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航神，这么晚了你还去图书馆吗？”

    “嗯……有点资料要去查一下。”

    “倒是你们，这么晚了还去庆祝，不赶紧回宿舍等会被阿姨抓到回不去了。”

    叶锐锋：“唉不是，没必要那么扫兴吧航神。”

    宋莳雨：“对啊陈航，明后两天李雯和陈莹就要代表学校上战场了，可不兴这样吧？”

    “资料挺急的。庆祝你们去就好了，我在场反而冷场。”

    叶锐锋还想说什么，张启山拉住他，嘿嘿一笑：“行吧航神，知道你跟我们这些俗人追求不一样。资料重要，去吧去吧。”

    宋莳雨看了陈航一眼，也没再坚持，只是说：“那明天比赛，记得给我们班两位大将加加油啊，意念加油也行。”

    陈航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继续朝图书馆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暗处。

    “得了，别管他了，他就那样。”刘梓豪挥挥手，“走走走，小卖部！今晚我请客……请瓶可乐还是请得起的！”

    哄笑声中，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涌向小卖部方向。

    两天后的周六，清晨。华附校门口停着一辆中巴。

    带队老师王晓敏，是高一英语组的组长，干练利落，正拿着名单核对人数。除了李雯和陈莹，还有另外三名入选学生：五班的孙浩然，一班的赵晓月，十班的黄依依。三个学生都带点紧张，默默站着。

    李雯检查了一下笔袋和证件，表情平静。陈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缓解砰砰跳的心跳。她们俩站在一起，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里都有种互相打气的意味。

    “人都齐了，上车吧。”王晓敏老师招呼道，“放轻松点，就当去见见世面，和其他学校的同学交流学习。发挥出自己平时的水平就行。”

    车子启动，驶向国立羊城大学。

    比赛地点在外语学院的一间大型会议室。华附一行人到达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深蓝色的背景板上挂着“首届羊城杯新生翻译邀请赛”的横幅，下面一排长桌是评委席，已经坐了几位看起来像是教授的老师。参赛学生区域按学校划分，每校一块，桌上放着名牌和纸笔。

    王晓敏老师带着她们找到华附的位置坐下。李雯快速扫了一眼其他学校的选手，大多都正襟危坐，有的还在抓紧最后时间翻看资料。

    “省实验的人也来了。”陈莹小声说，示意了一下斜前方。那边几个学生气质沉稳，看上去准备充分。

    “深川中学的在那边，听说他们初中就有很强的翻译社团。”李雯低声回应。

    九点半，主持人是一位羊城大学外院的研究生学姐。宣布比赛开始，介绍评委和赛制。

    决赛分上下两场。上午是笔试，包含三部分：一篇科技文英译中，一篇时政评论中译英，还有五道涉及文化差异和习语翻译的简答题。时间两小时。

    试卷发下来，会议室里立刻只剩下笔尖划纸和偶尔翻页的声响。

    科技文讲的是最新的人工智能伦理框架，专业术语不少，句子结构复杂。李雯快速浏览一遍，先在草稿纸上梳理了几个长句的主干，然后才开始动笔翻译。她下笔很稳，遇到不确定的术语，会根据上下文和词根给出最合理的译法，并在旁边做了个轻微标记，以备后续检查。

    陈莹则更注重句子的流畅和衔接。她先理解整段逻辑，然后尝试用符合中文阅读习惯的方式重组信息，避免生硬的直译。翻译到某个关键术语时，她犹豫了一下，在几个近义词中选了一个她觉得最贴切、也最符合全文语境的。

    孙浩然写得额头冒汗，赵晓月抿着嘴唇，黄依依则是写写停停，不时挠头。

    时政评论是关于全球化下的文化交流，中文本身就有一定深度和书面化色彩，需要转换成准确、得体的英文。李雯在脑海中快速筛选词汇和句型，力求用词正式但不晦涩，逻辑清晰。陈莹则特别注意中文里一些四字短语和排比句的英文处理，努力保留其力度和节奏感。

    上午的笔试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交卷后，选手们被允许在休息区活动半小时，下午进行现场交替传译的考核。

    休息时，各校学生自然聚成小堆。华附的五个人凑在一起，王晓敏老师没多问比赛细节，只是让她们放松，吃点东西。

    “那个科技文，algorithic bias 我翻成算法偏差了，应该没错吧？”孙浩然有点不确定地问。

    “我觉得可以。”李雯点头，“也有翻成算法偏见的，看上下文，这里讲伦理，用偏差可能更中性。”

    “时政篇里那个和而不同，我直接用了 harony  diversity，会不会太简单了？”赵晓月小声说。

    陈莹想了想：“我觉得可以，意思传达到了。如果硬要对应古文，可能反而显得拗口。”

    黄依依没怎么说话，看起来有点沮丧，大概觉得自己考得不太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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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比赛，气氛明显更紧张。交替传译，选手戴耳机，听一段录音（中或英），然后在录音播放完毕后，立刻用另一种语言进行口译。每段录音长度大约一分钟到一分半，内容随机，可能是演讲片段、新闻播报、访谈节选。

    这对听力、瞬时记忆、快速组织语言和心理素质都是极大考验。

    选手按抽签顺序依次进入隔壁的独立小隔间进行，其他人在主会议室等待，看不到过程，只能听到最终通过音响放出的口译录音。

    等待的时间格外煎熬。听着前面选手的录音，有的流畅自信，有的磕磕巴巴，有的明显漏掉了关键信息，场下等待的选手们表情各异。

    李雯抽到的顺序靠中。她进入小隔间，戴上耳机，深吸一口气。耳机里传来一段英文，语速适中，是关于城市绿色交通规划的简短介绍。她凝神倾听，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着节拍，帮助记忆要点。录音结束，提示音响起，她几乎没有停顿，清晰、平稳的中文翻译便从她口中流泻而出，要点齐全，语言自然。

    陈莹在她后面几位。她听到的是一段中文讲话，关于传统手工艺的保护与创新，略带一点地方口音，但整体清晰。陈莹听得格外认真，听到几个专业术语时，心跳快了一拍，但迅速根据上下文理解了其含义。翻译成英文时，她语句连贯，虽然语速比李雯稍慢一点，但用词准确，特别是那几个手工艺术语，她用了比较通用的描述性翻译，避免了可能存在的生僻词。

    孙浩然的口译听起来有些紧张，重复和修正了几次。赵晓月的声音比较小，但内容基本完整。黄依依的表现不太理想，中间出现了长时间的停顿和混乱。

    所有选手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评委们退场评议，选手们回到座位等待，会议室里充满了焦灼不安的低语和偶尔放松下来的叹气声。

    王晓敏老师走到华附几个学生身边，拍了拍李雯和陈莹的肩膀：“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完成了挑战，表现得很棒。”

    等待了近一个小时后，评委和主持人重新入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台上。

    主持人拿着结果信封，没有卖太多关子，直接宣布：

    “获得首届羊城杯新生翻译邀请赛三等奖的是：深川中学代表队、香山附中代表队……”

    被念到名字的学校区域传来轻微的骚动和掌声。

    “获得二等奖的是：省实验中学代表队、羊城外国语中学代表队……”

    省实验那边传来一阵明显的遗憾叹息。

    主持人顿了顿，提高声音：“现在，宣布一等奖获得者，以及本次比赛个人排名前两位的选手。”

    “荣获团体一等奖的是，华夏国粤省第一附属中学代表队！”

    华附的区域瞬间爆发出小小的欢呼，孙浩然、赵晓月甚至跳了一下，黄依依也露出了笑容。王晓敏老师用力鼓着掌，脸上是欣慰的笑容。李雯和陈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如释重负和喜悦。

    “根据笔试与口译的综合评分，获得本次比赛个人总分第一名的是，”主持人目光投向华附的方向，“粤省第一附属中学，李雯同学！”

    掌声热烈响起。李雯在掌声中站起身，微微向台上和四周鞠躬，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但仔细看，能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获得个人总分第二名的是，粤省第一附属中学，陈莹同学！”

    陈莹的脸一下子红了，她赶忙站起来，有点手忙脚乱地鞠躬，笑容明亮。

    颁奖，合影。李雯和陈莹捧着奖杯和证书，和其他获奖选手站在一起。闪光灯闪过。

    回去的车上，气氛轻松了许多。王晓敏老师很高兴，说了不少鼓励的话。孙浩然他们围着李雯和陈莹问东问西。

    “李雯你口译的时候怎么一点都不慌？”

    “陈莹你那个手工艺的术语怎么想到那么翻的？”

    李雯的回答依旧简洁，陈莹则笑着分享自己的思考过程。

    窗外的城市风景向后飞掠。李雯看着手里的奖杯，感觉沉甸甸的，不光是重量，还有一种实实在在的收获感。陈莹则反复看着证书上的字，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开始的高中生活的更多期待。

    羊城杯，算是开门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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