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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5章 成熟
    方元珠来了,带着王霞丽和王松艮。

    

    王霞丽跟着王霞敏搬去了十五号楼,依然在冼家吃饭,只是存在感降低了不少。或许是被人教过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原来的“开心果”消亡了,现在只是借住在冼家的便宜小姨子。

    

    说来着实可惜,冼耀文素来喜爱这性子单纯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原本是真心打算把她当做妹妹照看,日后也会悉心为她谋划家业、安顿一生。

    

    现在有人自作聪明,剥夺了他本该获得的情绪价值,消磨掉了他愿意付出的温情与心意,他不屑主动提点,只冷眼旁观。

    

    至于小舅子王松艮,资质平平,学业普通,看不出半点过人灵气,他暂时并无扶持他的心思。除非日后机缘突变,天降最强小舅子系统,他才会另眼相看,多加照拂。

    

    嗯,必须是真系统,而不是系统研究所出品的记忆植入。

    

    他一直坚信系统可以存在,因为上一世南家的研究所已经在试验生物学习芯片,有了芯片辅助,过目不忘真的可以照进现实。

    

    只不过试验一直莫名其妙地卡在植入的成功率上,究其原因,大概是天道法则不允许试验成功——一旦成功,最终的结果就是阶层彻底固化,优者永优,劣者永劣。

    

    他的思绪从遥远的上一世归返,目光从王家三人身上往后扫。

    

    钱穆来了,单独一个人,其肤色带点久病的黄,却眼神沉定,两道长眉垂落,配着唇上修剪齐整的短须,望上去便有股不怒自威的儒者气象。

    

    中华制衣与新亚书院的合作事宜,已全部平稳无缝转接至HK咨询承接,合作范畴也进一步拓展。不再局限于毕业生定向入职安置,同时面向在校学子,长期提供各类兼职岗位,报酬一分为二,学子和书院各有一份。

    

    可即便如此,这份帮扶依旧只是杯水车薪,钱穆还是那个为学校经费发愁的钱穆。

    

    那又怎样,新亚书院为他创造的价值,他已经超值回馈,斜天平够斜了,再斜立不稳。

    

    “爸爸,那些是什么人?”

    

    不知何时,冼骞芝来到冼耀文身边,抬手指向钱穆身后的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冼耀文早就瞧见,并从当中辨别出几个认识的人,“都是遇到过法律问题的街坊,你二叔帮助过他们。”

    

    “哦。”

    

    “等会儿你去见见二婶,做生意难免遇上纠纷扯皮,你也该有一位属于自己的私人律师了。”

    

    冼骞芝笑嘻嘻地说:“爸爸,我就是个走鬼小贩而已,哪用得上律师呀。真碰上麻烦事,找矮骡子可比律师管用多啦。”

    

    冼耀文语气平淡开口:“香港地界的社团,有福义兴、东福和、和胜和、和安乐、和合图、14K、新义安,其余零散小势力,不值一提。

    

    咱们冼家与东福和、福义兴、和胜和、14K都有生意往来合作,但我从来不会借他们摆平私事,只做利益交易,而且从不会亲自出面交涉。”

    

    他轻柔抚摸着冼骞芝的头顶,缓缓道:“江湖人马终究只是夜壶,用着再顺手,也不能过分亲近。你可以往来结交,但万万不可亲身沾染牵扯。

    

    律师不光替你摆平明面官司,那些台面之下、见不得光的麻烦,也会替你妥善收尾。”

    

    冼骞芝仰着小脸,一脸懵懂地问道:“爸爸,那律师就是我的心腹吗?”

    

    “不是。”冼耀文摇摇头,“他拿爸爸的钱,替爸爸做事,他对我负责,而不是对你。你想让他成为你的心腹,需要你做点什么。”

    

    “做什么?”

    

    冼耀文摩挲冼骞芝的脸颊,“明天是你的生日,过了生日,你在爸爸眼里就是一个小大人。要做点什么,你自己想,这是爸爸给你的考验。”

    

    冼骞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冼耀文转脸接着望向迎宾处,正好瞧见几个在北河街摆摊的小贩,为首之人手捧金猪摆件,瞧大小,估摸着用料八两黄金。

    

    这贺礼有点过重了!

    

    “去说一声,待会的回礼,金猪小吊坠凑够六两,喜饼盒里放两袋金花生、金瓜子,重一两八九,不能到二两。利是封两百个,每个放两毫钱。”

    

    “好的。”

    

    谢湛然离去之后,冼耀文转头看向冼骞芝,语气沉静而郑重:“你并非爸爸亲生,可我一直待你如亲女儿,视作冼家真正的一份子。我毕生积攒的家业,日后定然少不了你的一份。

    

    至于你能分得多少,我不看血缘亲疏,不分男女长幼,更不会凭一己偏爱偏袒任何人。只论本事高低,有才者多得,平庸者少得,不堪大用者,分毫不给。”

    

    他轻轻拍了拍冼骞芝的肩头,继续说道:“冼家从不养碌碌闲人,有本事便能独当一面,执掌家业;没本事,就只能沦为家族联姻的棋子,一生受人摆布,为家族换取利益。

    

    骞芝,你的人生从来都握在自己手里。不想沦为任人操控的傀儡,就只能拼命争气。

    

    我能给你的,从来只有平台与机遇,你的弟弟妹妹皆是如此。我不会偏心任何人,只会依照每个人的天赋与心性,因材施教、略有侧重罢了。”

    

    冼骞芝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远超自身年纪的沉重与肃穆,小小身躯微微紧绷,一言不发。

    

    冼耀文在冼骞芝肩头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愧疚:“爸爸对不起你,这些道理,本该五年后再慢慢讲给你听。可从明年起,大部分时间我都要待在纽约,很少能回到香港,往后能陪在你身边的时间,会少很多很多。

    

    我怕你懵懂不懂,误会疏远、心生埋怨,才不得不提前让你早早看清世事,尽快成熟起来。”

    

    冼骞芝眼眶微微泛红,懂事地抿紧小嘴,小小的身子轻轻依偎过来,软糯又哽咽地轻声唤:“爸爸,我不怪你。”

    

    冼耀文收紧手臂,温柔搂住冼骞芝,一下下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爸爸没有深度参与你的童年,可你的少年时光,我一分一秒都不想缺席。我希望你早早懂事独立,却并非要你不能撒娇、不能委屈,在爸爸面前,你永远是个孩子,可以安心地依靠我。”

    

    冼骞芝轻轻应了一声,鼻音软软闷闷的,小脑袋乖乖埋在他肚子里,安安静静地蹭着,所有委屈与不安,都在这份温暖怀抱里慢慢消散。

    

    PUA了长女,冼耀文又将目光放回迎宾处。

    

    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到了开席的时候,该来的人差不多了,烤乳猪躺在托盘里正被端上桌。

    

    他悄悄下楼,绕了一个圈,避开宾客的目光,上了一号楼的饭厅。

    

    除了在摆满了菜肴,淮扬菜、上海菜、杭帮菜,同样也是六十四道。

    

    钟洁玲坐在主位的右首,脸色不是太好看。

    

    冼耀文在主位上落座,伸手在钟洁玲的肩头轻拍了两下,语气沉稳又温柔地说道:“金季商行刚成立时,业务就分成走私和正常两块。走私部分,冼家占分红的55%,我和耀武两人占其中的一半,其他属于跟我们卖命的兄弟。

    

    现在我重新分割一下冼家分红,我和耀武各占5%,你10%,其他入冼家公账。

    

    另外,你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男孩或女孩,我都会给他丽池花园股份的三分之一,在他成年之前,股份由你代持。”

    

    钟洁玲眼眶微热,语气里满是动容与恭敬,轻声应道:“谢谢大哥,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好,开饭吧。”

    

    话音刚落,冼耀文拿起公筷给钟洁玲布菜。

    

    在还算轻松的氛围里吃完饭,冼耀文和蔡金满一起上楼,蔡金满替他梳了个大背头,修剪特意蓄了一些时日的胡须,换上一身宝蓝色的长袍马褂。

    

    打扮好,两人来到客厅,先检查一下礼担,然后坐到沙发上。

    

    两人静静相依靠着,侧着头,冼耀文的指尖轻轻抚过蔡金满鬓边碎发,气息慢慢靠近。

    

    唇瓣相触,安静又缠绵,没有急切慌乱,只有满心缱绻温柔。楼下的唢呐喧嚣淡去,屋内只剩彼此绵长呼吸。

    

    一个吻,很久,直到餍足,直到窒息。

    

    当呼吸趋于平缓,情话奏响。

    

    “会不会心里不好受?”

    

    蔡金满微微一怔:“什么?”

    

    “我分给两位弟媳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不会。”她轻轻摇头,温顺地把头靠在冼耀文肩头,柔声开口:“我懂,老爷身为一家之主,本就难做。”

    

    冼耀文缓缓开口,语气低沉通透:“冼家在香港立足两年,始终安稳无虞,生意极少遇上强势打压与恶性竞争,靠的从来不是狠厉,而是广结四方人脉,万事留余地,不轻易树敌。

    

    钟家是潮州帮里举足轻重的势力,郭家是老牌南洋侨商世家,徐家则扎根广府本地宗族。

    

    郭碧婷与徐婉仪之事既然已成定局,我便只能顺势而为,化祸为福,借着姻亲关系,替冼家打通南洋阿伯与广府帮人脉根基。”

    

    蔡金满眉眼温柔,轻轻依偎着他:“老爷不必同我解释,你的心思,我一直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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