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平息，余临南将自动关机的手机插上电源放在一旁，将一个厚厚的红包放在大床中间睡的四仰八叉的小姑娘枕下，含笑将另一个红包递给拉被子的青年。

    

    “新年快乐。”

    

    余临南眉目温柔的看着接过红包查看的青年，缓声道。

    

    里面是一百块钱，这是他们过的第一个春节，希望以后钱数可以累计到他支付不起的程度。

    

    “谢谢。”顾唯一身体前倾，灵气将桃桃包裹，和男朋友交换了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灯熄灭，室内只剩一片红色的光晕，那是挂在院中灯笼的颜色。

    

    第二日，余临南在一阵恼人的炮仗声中坐起，无意识的看了眼手机，人是三点睡的，炮是六点响的，要不是现在手机充电快，他手机怕都没充满。

    

    “人类有病啊！”顾唯一坐在床上，头低垂着，长发自耳边垂落，像极了一个怨气满满的贞子。

    

    晚上放还不够，大清早怎么又要放。

    

    “爸爸，你醒了吗？”桃桃斜着半个身体，歪着头看着低垂脑袋的老父亲，精神奕奕的道。

    

    她昨晚睡的格外好，连本体上的桃子都大了一圈。

    

    “醒的只有我的躯壳。”余临南没看男朋友，将胖闺女揽在怀里，幽怨的道。

    

    今天他必须起，早上得去祠堂祭神祭祖，听院中余爷爷三人的说话声就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今日的祭神祭祖是隆重的，一年伊始，要祈求这一年风调雨顺，人健康安乐，此地平顺无灾，福气满地。

    

    “你说朔竼会烦吗？”顾唯一用玉簪将头发暂时束在脑后，面无表情的叠被子，想到什么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和闺女玩的飞起的男朋友道。

    

    一年到头拜来拜去，祈求的还是车轱辘的东西，要是他，他得自毁神像遁逃人间。

    

    “朔竼灵体那么凝实，你说她烦吗？”余临南双腿合拢弯起，躺在床上将闺女高高顶起，时快时慢的摇着，在小姑娘嘎嘎嘎嘎的笑声中反问道。

    

    顾唯一：……

    

    别说朔竼，就看鹤远那鸟崽子就知道，刚醒灵气就和他差不多，可见人类信仰的重要性。

    

    不多时，两人穿着同款的车厘子红的毛衣走出屋门，俱都是余妈织的，只有胸口的花纹有些改变。

    

    夜的黑被深蓝取代，天边出现了一丝亮光，太阳马上就要出现了。

    

    “南南，快来！”余妈艰难的将一个背篓挪出厨房，看见儿子急忙道。

    

    背篓内装着等会儿要拿到祠堂的祭品。

    

    “妈，怎么装这么多？”余临南飞快跑过去，将背篓从余妈手中接过，看着里面透明塑料袋下的稻谷疑惑出声。

    

    一般就是带着十斤左右，这一背篓估计有个七八十斤了。

    

    余妈深深地看了眼儿子，又看了眼已经到厨房帮忙的顾唯一，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进了厨房。

    

    添丁进口的，不都是这习俗吗！

    

    余家除去妖精和米椒等人缓步朝祠堂走去，无论这村庄平日里怎么表现出自己的包容与大度，到了正在祠堂祭神祭祖的时候，还得是姓余的和长年累月扎根在这里的外姓人才能参加。

    

    走过去一路上大家眼神默契的看向余老爷子家的队伍，实在是队伍中那个和余临南差不多高，还穿着差不多的长发青年太过扎眼了。

    

    “嫂子，你家这是？”一个婶子终归没有按捺住自己的八卦心，扯住走在边缘牵着小男孩手的余妈问道。

    

    说话间眼神不断在顾唯一和顾生生身上流转。

    

    余妈今日能带着这俩兄弟去祭神也是有了心理准备，被扯了一把也不意外，嫌弃的眼神扫过儿子后脑勺，说出的话颇为高兴。

    

    “你不是认识吗，小顾。”余妈没有一口气秃噜完，对着顾唯一背影轻飘飘得道，说着又拉了拉顾生生的手，“这是小顾弟弟。”

    

    问话婶子高高竖起的耳朵有一瞬间想闭合，谁问她这是谁了！

    

    身侧不由靠近两人的准备听点八卦消息的人也有些无语，暗戳戳瞪了眼余妈。

    

    真会逃避话题。

    

    “嫂子，我哪里是问这个了。”问话婶子只愣了片刻，哭笑不得的道。

    

    余妈看着周围的反应，眼眸中全是得意，继续平静的道：“临南长本事了，给我找了个男儿媳！”

    

    “……，我滴乖乖，我滴乖乖。”问话婶子看着余妈平静的，甚至有笑意的脸色，嘴里只剩震惊后的呢喃。

    

    这家人莫不是疯了，这事都敢拿出来说。

    

    “咋了，羡慕了？”余妈瞥了身侧张大嘴的女人一眼，听着耳边如苍蝇飞过一样嗡嗡的议论声，挑着眉道。

    

    “我羡慕什么我！”问话婶子脸色瞬间难看，她还等着抱孙子呢，可不要这样的怪物。

    

    男人找男人，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就她还在这里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这俩娃领不了证，但是咱该有的规矩不能少，今年秋里我请大家伙喝喜酒啊！”余妈才不管她的脸色，边走边看向周围，提高嗓门道。

    

    办酒是他们一家坐一起深思熟虑的事情，儿子和小顾一个屋都住那么久了，要是不办事可说不过去。

    

    当时余妈知道真相后就想着让两人分开住，最好一个每天都回山里去，奈何余爷爷说，都住那么久了，又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娃娃，要是再干预不免又暴露他们知道这件事，长辈们干脆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群因为余妈这一嗓子安静下来，余家其他人纷纷回头去看落在最后的余妈，相视一笑，继续不受影响的朝祠堂走去。

    

    周围的人可就没那么好的接受度，眼神看鬼一样的看向余妈，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后面赶上来的人没听见余妈前面的坦白，听了话尾巴，一脸好奇的追了几步上来，“她婶子，临南要娶媳妇了？”

    

    “娶，娶个男媳妇呢！”没等余妈开口，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在旁边接口道。

    

    那追上来问话的大娘脸色一僵，看看男人又看看余妈，最后环顾一圈周围，看到了前面余家人队伍里的长发青年，心里甩了自己几个耳光，讪讪的笑，“她婶子，吃席记得喊我。”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破嘴，而且这旺德媳妇也是古怪，自己儿子找个男人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