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玲没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把阵旗递给珍珍,指了指外围的几个方位。
珍珍扶着她坐下,转身跑去布阵。
萧洋收回目光,一步跨进墙壁上的漩涡。
这里是一间老旧的照相馆暗房。
红色的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显影液的酸味。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供桌。
一个穿着暗红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桌前。
他左手按着一张黄纸,右手高高举起一方黑色的官印。
他是陆判官。
那张黄纸上写着萧洋和马小玲的生辰八字,周围画满了红色的叉。
因果抹除阵。
只要大印盖下去,阳间的因果律就会暂时失效,地府的清算机制将不再受“不杀活人”的规则限制。
陆判官的手正要落下。
他感应到了空间波动,猛地回头。
看到的却是一把灰扑扑的石剑。
太快了。
没有任何开场白,也没有蓄力的前摇。
“噗。”
鲜血溅在红色的灯泡上,发出滋滋声。
陆判官举着官印的右手手腕齐根而断。
断手握着官印掉在供桌上,砸翻了香炉。
“啊——!”
陆判官惨叫,下意识想要后退,调动体内的官威反击。
一只大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
“咚!”
萧洋按着陆判官的脑袋,重重砸在供桌上。
实木桌子裂开一条缝。
陆判官的脸被挤压变形,那股刚提起来的阴气被这一下物理重击直接打散。
他想要张嘴引动地府的通讯禁制求援。
但四周的空间一片死寂。
这里的信号被切断了。
照相馆外,珍珍刚刚插下最后一面阵旗,擦了擦额头的汗。
反向遮天阵,成型。
暗房内。
萧洋没有给陆判官喘息的机会。
他伸手,像剥洋葱一样,粗暴地扯下陆判官身上的暗红西装。
这不是普通的衣服,是阴司五品的官服,有护体法阵。
但在阎王之力面前,这些法阵脆弱得像纸。
萧洋从破碎的内兜里摸出一块金色的牌子。
通关金牌。
有了这个,就能避开大部分外围的禁制,直入地府深层。
“你……你敢杀朝廷命官……”
陆判官还在挣扎,声音含混不清。
萧洋没理他,捏住陆判官的下巴,强行把他的头扭过来,盯着他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对上陆判官的黑瞳。
搜魂。
陆判官剧烈抽搐,眼神涣散。
萧洋看到了他的识海。
那本该是一片清明的灵台,此刻却浑浊不堪。
在识海的最深处,趴着一条肥大的黑色蛆虫。
虫子身上长满了细密的人脸,正在一口一口啃食着陆判官的本源魂力,同时分泌出黑色的粘液控制着他的思维。
孽魂。
而且是高阶孽魂。
这不是简单的贪污腐败。
连掌握生杀大权的判官,脑子里都长了虫子。
整个地府的中层,恐怕早就烂透了。
萧洋松开手。
陆判官像烂泥一样滑倒在地上,那条虫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缩进了识海更深处,让陆判官彻底昏死过去。
萧洋捡起桌上那方断手紧握的官印。
他掰开死僵的手指,把官印拿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
这就是他们权力的象征,也是那口井的锁。
萧洋转身,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
上面印着一行字:宜破土,宜安葬。
他把金牌揣进兜里,提着官印走出了暗房。
外面是城市的边缘,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阳间和阴间交界的一处荒地。
那里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
界碑。
萧洋走到碑前站定。
雾气开始在脚下弥漫。
那方官印很沉,入手冰凉刺骨。
萧洋没有念咒,也没有寻找解开禁制的法门。
他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坚硬的黑铁在蛮力下发出哀鸣。
细密的裂纹布满印身,黑色的烟气从中滋滋冒出。
这是陆判官用来镇压私账的锁,里面关着数千个没来得及入册的生魂。
“出来。”
萧洋低喝一声,手掌彻底合拢。
官印崩碎成粉末。
被禁锢的数千生魂瞬间脱困。
它们被压抑了太久,此刻爆发出的怨气引发了一场小型的能量风暴。
原本平静的雾气被搅乱。
界碑后方的空间开始扭曲,那扇因封锁而隐形的界门,被这股失控的阴阳乱流硬生生冲开了一道口子。
萧洋迈步跨过界碑。
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荒地的泥土,而是坚硬、阴冷的黑砂。
“咳咳……”
身后的马小玲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珍珍扶着她跟了进来。
马小玲强撑着站直身体,从怀里摸出一个罗盘。
指针疯狂旋转,最后并没有指向某个方位,而是死死向下压,仿佛要钻进地底。
“不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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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玲擦掉嘴角的血渍,盯着远处的荒原。
那里有一片低洼地,上空盘旋着散不开的黑云。
“那里是‘穴眼’。”马小玲说,“这里的地脉流向不对,所有的生气都在往那个坑里汇聚。”
萧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低洼地里伫立着一座黑色的堡垒。
那不是建筑,是一个巨大的炉子。
炉口正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蛋白质味。
那是燃烧寿元的味道。
三人靠近。
一百名身披重甲的阴兵已经在炉前列阵。
他们没有五官,面甲下一片漆黑,只有手中的长戈闪着寒光。
一名卫队长骑着高头骨马,横刀立马挡在阵前。
“擅闯禁地者,斩。”
卫队长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
萧洋停下脚步。
他没有拔剑,而是拍了 verify 拍腰间的兽皮袋。
“开饭了。”
一道黑影从袋口窜出,迎风便涨。
巨蛇落地。
庞大的身躯压碎了地面的黑砂。
它在这个充满阴气的地方显得异常兴奋,嘶鸣一声,巨大的尾巴横扫而出。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纯粹的吨位和力量。
阴兵引以为傲的防御方阵瞬间溃散。
几十名阴兵被撞飞,盔甲变形,化作黑烟消散。
卫队长没想到对方有这种凶兽,胯下的骨马受惊人立而起。
就在骨马前蹄离地的瞬间。
萧洋动了。
他踩着巨蛇的鳞片借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过混乱的战场。
卫队长挥刀下劈。
太慢。
萧洋侧身闪过刀锋,没有理会卫队长,径直冲向后方的提炼炉。
炉火呈现诡异的惨绿色。
萧洋手中的石剑突然震动起来。
剑身表面的石皮开始脱落,露出了原本的材质。
周围溢散的阴火像是受到了牵引,疯狂涌入剑身。
原本灰扑扑的剑刃变得通红。
两个古朴的篆字在剑锷处浮现:
审判。
萧洋双手握柄,高高跃起。
这一剑没有技巧,只有绝对的重量。
“开!”
石剑重重劈在提炼炉的外壁上。
“轰——”
这一声巨响不像是金属破裂,倒像是某种巨兽的悲鸣。
巨大的炉身从中间裂开。
里面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命格能量失去了束缚,发生连锁爆炸。
气浪掀翻了周围残存的阴兵。
就连巨蛇也不得不盘起身躯,护住后方的马小玲和珍珍。
烟尘弥漫。
萧洋站在废墟中心,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
提炼炉的外壳已经彻底崩塌。
但在炉子的最底层,并没有看见什么核心动力源。
只有一口井。
一口用青砖砌成、井口布满苔藓的枯井。
和阳间那个弄堂里的井,一模一样。
只是这口井更小,更阴森。
萧洋走到井边,低头看去。
井底没有水。
只有翻涌的黑色粘液。
突然。
粘液炸开。
无数条苍白的手臂从井底伸了出来。
它们没有手掌纹路,只有尖锐的指甲。
萧洋下意识想要后撤。
但他刚抬腿,一只手就已经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种触感湿滑、冰冷,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性。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十几只苍白的手臂死死扣住萧洋的小腿,猛地向下拉扯。
那股下坠的力量大得惊人。
萧洋的下半身瞬间没入粘稠的黑暗。
冰冷的触感浸透裤管,像是有无数条湿冷的舌头在舔舐皮肤。
他左手猛地扣住井沿的青砖。
指骨发出脆响,指尖硬生生抠进了石缝里。
身体悬在半空。
井底的拉力还在增加。
这不是纯粹的物理力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拖拽。
越挣扎,吸附越紧。
萧洋停止了向上发力。
他闭了一下眼,调动体内的阎王金光。
金光不再流转护体,而是开始高频震动。
这种震动极其细微,却带着粉碎一切的频率。
“嗡。”
空气中传出一声低鸣。
金光顺着萧洋的腿部炸开。
没有绚烂的爆炸光效,只有纯粹的震荡力。
“咔嚓。”
死死扣住他小腿的那十几只苍白鬼手,像是被重锤击中的冻肉,瞬间崩碎成无数灰白的骨渣。
下坠的力道骤消。
萧洋刚要借力跃出。
地面传来沉重的震动。
五十名重装鬼骑兵撞破了刚才爆炸的烟尘。
领头的是个黑脸汉子。
韩铁。
他没有减速,手里的一条黑色铁链甩了圆圈。
“着!”
韩铁手腕一抖。
铁链破空,顶端的鹰爪钩直奔萧洋的右肩琵琶骨。
这是“缚龙锁”,专门锁拿修士的骨架,一旦入肉,一身气力就会被封死。
萧洋身体还卡在井口,避无可避。
他没有躲。
左手松开井沿,身体顺着惯性向井内一沉。
铁链擦着他的头皮飞过,钩子因为失去了目标,直接扎进了井壁内侧。
那里有一尊用来镇压水脉的青铜兽首。
钩子死死扣住了兽首的眼眶。
井底那股刚刚失去目标的吸力,瞬间找到了新的载体。
恐怖的吸力顺着铁链倒卷而上。
马背上的韩铁还在回拉铁链,企图把萧洋钓上来。
两股力量在空中对撞。
韩铁脸色一变。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整座地脉拔河。
“下来。”
井内传出萧洋冷漠的声音。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爆发。
韩铁连人带甲从马上被硬生生扯飞,像颗炮弹一样砸向井口。
“当!”
韩铁重重撞在井沿上,半个身子栽了进去。
就在这一瞬间。
七枚透骨钉呈北斗状钉在了井口周围的地面上。
马小玲跪坐在不远处,手指还在颤抖。
镇魂钉落下。
井口向外喷涌的死气被无形的屏障截断。
原本还要冲过来护主的鬼骑兵失去了死气掩护,动作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一条巨大的蛇尾横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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