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愫愫点头，松开拴马缰绳，拍了拍马腹，归宁微微仰起头，“卟——”的一声轻响，好似在告诉白愫愫，它走了。

    

    归宁入林，走走停停。

    

    陶若云和白愫愫跟在后面，也走走停停。

    

    归宁先在一片枯草丛里穿梭，突然，它停住，微微偏过头，湿润的鼻孔翕动着，锁定了右前方一丛被枯叶掩盖的角落。

    

    它没有急着上前，而是先伸出一只前蹄，像一把精巧的铲子，轻轻拨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干草。

    

    一抹鲜活的嫩绿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归宁满意地晃了晃耳朵，俯下身去，厚实的上唇灵活地卷曲着，精准地夹住那株小草，锋利的牙齿轻轻一合，便将这份来之不易的鲜美送入口中。

    

    白愫愫嘴角勾了一下，陶若云瞧见，扒住她的胳膊，她轻声问，“怎么了？”

    

    白愫愫下巴微抬，示意她看归宁。

    

    “这家伙眼睛始终警惕注视四周，准备随时逃跑。”

    

    陶若云盯着归宁，“还真是，那它知道咱们跟着它？”

    

    白愫愫点头，“应该知道吧，没见它往后瞧过，以它刚才警惕的样子，不会把后身忘了。”

    

    “生物都有大智慧！”陶若云感叹。

    

    二人再跟踪的时候便肆无忌惮了一些，脚步加重，还时不时聊上两句，惹得归宁频频回头。

    

    看两人迟迟没有上来带它回去的意思，便彻底放心，溜溜达达，如公园遛弯的老大爷。

    

    陶若云瞅瞅太阳，瞧着时间，差不多有两炷香的时间了。

    

    这一路，归宁只总是能准确找到枯草下嫩草，吃了这么多，估计也有半饱了吧？

    

    陶若云本想着能钻钻空子，挖一些没被吃掉的嫩草根也成，谁知归宁吃草竟是连根拔起，没一次拔出来的，还知道用马蹄刨土，真真是丁点不留。

    

    看来依靠归宁寻食物的法子不可信。

    

    还得再想办法。

    

    陶若云正思索着，就见归宁在一片杂草中停下。

    

    它焦躁地喷了个响鼻，鼻翼翕动，仿佛闻到了泥土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陶若云眼睛一亮，拉住白愫愫的胳膊，“有发现，快看。”

    

    只见归宁先用马嘴将枯草扯到一边，片刻后，它退后几步，后蹄猛地扬起，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那片干硬的土地。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土块飞溅，一个浅坑赫然出现。

    

    眼看着它前蹄并用，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挖掘机，将碎土和碎石疯狂地扒向两边。

    

    “不能让它弄了，它的蹄子会受伤。”

    

    陶若云和白愫愫跑过去，一个负责将归宁牵到一边，一个负责蹲下检查。

    

    “葛根！愫愫，是葛根！”

    

    陶若云实在惊喜，她将早就准备好的手铲拿出来挖坑。

    

    随着泥土的翻涌，一截灰褐色布满褶皱的庞然大物赫然暴露在斑驳树荫下。

    

    那是一根粗壮的葛根，足有成年男子的胳膊那么粗，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褐色铠甲，摸上去粗糙得像砂纸。

    

    上面长满密密麻麻的须根，像是一把炸开的胡须，又像是无数只细小的吸盘，死死地抓着周围的土壤。

    

    陶若云又往下挖了挖，才动手拔葛根。

    

    “嗯~……哈！”

    

    陶若云一屁股坐到地上，“愫愫，我拔不动！”

    

    白愫愫几步过来，期间已经将衣袖撸好，瞅着粗壮的葛根，她眉眼间明显带着一丝愉悦，“若云，还是你法子多。”

    

    “哎呀~”陶若云害羞，“就算我法子多，你也不用直接夸出来么，人家爱听，你再说！”

    

    白愫愫笑出声来，积蓄的力气卸掉一半，“别闹，没力气了。”

    

    陶若云坐到地上，哈哈大笑。

    

    白愫愫无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手铲给我。”

    

    陶若云递给她，白愫愫挖了几下，抓住葛根一用力便将其拽了出来。

    

    上半部分很是干燥，下半部分便有些潮湿，根须上的土也有很重的湿感。

    

    白愫愫用手残敲打上面的土，弄干净后掰了一小半扔给归宁。

    

    归宁打了个响鼻，听这动静好像在说，人类算你有良心。

    

    白愫愫和陶若云一齐笑。

    

    “可惜了，只有这一根。”

    

    “葛根克隆生长，这里有一根，附近估计就有好多根，再找找吧。”

    

    陶若云对食材的了解，白愫愫一万个相信，“那分开转转。”

    

    两人分开，拨动枯草，慢慢搜索。

    

    半柱香后，陶若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向吃饱躺在地上的归宁，提议道，“归宁太闲了，不如让它找？”

    

    归宁的脑袋一下子立了起来。

    

    陶若云一乐，“它能听懂我的话？它不是蛮子的坐骑么，还能听懂大雍的话？”

    

    白愫愫瞅着归宁，“不一定吧，那日蛮子追杀，我回头瞧过，他们骑的马有魁梧矫健的，如归宁，还有身体修长，速度极快像猎豹，说不定，归宁的户口是大雍。”

    

    陶若云盯着归宁不放，“别管它哪的，快喊它过来干活。”

    

    白愫愫点头，抬脚走向归宁。

    

    不知道她蹲下说了什么，归宁前蹄用力踩地，站了起来。

    

    陶若云到一边去休息，归宁路过她身侧时，马头突然转向她打了个喷嚏，“阿——嚏！”一声巨响，声音洪亮而粗犷，仿佛平地起了一个闷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陶若云被吓得一哆嗦，眼睛瞪大，委屈的瞅向白愫愫，“它，我……它……”

    

    白愫愫不客气地笑出声，“实锤了，归宁是大雍的马。”

    

    陶若云索性破罐子破摔，仰躺到枯草之上。

    

    不一会儿，归宁又开始刨地，白愫愫拿了手铲又挖出一块葛根。

    

    陶若云见又丰收，拿着小块葛根去犒劳归宁。

    

    她一边喂一边夸夸夸，“咱们归宁也太厉害了吧，怎么能一下子就找到葛根呢！你真是我见过最英俊的马匹了。”

    

    不一会儿，两人便挖了十三四根，足有三百多斤重。

    

    “这些，够大家吃上两天了。”

    

    陶若云搓手手，“让我想想，葛根怎么才好吃。”

    

    两人将葛根运回去，引得村民们争相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