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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8章 暗流预警
    昏暗的斗室里,只有烟头的微光在两人指尖明灭不定。

    这里是“老顺兴”斜对面一座低矮瓦房的阁楼,窗户用旧报纸糊着,只留一道不起眼的缝隙。

    从这里望出去,剃头棚窄窄的门脸、旁边杂货铺的招牌、以及街道两端的情况,尽收眼底。

    老齐扮作收破烂的,在更远的巷口蹲了半晌,才刚换上来。

    石头则一直守着这扇窗,眼睛像钉在了外面。

    一上午,除了几个街坊模样的老人进去剃了头,没什么异常。

    那个叫老陈的剃头匠出来泼了两次水,身形、步态,还有那习惯性的、略微佝偻的背影,都与张彪的描述对得上。

    他看起来很平常,甚至有些麻木,大部分时间就坐在铺子门口的板凳上晒太阳,眯着眼,看着街上稀疏的人流。

    直到一个两人都熟悉的身影出现——老蔫。

    他穿着半旧的灰布棉袄,缩着脖子,从街西头慢慢踱过来。

    到了剃头棚门口,老蔫略顿了顿脚,似乎朝里面瞥了一眼,但没停留,径直走进了隔壁的杂货铺。

    过了一会儿,他拎着半瓶酒和一包花生米出来,又按原路低头走了,整个过程自然得像个普通路人。

    石头和老齐交换了一个眼神,没动,但心里那根弦绷紧了些。

    石头默默打开了记录本,把老蔫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

    天色渐渐向晚,夕阳给灰扑扑的街道和屋檐涂上了一层暗淡的橘黄。

    就在光线最迷离,行人更加稀少的时候,第二个他们认识的目标出现了——

    赵铁栓。

    他的行为比老蔫谨慎得多。

    赵铁栓从街东头过来,步子不快,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街道两侧,偶尔停下来,假装系鞋带,或者借着橱窗玻璃的反光观察身后。

    他在“老顺兴”对面一个卖烤白薯的摊子前磨蹭了一会儿,买了个白薯,趁热吃着,眼睛的余光却始终罩着剃头棚的门。

    他甚至慢慢踱过了剃头棚门口,朝里看了那么一两秒,脚步却没停,继续向前,消失在下一个巷口。

    约莫一炷香后,他又从另一个方向绕了回来。

    这次,赵铁栓走得更快,同样没有进门,只是在经过时,似乎轻轻顿了一下。

    做完这个,他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这片街区。

    “都见了‘门’,都没‘进门’。”

    老齐凑在观察缝前,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冷水淬铁般的寒意:

    “这两人都像是来认门,或者确认老陈还在的。”

    石头点头,眉头紧锁:“张彪刚撂,这边就有动静,可见他们应该是来给老陈预警的。

    但我们也没看到两人传递情报的动作,他们就都离开了,这不符合常理……”

    “老陈应该已经收到预警了,只是不知道这预警具体是什么内容,是‘张彪出事,速撤’,还是‘可能有盯梢,静默’。”

    “不管是哪种,老陈现在应该如坐针毡。”老齐看了看渐暗的天色:“看看他什么动静再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在铺子门口的老陈突然站了起来。

    他慢吞吞地收拾了板凳,拿起靠在墙边的笤帚,开始清扫门口本就不多的尘土和碎屑。

    扫了几下,他停下来,抬头望了望天色,又扭头朝铺子里看了看,然后,他拿着笤帚,转身进了屋。

    石头和老齐立刻屏住呼吸,紧紧盯着。

    老陈进屋后,似乎掩上了里面的门帘,铺面里变得一片昏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道上最后一点天光也快被暮色吞没。

    隔壁杂货铺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透出窗纸。

    “老顺兴”里却一直黑着,再没动静。

    “不对。”老齐忽然低声道:“太安静了,他该点灯了,就算不做生意,自己也该吃饭。”

    石头心头一跳,一个念头闪过:“后门!这铺子有里间,堆杂物也住人,张彪说过!可能有后门通着后面的胡同!”

    两人几乎同时动作,石头继续死死盯住前门。

    老齐则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阁楼,从这栋房子的后窗翻出,跳进狭窄的后巷,借着昏暗的光线,快速向“老顺兴”后方迂回。

    几分钟后,老齐回到阁楼,脸色严峻,声音带着急促:“后窗开着,窗台有新鲜的踩踏痕迹,通着的那条小胡同,我赶到时已经没人了。他跑了,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石头一拳轻轻砸在窗台上,发出闷响:“妈的,够滑头!现在怎么办?追?”

    老齐快速思考着:“他刚跑不久,而且是从不熟悉的后巷胡同跑的,肯定不敢走大路,也走不快。赵铁栓或者老蔫刚报完信,很可能在附近某个预设地点接应,或者等他。我们分头,我立刻沿着后巷可能的几个方向追一下,你马上向站长报告情况,请示是否启动对赵铁栓的跟踪——他刚离开,现在追,或许还能缀上!”

    “好!”石头没有犹豫:“你小心,发现踪迹不要硬跟,记得等支援!”

    两人不再废话,迅速收拾起那点简单的监视装备,将阁楼恢复原状,然后一前一后,像两道阴影般融入了已然降临的浓稠夜色之中。

    石头几乎是冲进林易办公室的。他顾不上敲门,也顾不上平复急促的呼吸,劈头就急声道:

    “站长!老陈跑了!就在刚才,从后窗!赵铁栓和老蔫先后去认了门,人一离开,他立刻就有动作。老齐已经去追了,但后巷岔路多,怕是……”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才猛地顿住,因为林易脸上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怒或急切。

    林易甚至好整以暇地将手里一份卷宗合上,抬眼看着满脸汗渍和焦急的石头。

    “站长!”石头又急急补充:“我建议立刻给城防司令部打电话,封锁城门!他跑不远,只要……”

    “还真让你们赶上了?”林易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甚至有点……欣慰?

    他打断了石头的话,拿起桌上那个笨重的老式摇把电话机的话筒,却没有立刻摇号,而是看着石头,语气平稳地问:“报信的确定就这两个人,你们看清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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