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的征程告一段落，一行人收拾行李，登上返回邑市的大巴。
夕阳西下，车窗外的高速公路景色飞速后退。三十名队员散坐在车里，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闭眼休息，还有几个人小声讨论着刚才的颁奖细节。
陈航，依旧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闭目养神。
这一次，闰土们不再找猹了，当然他们也没那个脸面。
一行人先是回到羊城。随后，回邑市的路线除了陈航和黄溪念，也就只有三个人，或在邑市前下车，或在那之后下车。
五人以及他们的带队老师依旧是包了一辆大巴车一起回去。
路上，黄溪念依旧缠着陈航，与他坐一起。
黄溪念仍然时不时的想与陈航攀谈，询问如何像他拿到金牌的感想，询问他如何学数学，询问他……
“陈航，这次拿全国第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
“没什么感觉。考完了就好。”
“你这人真没劲。别人拿第一都激动半天，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那你可以告诉我如何学数学才能像你这样拿到竞赛金牌吗？”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哦对了，忘了多刷题了。”
黄溪念：“……”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那…那你平时都看什么书？是那种特别高深的专着吗？”
“教材，还有习题集。”
“就没有什么独门秘籍？”
“额……奥赛经典、数竞小蓝本。”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几个回合下来，连前排假装睡觉的那位来自拱北的同学都忍不住在心里为黄溪念这持之以恒的“热脸贴冷板凳”精神默默点赞。
即使是来自一个市区的学生，但是如此这般受到冷遇后仍不离不弃，实属是有毅力。
这要是被远在邑市某初中中学初二1班的某某人看到，不得把醋坛子打翻。
不过陈航并不在意。
不久，车辆回到邑市的某个车站，两人和带队老师就下了车。他们依旧需要打车或乘坐公交才可以回到他们所居住的区。
很不巧的是陈航和黄溪念就读初中没多远，居住地区也就是相当于隔壁。
也许这就是这丫头这么执着的原因吧，看着到这个聪明又帅气的小男生想要先下手为强？
可惜的是陈航压根不感冒。
此时已经快要天黑，学校那边基本该放学的放学，该准备晚自习的晚自习了。
也许是陈航夺得金牌的消息都传回了学校，学校方早已安排了专车进行接送，而也因为乐于助人的精神，再加之路途凑巧，也因此正好可以顺便把黄溪念他们也送回去。
来的人只有司机和学校的教导主任和张承宇，两人不断就询问陈航各种细节。
“哎呀！我们的金牌英雄回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陈航！好小子！真给我们学校长脸！全国金牌！市里教育公众号都准备发文了！”
“保持这个状态，对，自然点，给学校公众号提供点素材……”
“可以啊！不声不响放个卫星！快说说，比赛过程紧不紧张？”
陈航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像被审讯的嫌疑人。
陈航只能简单回应。
教导主任也不气馁，转头看向旁边的黄溪念，笑容和蔼：“这位是黄溪念同学吧？恭喜你啊，也拿了银牌，非常优秀！你们俩是一个市的，路上互相照应，挺好，挺好。”
……
上车后，张承宇的炮火连天依旧。
陈航只能装着很累，才摆脱了自家班主任的连环轰炸。
然而，还没等陈航继续休息，黄溪念又来了。
黄溪念：“话说陈航同学，你高中打算去哪？邑市一中？还是外地的重点？华附？省实？”
陈航捏了捏鼻梁，“不知道。还没考虑。”
“那大学呢？上京大学还是水木大学？以你的水平，肯定随便进华夏国2啊。”
“不确定。还远着。中考都没到，大学太早想了。”
“你肯定能上2。看你竞赛满分的样子，那些学校招生老师抢着要。全国第一的初中生，谁不要？后续你也肯定是能够高中竞赛拿奖的，到时候上京大学或者水木大学数学系不是随便你挑？”
“再说吧。”
几个老师看到陈航如此回应，认为陈航是真的累了，就让黄溪念不再找他聊天了，让陈航同学好好休息。
终于赢得片刻安宁，陈航立刻闭眼小憩。
几十分钟后，专车回到了黄溪念与她老师的学校附近。几人相互告别。
下车前，黄溪念戳了戳陈航：“陈航，我们加联系方式吧。企鹅和vx。以后聊数学题。”
陈航本不想加。
但黄溪念坚持：“加嘛。就加一个。我不会天天烦你。只聊学习。”
黄溪念的老师也劝陈航多交交朋友，以后都是一个地方的人脉。
包括张承宇，也认为既然都是一个地区的竞赛的，保不准以后能多多交流，也劝陈航可以互相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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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陈航只好拿出手机。黄溪念快速扫码，加了企鹅，又加vx。加完，她满意地说：“好了。以后多联系哦。你是学神，我多问问准没错。”
……
车继续开，终于回到陈航家附近，与老师们告别后，陈航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然而，即便是回到家里，依旧是没法休息。
还有父母的炮火连珠。
陈航推开门，屋里飘出饭菜香。陈建华和吴婉仪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快步迎到门口。
吴婉仪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意：“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坐这么长时间车累坏了吧？”
陈建华也从客厅沙发上站起身，手里的手机还显示着一些文件：“怎么样？比赛还顺利吗？”
陈航“嗯”了一声，弯腰换鞋。吴婉仪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过他肩上的背包：“饿不饿？饭都做好了，炖了你爱喝的猪骨汤。比赛结果怎么样？发挥得如何？”
陈航把换下的鞋摆好，语气平淡：“还行。拿了金牌。”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吴婉仪的声音提高了八度：“金牌？第几名？”
“第一。”
“全国第一？！”陈建华手机差点掉地上，几个大步跨过来，用力拍儿子肩膀，“好小子！真给你爸长脸！金牌呢？拿出来看看！”
哪怕是陈建华这种某项目的中坚力量，在听到自己儿子竞赛全国第一时也会不稳重不淡定。
陈航从背包内侧口袋摸出用软布包着的金牌和证书。吴婉仪小心接过去，和陈建华头碰头地看。金牌在灯光下闪着光，证书上“全国初中数学联赛一等奖第一名”的字样格外醒目。
“老陈你看这印章……是组委会的没错。”吴婉仪手指轻轻抚过证书上的钢印，口气要多骄傲有多骄傲，“之前张老师打电话让我们劝你参加，你还不听，要是不参加，哪有这么金灿灿的奖牌。”
陈建华已经拿出手机对着金牌证书各个角度拍照：“我得发个朋友圈……不行，先问问张老师，学校有没有统一宣传安排。”
饭桌上，猪骨汤的热气还没散，话题已经跳到下一步规划。
吴婉仪给陈航盛了满满一碗汤：“儿子，你现在初二就拿了全国金牌，有没有考虑过跳级？直接参加明年中考？我听说省实验中学对竞赛尖子有特殊政策。”
陈建华点头附和：“是啊，早点进高中，资源更好。你是想在邑市一中读，还是去省城？华附和省实都给你递过橄榄枝了吧？”
陈航低头喝汤：“不想跳级。现在这样挺好。”
“怎么不想呢？”吴婉仪放下筷子，“高中平台不一样，师资、同学层次都高一大截。你继续待在初中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现在的进度已经超前很多了。”陈航夹了块排骨，“跳级要去适应新环境，应付不必要的社交。不如按部就班，我自己该学什么学什么。”
陈建华皱眉：“你这孩子……多少人想跳级都没机会。高中竞赛含金量更高，对升学帮助更大。你看去年那个跳级进省队的，现在直接保送雏鹰计划了。”
“我需要保送吗？”陈航抬头反问。
饭桌上又安静了。吴婉仪和陈建华对视一眼，竟一时无言。以儿子目前展现的实力，确实不需要靠保送。
“我不是要你靠保送，”陈建华换了个角度，“是为你长远发展考虑。平台决定上限！”
“我的上限不靠平台决定。”陈航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我吃饱了。有点累，先回房休息。”
他起身离开餐桌，留下父母对着那枚金牌和一口没动的排骨汤发愣。
吴婉仪叹了口气：“这孩子……青春期到了，既不听学校的话，也不听咱们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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