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日，展销会闭幕当晚，上京国际贸易中心的统计室灯火通明。

    

    一百二十名统计员埋头整理着堆积如山的合同副本。

    

    走廊里，各国商务代表焦急地等待着最终数据。

    

    这不仅关乎面子，更关乎他们回国后的仕途。

    

    赵春立和商务部长康赞走进统计室，两人眼里都有血丝，但精神头都很不错。

    

    统计司长周文谦递上厚达五十页的最终报告：“部长，汇总完毕。您……您最好坐下看。”

    

    康赞接过报告，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汇总表。

    

    他的目光在数字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赵春立。

    

    他咽了口唾沫，“首相大人，我们可能创造了历史。”

    

    赵春立接过报告。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数字上时，拿着报告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第一届南洋商品展销会总成交额：21亿7千3百万美元。

    

    其中:

    

    长期供货合同(三年期)：14亿2千万美元

    

    现货交易：3亿8千万美元

    

    技术转让与合资协议：3亿7千3百万美元

    

    “二十一亿……”赵春立喃喃重复，忽然笑了。

    

    “美国人搞马歇尔计划，四年也就一百三十亿。我们七天，干了他们六分之一。”

    

    康赞已经缓过神来，开始快速翻阅分类明细:“我来念几个大头。”

    

    “法国：总成交额5亿4千万美元。

    

    橡胶三年供货合同：每年30万吨，单价990美元/吨(市价1100美元)，总额8千9百万美元/年。

    

    锡矿五年包销协议：每年2万吨，单价1.2万美元/吨，总额1亿2千万美元/年。

    

    汽车制造技术转让：雷诺卡车全套生产线，作价3千万美元。

    

    化工设备采购：两套年产10万吨合成氨设备，总额4千万美元。

    

    北非市场准入协议：法国承诺三年内将夏国商品关税降至最惠国待遇，作为交换，开放通讯、铁路建设市场给法国企业。”

    

    说到这里，康赞提了一嘴：“法国人还私下提了个要求，希望我们能在阿尔及利亚问题上保持中立。

    

    杜邦大使暗示，如果我们在联合国投弃权票，明年橡胶价格可以再谈。”

    

    赵春立嗤笑一声：“可以弃权，但价钱是再加一套航空发动机制造技术。”

    

    接下来是美国：总成交额4亿8千万美元。

    

    深海石油钻井平台采购协议：两座环球级半潜式平台，单价4千万美元，附带五年技术服务。

    

    农产品反向采购：作为平台交易的补偿，夏国承诺每年进口美国大豆50万吨、小麦100万吨。

    

    航空合作：波音公司提供DC-3运输机生产线授权，作价2千5百万美元。

    

    教育合作：十所美国大学与夏国理工学院建立姐妹学校关系，美方派遣200名教授轮换执教。

    

    康赞翻到下一页：“有意思的是，美国人坚持要在橡胶合同里加入价格锁定条款。

    

    如果国际橡胶价格下跌，他们有权要求我们按市场价格或合同价的90%，取较低者结算。”

    

    赵春立和康赞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笑意。

    

    他们都知道龙少华那个阶梯价格陷阱的设定。

    

    展销会上的长期合同，全部以当前高价(1100美元/吨)的九折签订，但合同里埋了个致命条款。

    

    价格锁定仅限合同首年，次年起按签约时市价的固定折扣率结算。

    

    换句话说，如果明年橡胶跌到800美元，买家还是得按990美元买第一年的货，但第二年就可以按720美元(800的九折)买了。

    

    看起来买家赚了？

    

    不，因为龙少华知道，在明年停战之后，橡胶会暴跌到500美元以下。

    

    到那时，这些聪明的买家会发现，他们签的不是优惠合同，是高价套牢合同。

    

    英国和夏国虽然政治上有矛盾，但生意还得做。他们倒是橡胶和煤铁等都不缺，但来都来了，也是成交了一笔合作。

    

    夏国花了三千万美元，购买了英国劳斯莱斯公司提供尼恩涡喷发动机制造技术。

    

    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总成交额1亿9千万美元。

    

    铁矿合资：夏国国资南洋矿业与澳洲BHP公司成立合资企业，夏方占股51%，获得西澳皮尔巴拉地区两处铁矿的三十年开采权。

    

    牧场承包：夏国光明乳业在新西兰南岛承包12万公顷牧场，年产乳制品可满足夏国三分之一需求。

    

    工业品反销：作为交换，澳洲同意五年内对夏国摩托车、自行车、纺织品实行零关税。

    

    康赞念到这里，抬头说:“日本代表团团长私下找我，希望能用更多设备资料来抵偿现金赔款。他们外汇快枯竭了。”

    

    赵春立毫不犹豫：“答应他们。但要挑最前沿的技术。半导体、精密仪器、光学玻璃虽然大部分都赔偿给我们了，但是多多益善。”

    

    “其他国家合计:2亿6千万美元。

    

    包括荷兰的港口设备、意大利的纺织机械、瑞士的精密机床、瑞典的矿山机械……

    

    还有港岛容家签署的秘密协议：每年供应大米100万吨、橡胶3万吨、锡2千吨，结算方式一半用黄金，一半用锂、铍、铌、钽等战略矿产实物抵偿。”

    

    这些矿产资源，可是制造蘑菇蛋和航空设备必不可少的东西。其中还有一点，那就是人口，这个没有签在协议上。

    

    拿下印度东部各邦之后，那地方得重新填充汉人进去。否则迟早会变成一个垃圾场一样的存在。

    

    康赞合上报告，长长吐出一口气：“首相大人，这些合同全部执行的话，明年我国的外汇储备能突破五十亿美元。工业产值预计增长40%以上。”

    

    “康部长，你知道这些数字背后最珍贵的是什么吗？”他轻声问。

    

    康赞想了想:“是钱？是技术？”

    

    “是主动权。三年前，我们是求着别人卖给我们机器、粮食。现在，全世界排着队来买我们的橡胶、锡矿，还抢着把技术送上门。为什么？”

    

    “因为这片二百一十二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我们手里捏着的战略资源，已经让夏国成了棋盘上的棋手，而不是棋子。”

    

    康赞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总统才敢玩那个价格陷阱？”

    

    “说真的，我看到合同里那个次年起按市价折扣结算的条款时，冷汗都下来了。万一橡胶不跌反涨呢？”

    

    赵春立拍了拍康赞的肩膀：“总统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准备一下，八点开内阁会议。这些合同怎么落实，才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