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天一脚踏入遗迹，嘴里还哼着不着调的“为了联盟”。
他身后的刺客“鬼影”和弓箭手“鹰眼”，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友。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这里不是什么阴森的洞穴，而是一座庞大的地下金属城市。
巨大的黄铜齿轮在头顶缓缓转动，粗壮的蒸汽管道沿着墙壁延伸，发出有节奏的嘶嘶声。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
几架蜻蜓形状的黄铜无人机，扇动着薄薄的金属翅膀，在远处的街道上空巡逻，红色的探照灯光柱来回扫射。
“全员警戒，开启隐匿模式，保持阵型。”
帝释天的声音冷静地下达指令。
五人小队立刻行动起来。
盾战士“磐石”顶在最前面，刺客“鬼影”的身影在原地淡化，弓箭手“鹰眼”和法师“神算”居中，帝释天自己则殿后。
整个队伍像一台精密的仪器，悄无声息地向前推进。
只有李昊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在裤兜里，跟在队伍后面，东张西望。
“啧啧，这装修风格，蒸汽朋克啊，挺复古的。”
他小声嘀咕。
鹰眼回头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闭嘴。
李昊天耸耸肩，没当回事。
他心念一动，之前那三只采矿用的【异形工蜂】，嗡的一声飞了出去。
它们没有遵循任何战术，像三只没头苍蝇一样，朝着不同方向横冲直撞。
“你干什么！”
鹰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了怒火。
“斥候单位在没有明确指令的情况下擅自行动，会打草惊蛇，暴露我们所有人的位置！”
李昊天掏了掏耳朵。
“放松点，兄弟。”
“我这叫广域物理索敌，主打一个效率。”
他话音刚落。
其中一只工蜂飞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巷道两侧的墙壁上瞬间弹出十几根黑洞洞的炮管。
没等炮管开火，那只工蜂已经一头撞在墙上，摔了下来，六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鹰眼：“……”
另一只工蜂，则傻乎乎地飞进了一束红色的探照灯光柱里。
“滋啦——”
一道高压电流从天而降，直接把工蜂电成了一团焦炭。
磐石：“……”
最后一只工蜂运气好点，它发现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好奇地凑了过去。
那是一枚伪装成金币的压力感应地雷。
轰！
一声闷响，地面被炸出一个小坑。
三只工蜂，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小队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李昊天。
这他妈也叫索敌？
这叫花式送人头！
李昊天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反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看见没。”
他指了指那几处地方。
“巷子里有自动机枪，天上会放电，地上有地雷。”
“你看，这不就都探出来了吗？省时省力。”
鹰眼的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管这叫探测？”
“这是用命在填！”
“哎，格局小了不是？”
李昊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这玩意儿，死了再招，一个求生点能招一大堆，不心疼。”
“你们这身装备，碰坏一点，修理费都比我这全家当贵吧？”
鹰眼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帝释天摆了摆手，制止了争论。
“继续前进。”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队伍绕开那些被“物理标记”出来的陷阱，继续深入。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前方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堆放着山一样高的废旧机械零件。
就在他们踏入大厅的瞬间。
“咔嚓咔嚓——”
零件堆里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摩擦声。
下一秒，无数只篮球大小的机械蜘蛛，从零件的缝隙里潮水般涌了出来。
它们的八条腿是锋利的金属刀足，腹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是自爆蜘蛛！还有粘性喷射网！小心！”
法师“神算”立刻大声示警。
“磐石，顶住！”
帝释天一声令下。
盾战士磐石怒吼一声，巨大的塔盾猛地砸在地上，一道土黄色的光墙拔地而起。
“砰砰砰！”
最前面的几十只机械蜘蛛，一头撞在光墙上，直接自爆，炸出一团团火光。
“鹰眼，神算，集火清理！”
箭矢和冰锥瞬间覆盖了后方的蜘蛛群。
“鬼影，绕后，切掉它们的能源供给节点！”
刺客的身影再次消失。
整个九州小队配合得天衣无缝，攻防有序，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团队作战。
但蜘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零件堆里涌出来。
很快，磐石的光墙就被炸出了裂痕。
几张粘性极强的金属网，从侧面飞来，缠住了他的手脚。
“我被控制了！”
磐石大吼。
“妈的，杀不完！”
鹰眼一箭射爆一只蜘蛛，立刻又有三只补了上来。
李昊天在后面看得直摇头。
“大哥，你们这打法太费蓝了。”
他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打个小怪而已，用得着又是禁咒又是大招的吗？”
“你有什么办法？”
鹰眼一边射击一边没好气地吼道。
“办法嘛，当然有。”
李昊天嘿嘿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
罐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
王致和。
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是黑乎乎的、半固态的不明物体。
他拧开瓶盖。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合着臭袜子、烂鸡蛋和下水道气味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呕……”
距离最近的鹰眼，脸色一白，差点没吐出来。
“你……你拿的什么鬼东西！”
就连一直很沉稳的磐石，都忍不住挪动了一下盾牌，似乎想离那股味道远一点。
“别尬黑，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
李昊天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
“对付这种铁疙瘩，有奇效。”
说完，他后退两步，像是扔铅球一样，把手里的玻璃罐用力扔进了蜘蛛群的中央。
“啪！”
玻璃罐碎裂。
黑色的膏状物，溅射得到处都是。
“滋滋滋——”
一阵如同强酸腐蚀的声音响起。
那些被黑色膏状物沾染到的机械蜘蛛，八条金属刀足像是被融化的蜡烛一样，迅速软化、变形。
它们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只能在原地抽搐，身上的红光也迅速暗淡下去。
一片接着一片。
短短十几秒，整个大厅的机械蜘蛛，瘫痪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像是见了鬼一样，不敢再上前，纷纷退回了零件堆里。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以及金属被腐蚀时冒出的袅袅青烟。
九州小队的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李昊天。
他们脸上的表情，混杂着震惊、恶心和茫然。
还能这么玩？
帝释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被那股味道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挥了挥手，散去面前的臭气，看向李昊天。
“有效。”
他只说了两个字，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那可不。”
李昊天得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说了我是专业的。”
他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干呕的鹰眼，咧嘴一笑。
“再说了，我是编外人员，不签劳动合同的。”
“主打一个不讲武德，这很合理吧？”
队伍休整了一下，继续前进。
有了刚才的“生化武器”震慑，一路上再也没有不长眼的机械怪物敢凑上来。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遗迹的最深处。
一扇高达三十米的巨大合金门，挡住了去路。
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把手，只有一整面墙的，由无数复杂图形组成的密码盘。
“是泰坦族的星图密码，我需要一点时间破解。”
法师“神算”走到门前，双手按在门上，开始解析那些复杂的图形。
李昊天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准备看戏。
就在这时。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银色的竖瞳瞬间收缩。
他那已经连接了整个异形族群的蜂巢思维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
那不是机械。
那是生命的气息。
是同类的气息。
一种由血肉和机械野蛮缝合在一起的，扭曲的，充满痛苦和暴虐的生物，正在门后苏醒。
“等等。”
李昊天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别碰那扇门。”
正准备施法的“神算”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看他。
李昊天没有解释，他死死地盯着那扇巨大的合金门，缓缓说道。
“门后面……”
“有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