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桌上。
雷劫老祖咽下了杯中酒。
酒液入喉,一股奇异的能量直冲识海。神魂确实感到一阵舒畅,停滞多年的修为也产生了一丝松动。
但他看向还在闭目发光的苏千易,眉头紧紧皱起。
苏千易卡在七品炼丹师五百年。一口酒就破境了?这混沌母气的效力,未免太过霸道。
雷劫老祖暗中运转《九霄神雷诀》,雷霆之力游走全身经脉,仔细检查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没有异样。没有任何毒素或禁制的痕迹。
这完美的状态反而让他生出一丝疑虑。他活得太久,见过太多阴谋。越是完美的东西,往往藏着最深的陷阱。
但他找不出破绽。世界树的层级太高,孢子已经完全融入了他的本源。
林然转过身。
他看着广场上数万名脸色潮红、陷入狂热的修士。这些人还在回味着酒中的机缘,互相道贺。
林然走到桌案前。
他把空酒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酷。
他在识海中下达指令。
“韩少文。”
“倒计时开始。准备收网。”
林然在识海中下达指令的瞬间,韩少文的庞大算力立刻通过灵网覆盖了整座金顶大殿。
酒过三巡,气氛已经推向了最高潮。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仙者们,在混沌母气的诱惑下,早已经放下了端着的架子,推杯换盏,面红耳赤。
但很快,异样开始在广场最外围的低阶弟子中蔓延。
一名筑基期的外门弟子正举着酒杯准备敬酒,动作却突然僵在了半空。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流转顺畅的灵力在经脉中出现了凝滞。这不是走火入魔的狂暴,而是一种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接管时的……宕机。
紧接着,十个、百个、千个……
越来越多的外门弟子和低阶执事出现了同样的症状。他们呆立在原地,瞳孔深处隐隐泛起一抹幽绿色的光芒,识海中,世界树的孢子正在疯狂地生根发芽,剥夺着他们的自我意志。
这种集体性的神魂波动,虽然微弱,但汇聚在一起,却足以引起高阶修士的警觉。
“滴——”
高台之上,特使那颗红宝石般的机械独眼突然停止了转动。
【警告:捕捉到异常生物波频。】
【频率特征:未知。】
【感染范围:呈指数级扩散。】
【正在启动深度扫描……】
特使的机械左臂微微抬起,指尖开始凝聚出幽蓝色的扫描光束。只要这道光束扫过全场,林然的投毒计划就会瞬间暴露。
“冰凝月!就是现在!”林然瞳孔一缩,在灵魂链接中厉声喝道。
“收到!”
隐藏在暗处的冰凝月双手猛地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的法印,狠狠拍在早已经布置好的阵法枢纽上。
“轰——!!”
震耳欲聋的仙乐毫无征兆地在九天之上炸响!
这不是普通的丝竹管弦,而是混入了重金属和高频音波的幻音天魔舞大阵!
刹那间,整个金顶广场的光线被彻底扭曲。无数片由灵力凝聚的粉色花瓣如暴雪般倾泻而下,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靡靡之香。数百名身披薄纱、身姿妖娆的天魔幻影在半空中凭空浮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开始了一场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狂舞。
声、光、电,在这一刻被推到了极致的过载状态!
“警报!声波干扰!光学传感器过载!磁场紊乱!”
特使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刚刚凝聚的扫描光束被这漫天花雨和震耳欲聋的音波强行打断。这种针对碳基生物感官设计的幻阵,虽然伤不到他,但却极其有效地制造了海量的数据垃圾,瞬间堵塞了他的雷达接收器。
“岳父大人。”林然端坐在主位旁,笑容温润如玉,“这是弟子特意为您准备的助兴节目,名为《天魔礼佛》,您看这排场,可还入得了眼?”
特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数据流疯狂清理着那些垃圾信息,暂时放弃了深度扫描。
“低俗。”特使评价了两个字,重新闭上了独眼,进入了待机状态。
林然暗中松了一口气,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韩少文,算力全开!给我把这网收紧了!”
“是,主人!”
在漫天花雨和震耳欲聋的仙乐掩护下,林然闭上双眼,表面上像是在欣赏歌舞,实际上,他的神魂已经沉入了那个庞大无比的灵网之中。
此时的灵网,就像是一张铺开在昊天宗上空的巨大蜘蛛网。每一个喝了酒的修士,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
林然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中微微弹动,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钢琴曲。
“炼气期,烙印!”
“筑基期,烙印!”
“金丹期,分批次,左翼先上,右翼跟进!”
在林然极致的微操下,一场史无前例的灵魂大换血,正在这喧闹的婚宴上无声无息地进行。
那些出现呆滞症状的弟子,在林然按下回车键的瞬间,识海中的孢子彻底爆发。他们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只是在灵魂深处,对着那棵通天彻地的世界树虚影,重重地磕下了头。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那抹幽绿色的光芒已经隐藏得完美无缺。他们继续举杯,继续欢笑,甚至跟着天魔的舞步一起摇摆,但他们效忠的对象,已经从昊天宗,变成了林然。
然而,就在林然准备对元婴期和化神期的中层长老进行转化时,主桌上的雷劫老祖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乐声……怎么透着一股子魔气?”雷劫老祖放下酒杯,目光锐利地扫向广场,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闷响。
苏红袖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玉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满脸通红,手里还拎着半坛子酒,一身大红色的长裙在风中凌乱。
“雷动!你个王八蛋!!”
苏红袖指着主位上的林然,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声音在仙乐的间隙中显得格外凄厉。
“你凭什么娶她?!我爷爷为了你,连养魂木都砍了!我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现在穿得人模狗样的坐在这儿,你对得起我吗?!”
她一边哭,一边跌跌撞撞地往主桌走,手里的酒坛子被她抡得呼呼作响,沿途撞翻了好几个内门长老。
“红袖!你疯了!快退下!”苏千易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去拉她。
“我不退!我就要问问他!雷动,你今天要是敢跟她洞房,我就死在这大殿上!!”苏红袖声泪俱下,把一个被辜负的痴情女演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