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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5章 排队枪毙
    京城主轴长安街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这是大晋最宽阔的一条御道,平日里能容纳八辆马车并行。

    此刻,这条长街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黑色钢铁填满。

    五军营的三千铁浮屠,在将领扯破喉咙的嘶吼中开始加速。

    连人带马重达数百斤的具装重骑兵,踩碎了青石板。

    马蹄起落间,发出沉闷的轰鸣,残雪被震得倒卷上半空。

    这阵势像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向前暴力平推。

    长街尽头。

    林昭骑在战马上,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面对铺天盖地的冲锋,他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右手。

    秦铮唰地拔出雁翎刀,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怒吼。

    “结阵!”

    三千神机营将士踏着积雪向前挺进百步。

    这群北境老兵在呼吸间散开,以极其严苛的机械纪律,横向拉开阵型。

    三道密集的线列阵型,瞬间成型。

    “平端!”

    刷!!!

    三千把黄铜泛光的连发火铳齐刷刷端平。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锁定前方冲来的钢铁洪流。

    对面冲锋的叛军将领躲在厚重的骑兵塔盾后。

    面甲下,只露出两只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他直勾勾盯着前方那群连长矛和拒马都没有的步兵,满脸嘲弄。

    “大同的泥腿子脑子进水了!赶着来送人头!”将领在面甲下狂笑。

    在兵法常识里,轻步兵在街道上面对重骑兵冲锋。

    只要没有拒马,结果只有一个。

    被战马活活撞碎!踩成肉泥!

    “五军营这三千铁浮屠,可是大晋国库掏空底子喂出来的战争野兽!”

    “每一套精钢重甲,都要三个工匠打磨半年!”

    “这些泥腿子手里拿的烧火棍,连给老子挠痒痒都不配!”

    将领狞笑着举起长枪:“碾过去!把他们踩成烂泥!”

    铁浮屠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四十步。

    重骑兵粗重的呼吸声,几乎快喷到神机营将士的脸上了。

    秦铮站在阵列最前方,咧开嘴。

    “开火!”

    第一排的一千名神机营士兵,没有半点犹豫,果断扣动扳机。

    咔哒!击锤砸落。

    定装火药在密闭的枪膛内瞬间击发。

    砰砰砰砰砰!!!

    一千支连发火铳,在同一时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齐射轰鸣。

    长街上,瞬间喷吐出刺眼的赤红枪口焰。

    跨时代的金属风暴,无情撕裂了长街的风雪。

    许之一站在林昭侧后方,推了推水晶眼镜。

    “空气湿度适中,风向正北,最完美的弹道环境。”

    “既然他们赶着投胎,我就拿他们测测新枪管的使用寿命。大人,时代变了。”

    他亲手调配的特制黑火药,加上改良后的锥形铅弹。

    这种恐怖的物理动能,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铠甲能扛得住的。

    噗嗤!噗嗤!

    沉闷的金属碎裂声和肉体撕裂声混杂在一起,听得让人头皮发麻。

    铅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击穿了叛军引以为傲的精钢重甲。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骑兵百户,手里的重型狼牙棒还没举过头顶。

    三发铅弹直接命中他的胸口。

    精钢打造的护心镜当场碎成十几块废铁。

    恐怖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猛砸,活生生撞断了战马的脊梁!

    前排上百骑,连人带马在冲锋的半路上猛地一顿。

    厚实的铠甲上瞬间爆出十几个血洞。

    连人带马直接被打成了烂筛子。

    狂飙的鲜血在半空中散成一团团刺眼的红雾。

    前排骑兵的突然暴毙,成了这场冲锋最致命的灾难。

    后方高速冲锋的重骑兵根本避之不及。

    极强的惯性带着他们狠狠撞上了前方的尸堆。

    砰!咔嚓!

    战马凄厉的惨叫声响彻长街。

    人仰马翻。

    几百斤重的战马凌空翻滚,把马背上的骑兵死死压在底下。

    骨折声、惨叫声连成一片。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神机营第一排士兵射击完毕,瞬间后撤半步。

    拉动精钢枪机。

    滚烫的黄铜弹壳弹飞落地,下一发定装火药顺滑入膛。

    第二排士兵早就毫不停滞地上前补位,枪口平端。

    扣动扳机。

    轰!

    又是一千发催命的铅弹泼水般扫了出去。

    接着是第三排。

    许之一看着前方倒下的一大片尸体,毫不留情地嘲讽。

    “蠢货。”

    “连散兵线都不懂,就敢排着这么密集的阵型往枪口上撞。”

    “真以为套层铁皮,就能硬抗枪口动能?连最基本的算学逻辑都不懂,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秦铮吐了口唾沫,刀尖指着前方。

    “痛快!”

    “给老子继续打!让这帮京城的软脚虾见识见识,什么叫大同规矩!”

    三段击加上连发火铳。

    这两种要命的东西叠加在一起,产生了令人绝望的化学反应。

    古典时代的战术骄傲,在工业机器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弹雨连绵不绝。

    整个长街上方,火力网没有半息间断。

    重骑兵引以为傲的精钢装甲,此刻成了困死他们的铁棺材。

    沉重的铅弹不讲理地绞碎骨肉。

    砸烂脏器。

    只要挨上一发,非死即残。

    这条百年历史的繁华长街,彻底化作一台高效的血肉磨坊。

    仅仅三轮齐射。

    前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五军营最精锐的三千重骑兵,便折损过半!

    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腥臭的血液汇聚成河,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低洼处流。

    整条宽阔的街道,被战马和士兵的残骸硬生生堵死。

    剩余的叛军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停在满地尸体后方,战马不安地刨着地,发出恐慌的响鼻。

    看着身旁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同袍,毫无意义地惨死在看不见的暗器下。

    那种连敌人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单方面屠杀的绝望感。

    直接击穿了这些兵痞的心理防线。

    “妖怪……他们用的是妖法!”

    一名骑兵疯了一样扯下沉重的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打不过的!根本冲不过去!!”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叛军阵中疯狂蔓延。

    刚才那个嚣张的叛军将领,此刻身上中了两枪。

    他捂着流血的肩膀,趴在马背上,脸色煞白如纸。

    他连句狠话都没敢撂下,直接抛下手里那杆代表五军营身份的战旗。

    拨转马头,狼狈不堪地往回跑。

    将领一跑,这支残军直接崩盘。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丢弃沉重的兵器和盾牌。

    有人嫌重甲跑得太慢,一边跑一边死命扯身上的甲片。

    几千人像受惊的鸭群。

    在极致的恐惧中,互相推搡践踏。

    几个重甲骑兵挤在狭窄的巷子口,身上沉重的甲片互相刮擦死死卡住,谁也退不进去。

    后头的人急红了眼,直接拔出腰刀砍向自己人的后背。

    为了活命,平日里的同袍情谊连个屁都不如。

    他们狼狈不堪地向长街两侧的小巷里疯狂逃窜。

    生怕跑慢一步,背后就会多出个血窟窿。

    枪声停歇,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风停了。

    林昭骑在马上,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战马打了个响鼻,迈开蹄子,踏上染血的青砖。

    马蹄踩着叛军碎裂的盾牌和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嚓声。

    林昭那件不染纤尘的纯白狐裘,在这满地血污中显得极其扎眼。

    他没有去看两旁巷子里那些瑟瑟发抖的逃兵。

    目光越过满地狼藉,遥遥望向皇城方向。

    神武门的方向还在冒着黑烟。

    隐约还能听见叛军攻城的杂乱嘶吼。

    “走吧。”林昭平静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去给这场闹剧收个尾。”

    他头也不回地嘱咐了一句。

    “秦铮,留一千人,把这几条街的烂摊子收拾了。”

    “跑进巷子里的不用追,只要不出来捣乱,让他们自生自灭。”

    “顺便派人去接管九门。”

    秦铮咧嘴一笑,抱拳领命:“末将明白!”

    神机营将士沉默地收起散兵阵型。

    他们端着微微发烫的火铳,军靴踩在血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

    剩余的两千人以整齐划一的机械步伐,继续向前推进。

    长街两侧的屋檐下、巷子口。

    躲在暗处的叛军死死捂着嘴巴,看着这支白色大军走过。

    没有一个人敢探头放冷箭。

    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那种绝对的火力压制,把他们骨子里的悍勇全吓破了。

    甚至有不少没来得及逃进深巷的叛军,直接丢了手里的长刀。

    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满是泥水的雪地里。

    他们双手高举过头顶,脑袋死死贴着地面,抖如筛糠。

    “爷爷饶命!军爷饶命啊!”

    求饶声在长街两侧此起彼伏。

    林昭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他们,径直从这群败军面前路过。

    大军继续推进。

    他们距离神武门,只剩下最后两条街的距离。

    在那里,五皇子赵泰还在做着登基称帝的春秋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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