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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马桶下的越狱地图
    马桶下的越狱地图

    那声沉闷的撞击和凄厉惨叫,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猛地割断了周管教办公室里那点虚假的和平气息。周管教脸上的笑容瞬间冻僵,抓起对讲机的手都在抖:“哪里?!说清楚!西区三号仓怎么了?!”

    对讲机里滋滋啦啦,夹杂着混乱的奔跑声和呵斥声:“报告周管!是…是刀疤强的人!两个新调进来的杂碎!突然发疯捅伤了同仓的‘老蔫’!像是冲着…冲着谁去的!”汇报的狱警声音急促,意有所指。

    周管教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费小极。费小极叼着那半截劣质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冷得像结冰的河面,又深得像不见底的古井。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弧度,冻得更深了。

    九爷的手,无处不在。调仓、安排人手、制造混乱…目的只有一个:在他费小极放松警惕的时候,无声无息地把他变成冰冷的尸体。这看守所,就是个镀了金的巨大囚笼,外面的世界金光闪闪,里面的獠牙却时刻准备着噬人。

    “周管教,”费小极慢悠悠地把烟头在桌上摁灭,留下一圈焦黑的印记,“看来,您这地方,‘贵客’挺多啊。我这单间,怕是不保险咯?”

    周管教脸色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刀疤强是西区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下都是不要命的亡命徒。费小极刚用牙刷捅翻了彪哥,转眼刀疤强的人就调进来捅人?傻子都知道冲谁来的!万一费小极在他“照顾”的单间里出了事,他周管教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九爷那边,他更得罪不起!

    “9527!你…你暂时还回单间!安全!我…我这就去处理!”周管教几乎是吼出来的,手忙脚乱地抓起帽子往头上扣,又慌里慌张地去开办公室的门锁,“你老实待着!别惹事!等我回来!”他撂下话,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冲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再次关上,狭小的禁闭室里只剩费小极一个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劣质烟草和恐惧混合的味道。

    安全?

    费小极嗤笑一声,走到那张冰冷的硬板床边坐下。

    四面铁壁,头顶是惨白的日光灯,嗡嗡作响,像无数只苍蝇在脑子里盘旋。

    唯一的“家具”就是墙角那个不锈钢马桶,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难以言喻的陈腐气息。

    安全?这地方,连空气都他妈有毒!

    他盯着那个不锈钢马桶,眼神空洞。九爷这老王八蛋,真是把他往绝路上逼。硬闯是死路一条,坐以待毙更是死得窝囊。难道真得像条狗一样,窝在这个铁笼子里,等着不知哪一天从背后捅来的刀子?他费小极烂命一条,从城中村的臭水沟里爬出来,混到今天,靠的就是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和对活命的贪婪渴望!就算要死,也得溅仇人一身血!

    “操他妈的命!”费小极低声咒骂,胸腔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烧得他口干舌燥,眼珠子发红。他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烦躁地踱步。脚步停在那冰冷的不锈钢马桶前。

    这玩意儿,是这囚笼里唯一能证明他还在“排泄”、还在“活着”的东西。他烦躁地一脚踢在底座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嗯?

    声音不太对劲。

    不是那种实心的共振,底座连接地面的地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动?

    费小极心里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直觉,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他立刻蹲下身,手指沿着马桶底座与冰冷水泥地接触的缝隙仔细摸索起来。粗糙的水泥地在常年累月的潮湿侵蚀下,边缘有些剥落。他屏住呼吸,指甲用力抠进那些细微的缝隙里。

    松!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水泥碎屑被他抠了下来!

    缝隙!一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缝隙露了出来!这不是自然形成的松动!缝隙边缘有人工撬动过的痕迹!非常轻微,但逃不过费小极这种从小在犄角旮旯里找活路的人精的眼睛!

    心脏开始狂跳,咚咚咚,擂鼓一样敲打着耳膜。周教授!那个关在隔壁禁闭室、整天捣鼓些瓶瓶罐罐、像念经一样嘀咕着公式的老学究!费小极猛地想起,就在他帮周管教“捞账本”那几天,隔壁好像传出过几次轻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墙壁的声音!

    难道…?

    费小极的手指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沿着那条缝隙更深地抠进去,另一只手死死按住马桶底座稳固的部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抠缝的手指上!粗糙的棱角割破了指甲边缘,渗出血丝,他也浑然不觉!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一小片薄薄的、边缘被磨得异常锋利的水泥块被硬生生撬了下来!露出了底座下方一个比火柴盒略大一点的、黑洞洞的空间!

    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一股更浓的、带着下水道特有腥味的潮湿空气涌了出来。

    费小极的心猛地一沉。空的?他妈的耍老子?

    就在失望涌上心头的瞬间,他猛地注意到,在洞口底部靠近内侧的水泥壁上,似乎贴着一层极其薄、近乎透明的…薄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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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进去,指尖触碰到那层东西。非常薄,带着点韧性和轻微的粘性。他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那层薄膜的边缘从墙上剥离下来,整个过程慢得像拆炸弹。终于,一张比香烟盒略小、近乎完全透明、像一层厚一点的保鲜膜的东西被他完整地取了出来!

    什么玩意儿?费小极把这玩意凑到惨白的日光灯下,翻来覆去地看。几乎完全透明,对着光,能看到上面似乎有一些极其极其细微的、像是水渍干涸后的痕迹?但根本看不出任何图案或文字!

    操!费小极差点骂出声。费了牛劲,就弄这么个玩意儿?周老头玩我呢?

    等等…

    记忆的碎片猛地闪过!

    周教授!化学教授!那些瓶瓶罐罐!

    隐形墨水!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费小极猛地看向墙角那个不锈钢马桶!一个极其荒诞、带着浓重恶趣味、却又无比符合当下处境的念头蹦了出来!

    他几乎没有犹豫!解开裤子,对着那张透明薄膜,滋了一泡滚烫的尿!

    一股浓烈的氨水味瞬间弥漫开来。

    费小极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把沾满了尿液的薄膜凑到灯光下…

    奇迹发生了!

    原本几乎完全透明的薄膜上,被尿液浸润的地方,迅速显现出清晰的、犹如墨笔勾勒出的线条!一张极其精密、标注着通道、拐角、管道粗细甚至通风口位置的地下管网图,如同魔法般浮现了出来!线条流畅清晰,旁边还有一行极其细小的、用一种特殊花体写下的注释:

    “垢藏千仞壁,清流自脱笼。通污水处理厂,出口有渔船。——老叟绝笔”

    “垢藏千仞壁,清流自脱笼…”费小极喃喃念着这句透着禅意的话。污垢深藏于千仞绝壁(监狱),但纯净的水流(自我?机会?)终将挣脱牢笼!这老头,临了还玩玄的!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通污水处理厂,出口有渔船”这几个字上!

    一股难以遏制的、足以烧毁理智的狂喜瞬间冲上头顶!

    污水处理厂!就在看守所西墙外不到一百米!这条排污管道,就是通往自由的秘径!出口还有渔船接应!周教授…这老头,深藏不露!绝笔?他…难道已经…?

    巨大的希望和冰冷的现实同时攥紧了费小极的心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这张散发着浓烈气味却价值连城的“尿图”小心翼翼地贴在胸口皮肤上,用体温捂干。自由就在眼前,但九爷的刀锋也悬在头顶!他必须活着爬进那条管道!

    单间的“安全期”果然结束了。周管教以“隔离审查”为由,把他调回了普通监仓,但换了个仓房——一个据说“老大”刚被调走,暂时群龙无状态的仓。费小极知道,这肯定是周管教在力所能及范围内,给他安排的最安全选项。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失去了挖掘秘密的独立空间,必须暴露在更多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并且,刀疤强的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新监仓的氛围压抑而躁动。伙食成了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操他妈的猪食!喂狗都不吃!”

    “看看这菜汤!清得能当镜子照!萝卜皮都算荤菜了?”

    “抗议!老子要抗议!再不给油水,老子把食堂掀了!”

    午餐时间,饭盆敲打铁栅栏的声音此起彼伏,咒骂声像开了锅的沸水。今天的伙食尤其差劲,水煮烂菜叶,漂着几片肥肉渣的清汤,还有硬的能砸死人的窝头。长期的压抑和恶劣的生存条件,让这点火星瞬间燎原。有人开始煽动集体绝食!

    费小极蹲在自己的铺位角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捏着手里那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运转那张管网图。污水处理厂的排污口是粗大的主管道,但看守所内部的管道网络极为复杂,入口在哪里?他需要情报!精确的情报!而眼前这场看似混乱的抗议,或许…是个可利用的机会?

    他眼角余光扫过仓房里几个同样沉默、但眼神闪烁的家伙。这些人都是在看守所里混久了的老油条,消息灵通,各有门路。其中有一个绰号“韩老六”的干瘦老头,以前是个扒手,眼神贼精,整天嘀嘀咕咕,据说连管教办公室几点换班都门清儿。

    就在这时,负责送饭的杂役犯人推着餐车骂骂咧咧地经过栅栏。餐车下层,赫然放着几箱没拆封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桶装方便面!那是给值班管教准备的夜宵!

    方便面!特别是里面的调料包!在看守所这种嘴里能淡出鸟来的地方,简直就是黄金!尤其是那油乎乎的酱包、咸香粉包、脱水蔬菜…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泛滥!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费小极脑中成型。

    他站起身,走到情绪最激动、正带头喊绝食的一个壮汉(外号“蛮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牛哥,喊破嗓子他们也当放屁。饿肚子?亏的是自己。”

    蛮牛瞪着一双牛眼,没好气地吼道:“那咋整?这猪食怎么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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