间点看不出什么,只能看到路上堵着成片的车,玻璃窗上隐隐能看见房间里走动的人影。

    香槟塔摆在长桌中间,旁边是堆成小山的礼物盒子,气球飘在半空中,写着“happybirthday”的金色字母微微晃动着。

    林姚站在人群中间,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长裙,看见江月进来,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哎呀,我们月月美女今天怎么来晚了?”

    旁边林姚的小舔狗赶忙接话:“嗨!估计是出租车堵车了吧?”

    江月高高在上地看了那小舔狗一眼,真是的!这人会不会说话呀,真是虎落平原被犬欺,她正要开口说话,旁边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你开飞机来的啊?”

    是那个小卷毛,他和薛洛懒洋洋地并排窝在沙发上,看着比林姚更像这个party的主人。

    江月顿时对小卷毛心里多了一点儿好感。

    薛洛听见这话,心想殷风亭这炸药筒子又开始了,他顺口接了一句:”就是,我开帕加尼走在路上也没见人给我让道啊。”

    看在帕加尼的面子上,江月对薛洛的好感高出了小卷毛。

    小舔狗脸色变了变:“这俩谁啊?”

    林姚生怕得罪了薛洛,做作地斥了小舔狗一句:“赵岩你别乱说话,这位可是薛洛,薛家的,这位...”

    江月一听薛家,眼睛顿时一亮。

    要是好感度条能显化的话,可以看得到此刻江月对薛洛的好感度一路狂飙。

    薛家!

    她天选的老公!

    江月含羞带怯地看了薛洛一眼,跟看一叠垒起来的人形钞票似的,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娶自己,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给她刷点礼物也好啊。

    薛洛正要介绍殷风亭,被江月这一眼看得有点儿毛骨悚然,要不是江月实在长在他审美点上,他都要被这一眼看发火了。

    薛洛眼神下意识地落在江月身上,心想林姚说得倒是不大准确,江月这张脸可不仅仅是好看。

    他估摸着一屋子人加起来都没江月好看。

    怪不得...

    薛洛猛地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旁边这位就是在江月直播间大手笔地刷了几十个玫瑰城堡的人,他啧啧了几声,靠在殷风亭耳边小声说:“兄弟理解你了。”

    殷风亭眼底带了点儿不爽:“殷风亭。”

    薛洛等了等,没等到殷风亭继续说下去,就知道今儿殷风亭是不打算告诉别人他是殷家的独子。

    殷风亭也不是低调。

    他纯宅。

    因为跛脚,殷风亭只爱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窝着,从没参加过这些聚会,今天殷风亭来这儿也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见他无心介绍,薛洛也就算了。

    这个名字平平无奇地落入人群中,并没有引起什么反响。

    但如果只提殷这个姓,在座的各位就会惊到下巴要掉下去了。

    能和林姚玩到一起的富二代虽然家里都小有资产,但薛洛这人都算是他们高攀不上的了,更别说殷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了。

    他们压根儿没往殷家想过。

    这么多年来,殷家唯一的独子从未出现在人前,众人只隐隐听说过殷家的独子在美国长大,别说知道对方长什么样了,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月顿时收回了对殷风亭的注意。

    切。

    一个穷鬼。

    “姚姚,祝你生日快乐呀~”江月声音甜甜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张漂亮得不似真人的脸蛋凑到林姚面前,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希望以后你越变越美,能有我一半好看你都不愁吃穿啦!”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礼物袋子往林姚怀里塞。

    林姚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咬着牙推辞道:“月月宝宝你心意到了就好,还送什么礼物呀?听说你现在在做主播,辛辛苦苦才能赚到一点钱,就不用这样破费了!”

    “我们大家都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的。”

    江月把林姚递过来的袋子往回推:“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姚姚你前两天你不是给我发消息说你看上了一个包吗?”

    林姚眼底露出一点儿喜意:“你给我买下来啦?”

    殷风亭托着下巴,看着这一幕。

    他皱了皱眉。

    难不成这江月的脸蛋是拿智商换的?这林姚就差把那点儿心机写在脸上了,江月还要拿她辛辛苦苦直播赚的钱给这女的买包?

    江月摇摇头:“没有哦。”

    她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有点儿无辜地说:“那天我们超级有缘份耶,都很想买包,虽然你差一点儿钱,但是我买到了自己喜欢的包包。”

    “不过我后来买到更喜欢的啦。”

    江月显摆似的用手摆弄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新包,花了她小一百万呢:“所以我就把之前买的那个包包送给你啦。”

    嗯,那个便宜的她拿不出手的包包,江月送了也不心疼。

    反正也准备当垃圾丢掉的。

    江月语气真挚:“放心,我一次都没有背过哦。”

    “以前你不就是很喜欢我的包包吗?”江月冲她挤眼,“所以我这次还送你最爱的包包。”

    林姚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说来说去!这个江月!又送她二手包!!

    以前是江家大小姐的时候送她二手包也就算了!现在不就是一个出卖色相的主播,居然还敢送她二手包。

    林姚的胸膛起伏了一瞬,正要说点儿什么——

    “我们大家都能理解你现在的处境的。”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儿玩味,阴阳怪气地重复着她刚刚到话。

    林姚发现是薛洛带来的朋友,她只好把怒气咽回去,体贴地说道:“嗯嗯,我会好好珍惜的。”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确实得好好珍惜,毕竟好歹是个正品。”

    林姚额头跳起来,扭过头正准备问殷风亭什么意思,结果看到殷风亭托着下巴,一张漂亮的像天使一样的脸正打量着她放在沙发上的包。

    林姚的脸都绿了。

    她草草把江月的礼物袋给放在桌子上,拍拍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人群散开,该拿酒的拿酒,该聊天的聊天,人群凑成一堆。

    但是没有人理江月。

    何止没有人理她。

    那些人凑成一堆,一边说笑一边拿余光喵江月,似乎是在笑她。

    江月环视了一圈,发现只有殷风亭和薛洋身边还有位置,她有点儿不甘不愿地走过去,左看右看,决定坐在最有钱的人身边。

    她正要往薛洋身边坐。

    殷风亭凉飕飕地说:“他旁边的沙发有狗尿过。”

    江月屁股一僵,她看了看:“今天没人带狗来过啊。”

    殷风亭托着下巴抬眼看她:“哦,记错了,是那个小舔狗刚刚坐在这儿来着。”

    江月眼底顿时多了一点儿嫌恶,不甘不愿地坐在了殷风亭身边,没人和她说话,她有点儿坐立难安的。

    她试图越过殷风亭和薛洛搭话:“薛洛,你要老婆不要?”

    殷风亭夹在两个人中间冷笑:“不要。”

    薛洛茫然地指着自己:“你们两个在说我吗?”

    江月白了殷风亭一眼,不耐道:“我没和你讲话呀,你真烦。”

    “薛洛,你一个月有多少零花钱啊?”

    殷风亭伸出指尖捏住江月的下巴,把她扭向薛洛的头给推回去,在她耳边说:“他一个月三百万零花钱,全花在他老婆身上了。”

    江月轻而易举地就相信了,她还想扭头:“薛洛,你年纪轻轻就娶老婆了吗?”

    薛洛茫然地指着自己:“我年纪轻轻地就有老婆了吗?”

    殷风亭哼笑:“你那一车库的跑车不都被你喊老婆吗?”

    江月脑子里只有一车库的跑车,她一脚踩在殷风亭的脚上,把自己的下巴从他手里拔出来,眼睛亮晶晶地回头:“薛洛,你卖一辆车给我刷玫瑰城堡好不好?”

    薛洛胆战心惊地看着殷风亭被江月踩着的那只跛脚。

    夭寿了。

    他今天带殷风亭出来居然遇见这种事情。

    薛洛尤记得幼儿园的时候,那时候殷风亭还是愿意接触人群的,结果在幼儿园做游戏的时候,有一个男孩为了赢得游戏,故意绊倒了殷风亭那只跛脚。

    那个时候殷风亭还没学会怎么自然地走路,每天走路像只鸭子。

    他被绊倒在地上之后,立马翻身红着眼眶和那小男孩打起来了。

    打得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第二天薛洛就再也没在幼儿园见过那个男孩,当然,也没再见过殷风亭。

    听说殷风亭去美国了。

    薛洛战战兢兢地说:“江月,你撒开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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