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多众人在老宅堂屋吃了早饭，饭毕，余临北俩兄弟围上余妈亲织的围脖踩着厚厚的积雪出门训练，余临南则带着李航宇朝大棚走去。

    

    李航宇一路上对什么都好奇，甚至看见地里的土包都要好奇来一嘴。

    

    “粪包。”余临南随着他的一指，淡定解释道。

    

    有人会讲粪便和土拌匀直接堆在地里发酵，等来年开春摊平就行。

    

    “坟包！你们这里这么不拘小节吗？”李航宇震惊，但指着粪包的手立马缩回到兜里，小声又心虚的问道。

    

    求先人庇护，求的这么明目张胆吗？

    

    “？？？我普通话可是二甲！”余临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一脸真诚的好友，微笑道。

    

    “嗯？？”李航宇懵逼，疑惑的小眼神格外灵动。

    

    “粪包！粑粑包！屎！”余临南见人还没反应过来，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

    

    “……，我没见过。”李航宇沉默一瞬，干巴巴的道。

    

    谁家好人把粑粑堆地里啊，这把属于他无知了。

    

    两人原本计划来去一小时，没想到过了一小时，两人还没到大棚。

    

    实在是李航宇这个土生土长的城里人对乡下什么都好奇，顺道还得拍照分享一下，纯纯耽误了大把时间。

    

    两人再次回到家里已经是三小时后，李航宇身上白色的羽绒服已经红色点点，宛如开在雪地上的红梅，格外的醒目。

    

    “你小子不厚道啊，这么好吃也不知道给我邮点。”一直到家里，李航宇哆哆嗦嗦的烤着火，还不让谴责一下这个只知道奴役他的家伙。

    

    拳头大的草莓不罕见，但是酸甜恰到好处的他吃的真的很少，而且，在白雪皑皑的冬日看见一棚盎然的绿色，反差感太大了。

    

    虽然他所在的城市，如今跟春天没有什么区别，但他还是稀罕这里的绿。

    

    实在是生机没办法比。

    

    余临南不听他碎碎念，见人里衣单薄，明显是对这里温度预计不够，干脆回屋去给人找了自己准备的过年装备。

    

    还好他今年财大气粗，一口气买了两套，这才能匀一套新衣给人穿。

    

    “你们村里这地界比省城可冷太多了。”李航宇感激的接过嫩黄加绒卫衣，感叹道。

    

    他是在省城读过书的，所以冬装按照读书的时候准备的。

    

    “可不是，这里全是山，夏天温度就比别的地方低，冬天就更冷了。”余爷爷坐在一旁小心的翻动一下烤在铁丝网上的核桃，笑呵呵的道。

    

    今日妖精们集体上山做鸡鸭舍的前年大扫除，余爸余妈去别家吃杀猪菜，余临南留爷爷和好友在爷爷屋子烤火聊天，独自往鹤远宿舍走去。

    

    山里带下来的东西他得先大致的过一遍，才敢叫纯人类来一起收拾。

    

    余临南正一个包袱一个包袱的打开，感受到贴腿的振动，还有同时响起的铃声。

    

    是窦清明打来的。

    

    “余老板，忙着呢？”

    

    屏幕内的窦清明一身粉底绘卡通小人儿的家居服，头发梳的很整齐，没有任何造型，身后的枣红色书架格外高大，书架空格上放满了书，应当是他的书房。

    

    应该是在家里。

    

    余临南将手机支在桌子上，一归类一边和人闲聊。

    

    “有人要组团来找我？”余临南解开包袱皮的手一顿，皱着眉看向一脸严肃的窦清明。

    

    “准确说是要找灵地。”窦清明后背突然一凉，脊背不由挺的更直，正襟危坐，满含担忧的道。

    

    隔着屏幕，他感受到了余老板眼中的杀气。

    

    灵地是流传于世家的公开秘密。

    

    据祖辈手札和前辈口耳相传，这世间有一处灵气汇聚的灵地，灵地中有助人族修炼的各类奇宝。

    

    这几百年来各家不是没有找寻过，但是一直没有什么消息，这一年不断有蕴含灵气的东西出现，而且各家都有了些意外发生，这让心思浮动的世家一下子就炸了锅。

    

    余临南一直和熟悉的人做生意，自然不知道顾望山，顾余村在各世家眼中就是浇在一锅热油上的冷水。

    

    就算不能确定顾余村到底是不是，探查的心那是躁动万分。

    

    至于窦清明，他们窦家因为前面事情，已经默认灵地就是顾余村，是山神所在的那片山。

    

    世家一直没行动是因为有所顾忌，毕竟流传除去灵地的奇妙，还有灵地的危险。

    

    比如，灵地有大妖守护，极度厌恶人类。

    

    有顾唯一等妖精的存在，更加印证了窦家猜测。

    

    不过现在世家摇摇欲坠，不得不冒险了，毕竟对他们来说横竖都是死，万一成了那就是一飞冲天。

    

    “他们预计过了正月十二就行动。”窦清明继续道。

    

    “呵呵。”余临南捏住一截散发着淡淡香气的木棍，勾唇挑眉轻轻一笑。

    

    “余老板？”窦清明被他这一笑弄的丈二摸不着头脑，但身上刚平缓下去的汗毛立马重新竖起，胳膊上的酥麻感也在表示他内心的恐慌。

    

    细看余老板还是那个温和开朗的青年，但是压迫感太强。

    

    “不用担心，无所谓的。”余临南将木棍放在一旁的桌上，轻声道。

    

    随即想到什么，抬眼看人，“你们家也参与了？”

    

    “没有没有！”窦清明手摆的跟装了风火轮一样，几乎能看见残影。

    

    有世家来找他们，被奶奶当面打了出去。

    

    而且窦家以过年为借口，封闭了老宅，除去一些知根知底的人，如今是一只老鼠也爬不进来。

    

    “谢谢你的提醒。”两人又继续聊了些，最后余临南诚恳的道谢。

    

    他已经不是单纯的妖精了，当了二十多年的人类，虽然智商没有得到增长，但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一片白纸了。

    

    戴着盔甲的战士，咕噜噜滚远的人头，那双睁的极大的眼中的绝望至今历历在目。

    

    人类修炼者为了加快修炼，对同族下手毫无顾忌，尤其是一些体质特殊的人，不管逃到哪里都躲不过被杀的命运。

    

    那时候人间可以称之为炼狱。

    

    也是在那时候，余临南知道了地府存在。

    

    挂了电话，余临南对着窗外的太阳发起了呆，脑内一遍遍闪过第二段觉醒记忆，直到光线被挡住，出现了熟悉的人。

    

    “还没收拾好吗？”顾唯一的脸出现在门缝中，自然的打量起地上的东西。

    

    不是他不想进去，实在是屋里已经堆满了东西，连开门这件小事都变得很勉强。

    

    “差不多了，没什么太奇怪的。”余临南抬抬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上的两三样东西，俯下身将堆在门边的东西往自己脚边扒拉。

    

    门边放着的是几个坛子，如同夏天一样，都是酒和蜂蜜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