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在尖叫。

    左翼，三千艘昊天梭倾泻出的金色雷霆已汇聚成一颗直径万丈的骄阳，那是《九霄神雷诀》演化到极致的灭世雷球。右翼，幽冥血海沸腾，万魂幡吐出的黑红血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电网。

    两股足以抹除苍云界所有生机的能量，正在做最后的坍缩。

    “射！给老夫轰碎这颗毒瘤！”赵天极须发皆张，紫金道袍在狂暴的灵压下化为飞灰，露出枯瘦却如雷铸的躯干。

    “炸干鱼塘，看你这泥鳅往哪躲！”尸魔堂主狞笑，眼窝中的鬼火几乎要跳出眼眶。

    摘星城，指挥室内。

    红色的警报灯将林然的脸映得忽明忽暗。诸葛无妄的残魂已经抖成了筛子，疯狂计算着护城大阵的崩溃时间。

    “主人，挡不住！这种量级的攻击，大阵会在0.001秒内气化！”

    林然盯着光幕上那两团毁灭性的光芒，手里的快乐水杯子被捏成了一个圆球。

    “这俩老登，玩不起就掀桌子，真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诸葛，开启世界树共鸣。石敢当，跟我出城。”

    林然起身，步履极稳。

    “主人，您要肉身抗主炮？！”冰凝月惊呼，娇躯微颤。

    “抗？那是傻子干的事。”林然嘴角勾起一抹森然，“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这片地界，谁才是真正的甲方。”

    轰！

    林然一步踏出指挥室，身形在虚空中瞬间膨胀。

    世界树感应到宿主的意志，亿万根须从摘星城地底拔地而起，不再是隐藏，而是疯狂向虚空蔓延。翠绿的生机与暗金色的混沌气交织，在林然身后凝聚出一尊高达万丈的荒古法相。

    那法相面目模糊，却头顶星空，脚踏山河，一双手掌宽如大陆。

    “那是……什么？！”赵天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灰白色的流光从摘星城冲出，石敢当在那法相身前化作一面厚重如星体的岩石巨盾。

    “给俺……挡住！！”

    与此同时，两道灭世光柱终于喷薄而出。

    金色的雷霆与黑红的血光交汇，如两条咆哮的巨龙，带着毁灭一切的因果律，狠狠撞在了石敢当的巨盾上。

    “咚——！！！”

    真空无法传声，但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都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石敢当的岩石之躯在瞬间崩裂出无数火红的岩浆缝隙，但他死死抵住脚下的虚空，半步不退。

    “就是现在。”

    林然的本体站在万丈法相的眉心，魂界石在他额头爆发出从未有过的漆黑幽光。

    “灵魂风暴，全域覆盖。”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法相为中心，呈圆环状瞬间扩散。这波动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防御，无视了战舰的护盾，直接扫过了两支庞大舰队的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数万名正沉浸在毁灭快感中的修士，动作齐齐一僵。

    神魂深处，仿佛有一双大手在疯狂搅动。

    “啊！！我的脑袋！！”

    “元神……元神在崩解！！”

    凄厉的惨叫在各艘战舰内部爆发。那些负责操控主炮的阵法师，在神魂剧痛下瞬间失去了对灵力的控制。

    失去引导的庞大能量在炮管内疯狂逆流。

    “不好！炸膛了！！”赵天极惊恐大吼，他试图稳住阵法，却发现自己的神魂也被一股极其霸道的位格死死压制。

    轰！轰！轰！

    天空中亮起了无数朵绚烂的烟花。

    数百艘昊天梭和骨骼战舰因为能量过载，从内部轰然炸裂。主炮的余威在舰队群中横冲直撞，上演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友军误伤。

    原本不可一世的两大舰队，瞬间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火海。

    林然站在法相之上，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

    “韩少文，血枯，小的们。”

    林然的声音通过灵网，在每一个奴仆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开饭了。只要活的，带不走的就地拆解。”

    “是！！主人！！”

    早已按捺不住的星灵军团化作千道银色闪电，从摘星城中鱼贯而出。换装了虚空引擎的机甲在战场上疯狂闪烁，每一次出现，都有一名昏迷的修士被塞进特制的麻袋。

    血影卫则更加狂暴，他们驾驶着半生物机甲，像是一群嗜血的鲨鱼钻进了受伤的鲸鱼群。机甲表面的肉芽延伸出无数触手，疯狂掠夺着残骸中的精血与灵力。

    这哪里是战争？

    这分明就是一场规模宏大的废品回收。

    “林然……你这孽畜……你竟敢……”赵天极被万丈法相的一只手掌死死按在旗舰的甲板上，浑身骨骼在咔咔作响。

    “老登，台词太老套了。”

    林然缓缓降落在甲板上，脚尖踩在赵天极那张老脸上，微微用力。

    “刚才那一炮，灵石不少钱吧？可惜了，最后都进了我的腰包。”

    “你……你到底是谁？下界不可能有这种位格的魂器……”赵天极感受着魂界石散发出的气息，眼中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恐惧。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欠我三万万上品灵石的修城费。”林然转头，看向另一侧。

    石敢当正拎着尸魔堂主的脖子，像拎着一只瘦皮猴。

    “老板，这老鬼想自爆，被俺一拳把元婴锤扁了。”石敢当憨厚地邀功。

    “干得漂亮。”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的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然身后。红娘单膝跪地，那一身火红的战甲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却更显妖娆。

    “主人，影阁红娘，向您献礼。”

    她双手呈上一枚散发着诡异蓝光的记忆晶片，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

    “这是影阁总部关于清道夫的最高机密。里面记录了它们在清除文明时，能量中枢的跳变频率。”

    林然接过晶片，眼神微眯。

    “这娘们儿投诚得真快，看来是个明白人。知道两大宗门倒了，这乱星海要变天了。”

    “起来吧。以后，你就是摘星城驻上界的情报总管。”

    “谢主人。”红娘起身，美眸流转，似有若无地贴近了林然几分，“主人，血魂宗的旗舰里，似乎藏着个有趣的小玩意儿。”

    林然挑眉，跟着红娘走向那艘半塌陷的骷髅巨舰深处。

    穿过无数道布满禁制的暗门，在最底层的囚牢里，林然看到了一幕极其诡异的场景。

    四周的舱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献祭符文，而在囚牢中央，一根粗壮的锁魂链捆绑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衣衫褴褛，骨瘦如柴。但他并未昏迷，也没有像其他俘虏那样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正死死盯着一具血魂宗弟子的尸体，喉结剧烈滑动，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地。

    林然走近了几步。

    少年猛地抬头。

    那一双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在那漆黑之中，林然竟然感受到了一种极其熟悉、却又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那是……世界树的气息？不，那是世界树的死对头。

    少年看着林然，或者说是看着林然体内的世界树，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贪婪：

    “好……好香的味道……”

    “我……好饿啊……”

    那一刻，林然识海中的世界树竟破天荒地剧烈颤抖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宿命中的天敌。

    林然的手心微微渗出冷汗。

    “这特么又是从哪儿放出来的怪物？袁刚那老小子的石蛋还没孵出来，这儿又来个要吃树的？”

    虚空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去，林然盯着眼前的少年，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笼子外面，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疯狂。

    “主人。”韩少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战场回收进度90%，但……血魂宗的资源库是空的。”

    林然猛地转头：“空的？那他们的灵石和丹药去哪了？”

    韩少文指了指囚牢里的少年，声音有些发干。

    “根据监控数据……在刚才战斗爆发的半个时辰里，这孩子……把整艘旗舰的能量储备，全部吸干了。”

    少年再次发出一声低吼，锁魂链被他拉扯得哗哗作响。

    他死死盯着林然，眼中的饥饿感，几乎要化为实质将林然吞没。

    “下一顿……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