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坊市。
乱星海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整个玄黄大世界最肮脏的下水道。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恒的黑夜和无数闪烁的霓虹符文灯牌。
巨大的全息投影在空中游动，那是万宝阁的广告：“最新款破虚级飞剑，搭载九级聚灵阵，首付三成，把爱带回家！”
街道上，骑着改造灵兽的修士呼啸而过，喷出的尾焰在空中拉出绚烂的光带。路边，装着机械义肢的体修正在贩卖刚从虚空兽身上割下来的材料，旁边是穿着暴露的魅魔在招揽生意。
混乱，嘈杂，却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卓不凡裹着一件黑袍，低着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没有被这繁华迷了眼，直奔坊市中心那座高达百层的黑金塔楼——万宝阁分部。
“客官，买点什么？咱们这有刚出土的上古残篇，还有合欢宗流出的……”
“我要卖货。”
卓不凡打断了迎上来的伙计，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耐烦，“叫你们管事的出来。大生意。”
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一身拼凑的破烂装备，气息阴冷，一看就是那种在刀口舔血的独行侠。
这种人手里，通常都有好货。
“您稍等。”伙计不敢怠慢，引着卓不凡进了二楼的雅间。
片刻后，一个留着八字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人推门而入。
“鄙人钱通，这万宝阁的鉴定师。”钱通笑眯眯地坐下，“听说客官有大生意？”
卓不凡没说话。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往桌上一墩。
“啪。”
玉瓶不大，却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钱通漫不经心地拿起玉瓶，拔开塞子。
就在瓶塞开启的瞬间。
嗡——！
一股浩瀚、古老、精纯到令人窒息的星辰之力，瞬间充斥了整个雅间。
那不是普通的星辰之力。
那是只有在世界诞生之初，或是大能陨落之时，才会凝聚出的……本源星屑！
钱通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瓶子摔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瓶子里那半瓶银色的粉末，呼吸急促得像个哮喘病人。
“这……这是……”
“别问来路。”卓不凡冷冷道，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我就问你，这东西，万宝阁吃不吃得下？”
钱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是识货的。
这玩意儿，对于那些卡在炼虚巅峰、想要冲击合道的大能来说，就是命！
只要一粒，就能省去百年苦修！
而这里……有半瓶！
“吃！当然吃！”钱通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腰弯得像只虾米，“客官想怎么卖？仙晶？还是以物易物？”
“我要星辰砂。”
卓不凡竖起一根手指，“还有虚空晶。有多少要多少。”
“另外……”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那是林然列出的清单。
“这上面的阵图、材料，给我备齐了。钱不够，就用仙晶补。”
钱通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眼皮直跳。
全是战略级物资！
这人是要干什么？造反吗？
但他不敢问。
在黑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没问题！给我半个时辰，我去调货！”钱通抱着玉瓶，像是抱着亲爹一样冲了出去。
卓不凡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后背全是冷汗。
这就是赌博。
赌这瓶在下界被林然当成废料的粉末，在上界到底值多少钱。
事实证明，林然是对的。
信息差，就是最大的暴利。
半个时辰后。
卓不凡走出了万宝阁。
他身上的破烂装备换成了一套低调奢华的暗影级法袍，手里多了一枚容量极大的储物戒。
里面装着整整十吨星辰砂，五百块虚空晶，以及三套足以抵挡合道期攻击的护城大阵阵图。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存着一万块上品仙晶的黑金卡。
暴富。
一夜暴富。
卓不凡走在街上，感觉脚下都有点飘。
他甚至想立刻找个地方，好好挥霍一把。
但就在他拐进一条偏僻巷子，准备离开坊市的时候。
“哒、哒、哒。”
清脆的高跟鞋声，在空旷的巷子里响起。
卓不凡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瞬间紧绷。
前方，一道妖娆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襦裙的女人。
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灵烟枪，轻轻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腿并不是血肉，而是两根泛着冷光的机械义肢，末端是锋利的尖刺，深深扎进石板里。
“小哥，走得这么急，是要去哪啊？”
女人转过身，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烁着危险的数据流光。
“影阁，红娘。”
卓不凡瞳孔骤缩。
影阁。
乱星海最大的情报组织，也是最狠的杀手集团。
被他们盯上的人，通常只有两个下场：死人，或者自己人。
“有事？”卓不凡手扣在袖子里，随时准备激发那滴世界树本源。
红娘迈着优雅的机械步伐，一步步逼近。
“刚才在万宝阁，你出手的那个瓶子，我很感兴趣。”
她停在卓不凡面前三步处，烟枪轻轻挑起卓不凡的下巴，吐气如兰。
“那种纯度的星辰本源，可不是乱星海能产出来的。”
“小哥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红娘凑近了些，鼻翼翕动，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
“像是……刚从某个封闭很久的下界爬上来的土腥味。”
卓不凡心脏骤停。
暴露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林然教过他：当别人怀疑你的时候，你要比他更嚣张。
“啪！”
卓不凡猛地抬手，打掉了红娘的烟枪。
“拿开你的脏手。”
卓不凡冷冷看着她，眼神中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蔑视。
“下界？那种猪圈也配？”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那是林然随手炼制的，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林字，周围缭绕着混沌气。
这不是任何一个已知宗门的令牌。
但那股气息，却比任何宗门都要古老、尊贵。
“本少爷是出来历练的。”
卓不凡昂着头，用鼻孔看着红娘，“家里的长辈说了，乱星海是个好地方，适合杀人，也适合花钱。”
“怎么，影阁想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