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刀切,不是照搬照抄,
而是结合各地实际,把底线思维、主动作为、科学防控的原则,
化为了千千万万个具体行动。而在这一切的中心,
那个被最先点名的县城——汉川,此刻正在经历着属于自己的考验。
李南站在训练场上,看着宁伟带着预备队进行最后一次综合演练。
短短几天时间,三十个人,从零开始,
现在已经有了一支专业队伍的雏形。
曾游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包中药:
“预防方子试用了三天,队员们反应不错。
明天开始,可以在重点人群中推广。”
“好。”
李南点头,
“病房改造进度怎么样?”
“他们不间断施工,明天就能交付使用。”
曾游说,
“刘建军院长亲自盯着,说不能拖后腿。”
李南望向远方,他不知道疫情什么时候会传到汉川,
不知道这场战役会有多艰难。但他知道,
汉川已经准备好了。不仅仅是为了应对疫情,
更是为了不辜负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国家层面的信任,
全国的关注,五十万百姓的期待。
李南回到办公室时正值午饭时间,
窗外的县政府大院寂静无声,他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汉川的防疫准备走在了全国前列,得到了最高层的肯定,
这固然是好事。但李南的心里没有丝毫轻松。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那场席卷全国的SARS疫情带来的创伤——医院人满为患、
医护人员前赴后继地倒下、城市陷入半停摆状态、
无数家庭陷入悲痛...尽管这一世他提前一个月在汉川布局,
但疫情在粤省的源头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
那么病毒向全国扩散的趋势恐怕依然难以逆转。
“堵不如疏,防不如治。”
李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快运转,
“汉川的准备再充分,也只能是被动防御。
如果能从源头——粤省——就把疫情扩散的势头压下去,
哪怕只是降低感染基数,全国的压力都会小很多。”
但问题在于,他只是一个内陆省份的副县长,
如何能影响千里之外粤省的防疫决策?
李南闭上眼睛,2003年3月至4月,
是SARS疫情最凶猛的时期,也是防控最关键的时间窗口。
他记得当时一些后来被证明行之有效的措施,比如:
早期严格隔离疑似病例,而不仅仅是确诊患者;
对医护人员进行最高级别的防护,避免医院成为交叉感染的重灾区;
公开透明的疫情信息发布,避免因信息不畅导致的恐慌和盲动;
大规模启用中医药介入预防和治疗,
这在降低轻症转重率、缩短病程方面效果显着;
在交通枢纽(机场、火车站)进行严格的发热筛查和旅客信息登记,
切断远距离传播链。这些措施在当时有的推行较晚,
有的执行不到位,有的甚至存在争议。
但现在,时间才刚到三月上旬,疫情虽已引起重视,
但还未到全面爆发的临界点。如果能将这些“未来经验”以恰当的方式,
传递到粤省乃至更高层的决策者手中...
李南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台历上。
今天是三月十二日。距离记忆中疫情全面爆发的三月中下旬,
还有十来天左右的时间,或许更短,但至少目前还能做很多事。
他首先想到了一个人——爷爷张玄策。
老爷子的影响力仍在,尤其与韩政等老同志保持着联系。
更重要的是,老爷子经历过战争年代,
深知“防患于未然”和“集中力量办大事”的道理。
如果能把粤省疫情的严峻性、以及一些具体可行的“加强版”防控建议,
通过老爷子传递给更关心此事、也能说得上话的人...
但这需要技巧。不能直接说“我知道未来会怎样”,那样无法解释。
必须包装成基于汉川实践、以及对传染病防控规律的深刻洞察,
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李南铺开稿纸,开始梳理思路。
他打算起草两份材料:
第一份,是给爷爷张玄策的汇报。
除了汇报汉川工作得到肯定外,重点表达对疫情源头控制的忧虑。
第二份,是一份更正式、更专业的《关于进一步加强重点地区疫情防控工作的若干建议》。
第一部分,当前疫情防控的薄弱环节分析。
第二部分,强化源头管控的七条具体建议
(包括升级疑似病例隔离标准;实施医护人员“最高防护等级”强制规范;
建立疫情数据“日清日结”直报系统;
在重点城市交通枢纽实施“双检双测”(体温+健康申报);
大规模组织中医药专家会商,制定并推广预防和治疗方案;
启动跨区域物资统一调配机制预案;
加强舆论引导,设立权威信息发布平台。
第三部分,汉川实践的部分经验可供参考
(简要介绍汉川在物资储备、应急队伍、部门协同方面的做法,突出其可复制性)。
第四部分,时间窗口稍纵即逝的紧迫性呼吁。
写这一份材料,需要字斟句酌。既要有前瞻性和针对性,
又不能过于惊世骇俗;既要体现责任担当,
又要把握好分寸,不能越权僭越。
李南一直写到下午上班的时候,初稿完成后,
他反复修改了几遍,直到觉得措辞稳妥、逻辑清晰、
建议具有可操作性为止。放下笔,把孙明波叫了进来,
让他将材料排版好打印出来。
这只是第一步,如何送达,
并通过恰当的渠道发挥影响,同样关键。
他想起上次与苏建民的谈话,他对自己“超前半步”的提醒言犹在耳。
这次的动作,显然不止“半步”了。
但事关重大,他愿意承担因此可能带来的任何审视甚至风险。
“重生一次,如果只为个人仕途顺遂,那格局就太小了。”
李南心中默念,
“既然有机会,总要为这个国家、
为这些百姓,多做一些事情。
哪怕只能让疫情减轻一分,让少一些人承受病痛和离别,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