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把那张被黑水浸透的请柬扔在地上。
皮靴踩上去,將其碾成了一团烂泥。
他侧头看向街角停著的红色电瓶车,车后座绑著个印有“同城快送”字样的黑色保温箱。
外卖员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
李昊天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塞进对方怀里。
“衣服,车子,箱子,我都要了。”
外卖员揉著眼坐起来,看著那叠钱,愣了三秒。
他二话没说,把身上的黄马甲扒下来递给李昊天。
李昊天套上窄小的黄马甲,扣好满是汗味的头盔。
“苏婉,听得见吗”
他拧动油门,破烂的电瓶车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耳麦里传来苏婉短促的呼吸声。
“信號锁定了,就在包裹最后扫描的坐標。”
“西郊5號货柜码头,那是黑水公司的地盘。”
李昊天盯著后视镜里那一掠而过的灯火。
“他们想要请柬,我就给他们送个大的。”
电瓶车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弹跳,链条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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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过老城区的民房区,鼻腔里满是腐烂的海苔味。
远处的塔吊像巨大的骨架,在夜色里晃动。
铁丝网围墙后面,停著两辆黑色皮卡。
几个穿著迷彩背心、胳膊上纹著骷髏的壮汉正蹲在门岗抽菸。
李昊天放慢车速,在横杆前面停了下来。
“送快递的!这儿封锁了,滚远点!”
一个满脸横肉的守卫吐掉菸头,伸手按住腰间的电击棍。
李昊天拍了拍身后的黑色箱子。
“西区码头12號货柜,有人订了生鲜。”
他压低了帽檐,嗓音显得有些木訥。
守卫狐疑地打量著李昊天,又看了看那辆快散架的电瓶车。
“谁订的叫什么名字”
李昊天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单子。
“写著老狗收。”
守卫听到这个外號,脸色变了变。
他对著对讲机嘟囔了几句,隨后拉开了生锈的横杆。
“进去吧,自己长点眼,別乱看。”
李昊天骑车慢吞吞地进入码头內部。
货柜堆叠得像迷宫,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冷白色的探照灯每隔五秒扫过地面。
他把车停在一排漆成蓝色的货柜前。
前面站著十来个人,手里清一色端著短管突击步枪。
领头的男人个子不高,脸上有一条从额头斜跨到下巴的伤疤。
那条疤像是一条乾涸的河床。
他就是老狗。
老狗转过身,手里的打火机叮的一声弹开。
“你是那个送货的”
他喷出一口辛辣的烟雾,眯著眼看向李昊天。
李昊天拎下黑色箱子,站在泥水里。
“东西送到了,签收一下。”
老狗冷笑一声,歪了歪头。
身后的两个僱佣兵立刻围拢上来,枪口顶住了李昊天的胸口。
“老子订的东西在请柬里,你拿个破箱子糊弄谁”
老狗走到李昊天面前,一巴掌抽在李昊天的盔顶上。
“跪下。”
他指著满是泥水的地面,语气里透著一股子扭曲的兴奋。
“把箱子顶在头上,跪著爬过来,老子就给你签单。”
周围的僱佣兵发出刺耳的起鬨声。
李昊天没动,手死死攥著箱子的提手。
“不签收,我没法交差。”
老狗眼里闪过一抹戾气,他拔出腰间的尼泊尔军刀,刀尖抵在李昊天的喉咙上。
“老子让你跪下,听不懂人话”
李昊天看著刀尖上的寒光,嘴角突然向上扯了扯。
“那你看好了。”
他单手猛地一扬,整个黑色箱子像个重锤一样飞向半空。
老狗下意识抬起头。
“动手!”
李昊天低喝一声,身体向后仰倒。
“嘭!”
箱子在空中自动炸开,里面没有生鲜,全是手指粗细的黑色圆柱体。
那是他刚才在钟楼废墟里用剩余材料搓出来的震爆雷。
强光在瞬间吞噬了整个货柜区。
几十个震爆雷同时炸响,空气里充满了尖锐的啸叫。
“我的眼!操!”
僱佣兵们发出绝望的嚎叫,他们捂著眼睛在原地乱转。
李昊天在那团白光中弹地而起。
他没有动用体內的任何金焰。
那些狂暴的力量被他压进心臟的最底层。
他现在只是一个杀人的机器。
他反手夺过身侧僱佣兵的短枪,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骨裂声清脆得好似掰断乾柴。
他侧身滑步,身形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
右手从后腰抽出古铜色匕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弧线。
一名试图扣动扳机的僱佣兵突然停住了。
他的脖子侧面渗出一道红线。
李昊天推开尸体,膝盖狠狠撞在另一个人的心窝。
对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货柜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音。
老狗在地上疯狂翻滚,他虽然被致盲,但依旧凭著本能挥动军刀。
李昊天走过去,一脚踩断了老狗的手腕。
军刀噹啷掉在地上。
“刘虎在哪”
他踩著老狗的胸口,匕首尖抵在对方的眼皮上。
老狗疼得满头大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在……在最后面那个冷冻柜……”
“別杀我……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
李昊天没废话,匕首向下一送。
他起身抹掉脸上的血点,穿过那些还在哀嚎的活口。
货柜区的尽头,放著一个巨大的白钢冷冻舱。
舱门四周结著厚厚的白霜。
制冷机组在嗡鸣,排出的热气扭曲了视线。
李昊天走到冷冻舱前,双手抠住沉重的扳手。
他猛地发力,牙齿咬得咯咯响。
“嘎吱——”
转轮被强行拧开,大量白色的冷气像瀑布一样涌了出来。
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开了李昊天脸上的血跡。
他挥开那些白烟,向里面看去。
冷冻液里泡著一个男人。
那人赤裸著上身,胸口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缝合线。
那条线从左肩一直拉到右胯,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
最关键的是那张脸。
浓眉大眼,鼻樑有些歪,嘴角还带著一抹习惯性的憨笑。
那是刘虎。
李昊天脚下一软,手掌拍在冷冻柜的边缘。
“虎哥……”
他颤抖著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的皮肤。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对方额头的一瞬间,里面的“刘虎”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诡异的灰白色。
一圈圈紫色的细小迴路在眼球里疯狂旋转。
“警告……目標身份確认……李昊天……”
冷冻舱內的男人发出了电子合成的嗓音。
那声音冰冷,机械,没有半点刘虎生前的那种热络劲。
“发现高价值血脉……启动捕获程序……”
男人那条满是缝合线的右臂突然炸裂。
皮肤
触手快如闪电,直接缠绕住了李昊天的脖子。
李昊天被这股巨大的推力撞在了身后的货柜壁上。
冷冻液顺著他的领口往下淌。
“苏婉!快走!”
他在耳麦里吼了一句。
那个男人从冷冻舱里跨了出来,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段木头。
他的胸腔隨著呼吸在剧烈起伏,里面隱约传出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是改造人”
李昊天咬紧牙关,双手抓住脖子上的触手。
他感觉到那股力道几乎要把他的颈椎勒断。
那个长著刘虎脸的东西,歪了歪脑袋。
“数据更新……刘虎基因適配度百分之九十……”
“你是谁”
李昊天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改造人没有回答,它的左手变成了一柄锋利的电浆锯。
锯齿转动的嗡鸣声震得耳膜生疼。
它对著李昊天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李昊天双腿猛地蹬墙。
他整个人从触手的缝隙里缩了出去。
电浆锯劈在货柜上,切口处流出了橘红色的铁水。
“虎哥不长你这样。”
李昊天落地的瞬间,眼神里的最后一点迟疑消失了。
他握紧了古铜色匕首,身体下蹲。
心臟深处的那团金焰终於忍不住了,开始顺著经脉疯狂向外溢出。
即便不动用超凡能力,这种血脉带来的愤怒也足以把人点燃。
他盯著对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冒充我兄弟,你选错地方了。”
改造人再次冲了过来。
它每走一步,地面的钢板都会被踩出一个深坑。
仓库上方的塔吊突然转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铁鉤对著李昊天的后脑勺砸了过来。
“头儿!那个货柜区有磁场控制!它在操纵周围的金属!”
苏婉的尖叫声在频道里炸响。
李昊天矮身滚过。
铁鉤砸在地面上,碎石乱飞。
他意识到,这不只是一个冷冻舱,整个码头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那个“刘虎”只是诱导他进入核心区的诱饵。
周围的货柜开始不安地抖动。
铁索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条钢蛇在黑暗里游走。
“锁定完毕……清理开始。”
改造人举起双臂,数十根触手在空中交织。
它们封死了李昊天所有的退路。
李昊天看著那些冰冷的金属。
他能感觉到,在这尊躯壳的深处,似乎有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人类心臟。
那是真正的刘虎吗
还是只是一个被拼凑出来的劣质假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不拆了这玩意,他今晚走不出这个码头。
匕首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
他对著前方那道高大的黑影,猛地跨出一步。
“不管是人是鬼,先给老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