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蓝光资本的，就是之前跟我争那块地的人。”苏砚说，“后来谈妥了，合作开发。”
天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他怎么会来孤儿院？”
苏砚摇摇头：“不知道。说是参观。”
天云沉默了一秒，忽然说：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有点奇怪。”
苏砚看向她：“奇怪？”
天云想了想：“说不上来。就是…不像第一次见面的人该有的眼神。”
苏砚皱起眉。
这时，李大爷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苏总，您还没走啊？”
苏砚走过去，站在值班室窗口前“李大爷，刚才那个人……是来干什么的？”
李大爷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刚准备把实话全说出来。
那块布、那个铁盒子、那个哭成泪人的女人、还有亲子鉴定的打算……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苏砚那张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万一不是呢？
万一查到最后，发现根本不是呢？
那今天说的这些话，岂不是让苏砚白高兴一场？
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自己的事业。
要是现在给他一个希望，然后又亲手把这个希望打碎……
李大爷摇了摇头。
不行。
不能说。
等那边确认了再说。
他叹了口气，换上一副随意的表情：
“哦，他们啊……就是来查家谱的。说什么祖上可能有人在咱们院里待过，想找找线索。”
苏砚愣了一下：“查家谱？”
李大爷点点头，说得跟真的似的：
“对，现在不是流行这个嘛，好多人都回来找根。他们就是来翻翻老档案，看看有没有什么记录。结果翻了一上午，啥也没找着，就走了。”
苏砚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点。
天云在旁边问：“那他们看的是哪一年的档案？”
李大爷反应很快：
“说是八几年的。跟您没关系。”
苏砚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行，那我知道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对李大爷说：
“李大爷，我们先回去了。您多保重。”
李大爷笑着摆手：
“好好好，您慢走！下次带孩子来玩！”
苏砚点点头，牵着天云走向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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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车场·车内】
苏砚发动车子，却没有立刻开出去。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
天云侧头看他：“怎么了？”
苏砚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感觉李大爷今天有点怪。”
天云想了想：“哪里怪？”
苏砚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李大爷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神有点飘。
像是在隐瞒什么。
但他没多想，发动了车子：“可能是我多心了。走吧，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天云看着窗外，忽然轻声说：
“苏砚。”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亲生父母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苏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没想过。”
天云看着他。
苏砚的语气很平静：
“以前想过。后来就不想了。苏妈妈就是我妈。现在我有你，有两个小家伙，有家。这就够了。”
他顿了顿：
“至于他们……不管当初是因为什么把我丢了，都过去了。”
天云伸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苏砚反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别担心。不管发生什么，咱们一家四口都好好的。”
天云点点头，没再说话。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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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院·另一边】
林琛从停车场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立刻上车。
他站在车旁，看着苏砚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心里五味杂陈。
然后他转身，往孤儿院里面走。
母亲还在里面。
他在操场边找到了苏婉华。
她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一颗糖，看着远处玩耍的孩子们发呆。
“妈。”
苏婉华抬起头，看到他，
林琛，在她身边坐下，说了刚刚遇见苏砚的事情。
苏婉华急了：“你就让他这么走了？你怎么不叫我？你怎么不留住他？”
林琛握住她的手：“妈，您冷静点。”
苏婉华的眼泪又涌出来了：“我怎么冷静？！那是你弟弟！是我丢了二十五年的儿子！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林琛深吸一口气：“妈，我知道您着急。我也着急。可是您想过没有，万一弄错了呢？”
苏婉华愣住了。
林琛继续说：
“那块布确实对得上。但妈，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可能有两块一模一样的布？有没有可能只是巧合？”
苏婉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琛握紧她的手：“我们现在去认他，如果对了，那当然是好事。但如果错了呢？他本来过得好好的，我们突然冲上去，说我们是他的家人，结果发现不是，您让他怎么想？”
苏婉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
只是心里那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林琛叹了口气：“妈，再等几天。鉴定结果出来，如果是，我陪您一起去见他。到时候您想说什么都行。”
苏婉华点点头，擦着眼泪：“好…妈等…”
林琛看着母亲那副模样，心里也难受。
他拍了拍她的手：
“走吧，我送您回酒店。”
苏婉华被他扶着站起来，两个人慢慢往停车场走。
就在这时，林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海外总部的号码。
他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说的是英文：
“林总，您之前制定的那个针对龙牙和逗鱼的商业打压计划，我们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开始执行了。今天早上，第一批措施已经落地。”
林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结巴：
“就…就是您上个月制定的那个计划啊。您说龙牙和逗鱼最近势头太猛，要给他们一点压力，所以我们准备了…准备了舆论战、挖角方案和供应链干扰…”
林琛的呼吸都停了。
他想起来了。
上个月，他刚回国不久，看了龙牙和逗鱼的市场数据，觉得这两个平台扩张得太快，对蓝光未来在国内的布局是个威胁。
所以他让团队制定了一个打压计划。
从舆论、人才、供应链三个维度同时下手，给苏砚制造麻烦。
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
他当时没想太多。
可是现在……
现在那个人很可能是他弟弟！
他亲弟弟！
林琛的声音都劈了：
“马上停掉！立刻停掉！”
电话那头的人傻了：
“啊？可是今天早上已经开始执行了，第一批舆论稿件已经发出去了，挖角团队已经接触了几个龙牙的主播……”
林琛几乎是在吼：“我不管！马上给我停！所有行动全部取消！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抖。
苏婉华被他的反应吓到了，拉着他的手问：“小琛？小琛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母亲，声音沙哑：
“妈，我…我之前不知道他可能是弟弟，我制定了一个针对他公司的商业计划…”
苏婉华愣住了。
林琛继续说：“今天早上，已经开始执行了…”
苏婉华的脸色也变了：“那怎么办？你快让他们停啊！”
林琛点点头，手忙脚乱地又拨了一个电话：“喂？是我！所有针对龙牙和逗鱼的行动全部取消！已经发出去的舆论稿件，马上撤回！接触过的主播，马上终止联系！对！全部！立刻！”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一个：“喂？公关部吗？今天早上发出去的那些关于龙牙的内容，全部删掉！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内部测试失误！对！马上！”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林琛才终于停下来。
他靠在车旁，额头上全是汗。
苏婉华看着他，心疼得不行：
“小琛…”
林琛摇摇头，声音沙哑：
“妈，我差点…我差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苏婉华握住他的手：“没事，没事，现在停掉还来得及……”
林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又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一下，今天早上发出的那些舆论稿件，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如果有，马上想办法补救。”
………
苏砚刚到家，手机就响了。
是陈明宇打来的。
“苏总，”陈明宇的声音有些急，“今天上午突然有几家媒体发了关于我们龙牙的负面报道，内容很奇怪，像是有人在背后搞事情。但奇怪的是，刚才那些报道又全部被删掉了。”
苏砚愣了一下：“负面报道？什么内容？”
陈明宇快速说了一遍——什么“龙牙数据造假”、“涅槃计划涉嫌垄断”、“压榨主播分成”等等，全是老掉牙的套路，但措辞很专业，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苏砚听完，眉头皱了起来。
这手法，很像是商业竞争。
但为什么又突然删掉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继续关注。如果有后续，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的苏总。”
挂了电话，苏砚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天云抱着念安走过来，看着他：
“怎么了？”
苏砚摇摇头：
“没什么。公司那边有点小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