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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8章 如你所愿
    旷野之上,初春的风卷着尘土,气氛肃杀。

    人民军阵中,赵云白袍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身旁是徐晃与石仲,三人并列出阵,气势如虹。

    对面高坡上,张宝身披道袍,手持长剑,指着赵云等人破口大骂。

    他唾沫横飞,声音尖锐刺耳:“赵云!徐晃!石仲!你们这些逆天而行的反贼!天授神权,黄天当立,这是天命所归!你们不敬上天,不尊神意,妄图以人力抗衡天命,简直是妖孽行径!”

    他顿了顿,继续嘶吼道:“我黄巾军顺天应人,替天行道,所到之处,百姓响应,这才是真正的神意!

    而你们,蛊惑人心,违背天道,必遭天谴!今日我黄天百万大军在此,定要将你们这些妖孽斩尽杀绝,以正天道!”

    如此嘶声揭底骂了半天,最后,怒吼道:“赤贼!今日便让你们见识我黄天百万大军的厉害!有种的,与我决一死战!”

    赵云面色平静,只说了四个字:“如你所愿。”

    张宝勒马立于高坡,神情肃穆,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血腥的厮杀,而是在主持一场神圣的祭典。

    他瞥了一眼身后那号称“百万”、实则十多万密密麻麻的人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悲悯与狂热。

    再看对面,人民军稀稀拉拉不过两万。张宝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弧度。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张宝在心中冷冷自语,“为了黄天的降临,为了涤荡这污浊的旧世,必要有献祭,必要有牺牲。”

    他根本没打算让精锐的“黄天力士”去蹚这浑水。目光扫过阵前那些衣衫褴褛、手持锄头棍棒、面如土色的百姓——那是他口中的“护法义勇”。

    在张宝看来,这不是送死,这是“升华”。

    “众生皆苦,唯有牺牲,方能洗净罪孽,得见黄天。”

    张宝猛地将长剑高高举起,仿佛在注视着一场盛大的献祭:“前军听令!为了大义!为了太平!踏平此阵!若有退缩者,便是背离了神的旨意,当诛!”

    战鼓擂动,那些被裹挟的“护法义勇”,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在督战队的刀光下,麻木而恐惧地向前挪动。

    对面的人民军阵中,并没有射出漫天箭雨。只见赵云抬手一挥,全军阵脚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对面人民军阵中,徐晃跨前一步,声如洪钟般吼道:

    “对面的乡亲们!别听他的鬼话!你们也是爹生娘养的受苦人!

    我们是人民军,是为了让大家有饭吃、有地种才打仗的!穷苦人不打穷苦人!放下手中的棍棒,回家去吧!”

    这一声呐喊,穿透了嘈杂的风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阵前的百姓们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张宝冷哼一声:“妖言惑众!凡夫俗子,终究是迷途的羔羊。”他厉声下令,“督战队,前压!后退一步者,斩立决!”

    身后的黄巾军正规军刀出鞘,步步紧逼,将百姓们再次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两军终于相接。

    按照张宝的算计,这十万人即便只是扑上去咬,也能把人民军啃得骨头不剩。

    然而,人民军的阵线如同铁壁,那些手持农具、未经训练的百姓,岂能是人民军的对手?

    人民军前列,一名年轻的长矛手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长矛。

    面对一个满脸惊恐、挥舞着锄头冲过来的老农,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就在锄头即将落下的瞬间,他猛地侧身,用尽全力将长矛杆横着扫出。

    “砰”的一声闷响,老农被巨大的力量扫倒在地,摔了个七荤八素。

    “大爷!别打了!我们是人民军,不是来杀你们的!”年轻士兵一边抵挡着旁边人的冲击,一边红着眼眶嘶吼,声音都在颤抖,“放下家伙,回家去吧!”

    不远处,另一名刀盾手更是惊险。他手中的钢刀明明可以轻易劈开对手的脖颈,但他硬生生收住了力,只用刀背狠狠砸在那名壮丁的后脑上,将其打晕。

    随即,他迅速将晕倒的壮丁拖到盾牌后面,以免他被后续的人流踩踏,或者被身后的流矢误伤。

    “都住手!我们也是穷人!我们不想杀你们!”

    “回头看看,张宝的人在杀你们!”

    这样的喊声在人民军阵中此起彼伏。

    士兵们虽然杀得汗流浃背,却个个如履薄冰。

    他们要在混乱中分辨出谁是真的要拼命,谁是被逼无奈,手中的兵器如同长了眼睛一般,避开了致命部位,专挑手脚或者兵器砸去。

    “他们留手了!他们真的留手了!”

    “他们在保护我们!”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每一个幸存百姓的心脏。

    眼前的景象是如此荒诞,却又如此真实:

    往前,是被张宝称为“吃人的赤匪”,可他们手中的刀枪却避开了要害,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收住力;

    往后,是被张宝称为“黄天护法”的自己人,可他们手中的屠刀却砍向了想要活命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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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哪里是“神的军队”?这分明是吃人的魔窟!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爹——!”

    一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因为腿软跌倒在地,刚想爬起来后退,身后的督战队二话不说,长刀一挥,少年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那张稚气未脱的脸。

    “为了黄天大业,死得其所!” 督战队冷漠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百姓们心中最后一丝对张宝的幻想,也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怒火。

    “凭什么?!”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绝望而愤怒的嘶吼,声音凄厉得如同受伤的野兽:

    “我们信神!我们为了黄天抛家舍业!可为什么……为什么‘神的旨意’要杀我们,而被称为‘妖孽’的人,却在拼命留我们一条活路?!”

    这声质问,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是啊,这到底是为什么?

    就在这军心涣散、生死一线的时刻,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盖过了所有的惨叫与鼓声:

    “兄弟们!都看清楚了吗?!

    张宝骗了我们!他不是神使,他是吃人的魔鬼!

    人民军才是咱们的救星!他们不杀穷人!

    跟我杀回去!为了活下去,为了给死去的亲人报仇,杀了这帮披着神皮的狗娘养的督战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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