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烟在远处天空拉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
那艘巨大的飞艇像个被戳破的黑色气球,朝着东海市郊区的方向一头栽下去。
李昊天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脚下的地面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纹路,半个教学楼的废墟在他身后冒着烟。
“大柱,它掉下去了。”
林默从他身后探出头,指着远方的黑烟。
“嗯,掉下去了。”李昊天说。
“打飞机的活,还得是我来。”
林默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我饿了。”她说。
“知道了,先找个地方,给你弄点吃的。”李昊天说着,弯腰把她抱起来。
他刚要迈步,耳麦里传来苏婉焦急的声音。
“李大柱!你那边什么情况?刚才的能量冲击……我的所有设备都过载了!”
“没事,放了个大烟花。”李昊天回答。
“现在安静了。”
“安静个屁!”苏婉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那艘飞艇坠毁了,根据飞行轨迹,坠落点在东郊废弃采石场!”
“哦,知道了。”李昊g天应了一声。
“然后呢?”
“然后?”苏婉的音调拔高。
“卫星热成像显示,坠落点周围有至少三十个武装人员在活动!他们不是龙盾的人!”
“那正好。”李昊天说。
“我过去收点油钱。”
“你疯了!他们有重火力!你先把林默带到安全的地方!”苏婉喊道。
“大学里头现在一团糟,陈东带人正在疏散学生,根本过不去你那边。”
李昊天环顾四周。
曾经的校园绿化带,现在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焦土。
“这里确实不太平了。”他自言自语。
“行,先找个地方落脚。”
李昊天抱着林默,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
他绕开陈东的封锁线,钻进一片待拆迁的旧厂区。
厂区里一排排的红砖仓库,玻璃窗都碎了,门板也摇摇欲坠。
李昊天找了个看起来最结实的仓库,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纺织品,空气中一股子霉味。
他把林默放在一捆还算干净的棉布上。
“你先在这待着,别乱跑。”李昊天叮嘱道。
“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林默点点头,乖乖坐着。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石头,那是她之前在废墟里捡的,在棉布上划拉着。
李昊天刚走到仓库门口,苏婉的声音又响起来。
“李大柱!有东西过来了!速度非常快!能量反应正在飙升!”
话音刚落。
“轰隆!”一声巨响。
仓库另一头的砖墙整个被撞塌了。
砖块和灰尘四处飞溅。
一个黑影从破洞里冲了进来。
那东西四肢着地,体型像一头成年公牛,通体漆黑,没有毛发,皮肤表面流淌着暗紫色的光。
它像一头狼,但脸上没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是层层叠叠的利齿。
“这是什么玩意儿?”李昊天皱起眉头。
“新型号的狗?”
“这不是狗!”苏婉的声音带着颤抖。
“资料库里没有记录!根据能量波动模式,暂时命名为‘影兽’!它的能量强度……是之前那头‘坦克’的五倍!”
影兽的头扭动着,似乎在用某种李昊天无法理解的方式感知周围。
它的目标很明确,直接锁定了角落里的林默。
影兽发出一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低吼,后腿一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林默。
“找死。”
李昊天动了。
他甚至没用古铜匕首。
他随手从地上抄起半块红砖,手掌上金红色火焰一闪而过。
红砖被一层薄薄的金光包裹。
他手臂后摆,手腕发力,将手里的砖头甩了出去。
砖头带着破空声,精准地砸在影兽的脑门上。
“砰!”
一声闷响。
影兽的冲势被打断,庞大的身躯被硬生生砸得倒退好几步,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发懵。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它被砖头砸中的地方,连一点伤痕都没有。
“皮还挺厚。”李昊天吹了声口哨。
“骨头呢?”
影兽似乎被激怒了。
它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一股紫黑色的能量波从它嘴里喷出。
李昊天闪身挡在林默身前。
他伸出左手,手掌张开,一层金红色的光膜瞬间出现。
能量波撞在光膜上,像水流撞上烧红的铁板,发出“滋啦”的声响,然后消散于无形。
“大柱,那个狗狗,不好看。”林默拉了拉李昊天的裤腿。
“黑乎乎的,还口臭。”
李昊天笑了。
“行,我马上让它闭嘴。”
……
东郊,废弃采石场。
巨大的飞艇残骸嵌在山体里,还在冒着滚滚浓烟。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行动干练的武装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
戴单片眼镜的男人站在一块巨石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银色西装被熏黑了一大块,头发也乱了。
“快!把核心数据黑匣子找出来!还有‘母体’的原始基因样本!”他对着通讯器咆哮。
“都是废物!一群废物!连一个保安都解决不了!”
“‘主人’的怒火,你们谁都承受不起!”
几名西装男抬着一个巨大的黑色金属箱,从飞艇的破口里艰难地爬出来。
箱子表面刻着复杂的紫色符文,还在微微发光。
“主管!找到了!”
“快!装车!立刻撤离!”单片眼镜男喊道。
就在这时,整个采石场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像发生了地震。
“怎么回事?”单-片眼镜男抓住身边的一名手下。
“不知道啊主管!可能是坠毁引起的二次爆炸?”
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从采石场的最深处传来。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
只见采石场垂直的岩壁上,凭空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缝隙有几十米长,深不见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
更诡异的是,缝隙的边缘,正散发着幽幽的紫色光芒。
一股比腐烂百合花更浓郁、更古老的气息,从裂缝里缓缓渗透出来。
一个正在搬运设备的西装男离得最近,他只是吸入了一口那紫色的气息,身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到两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干尸,摔在地上,碎成粉末。
采石场内,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那道裂缝。
单片眼镜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扔掉手里的通讯器,转身就朝卡车的方向狂奔。
“撤!所有人!立刻撤退!放弃所有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知道,那道裂缝后面,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一个……比“主人”更可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