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回戒备森严的军情处大院，林易将那个崭新的公文包放到石头的座位后，径直走向地下监牢。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但他心中却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他提审了小川玲月，这个日本女间谍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冷漠和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被带到一间空置的审讯室，戴着手铐脚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对林易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林易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也没有开始冗长的讯问。

    

    他站在小川玲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平静的外表，直视其下隐藏的秘密。

    

    “我知道你不会说。”林易的声音在空旷的审讯室里响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但有些信息，不一定需要通过你的嘴巴说出来。”

    

    小川玲月微微抬了一下眼皮，又迅速垂下，仿佛此前一样，没有任何表示。

    

    林易不再废话，他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两名心腹队员退到门外守着。

    

    然后，他走上前，动作快如闪电，一只手捂住小川玲月的口鼻，另一只手以特殊的手法迅速而精准地击打了她颈侧某个致命部位。

    

    这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小川玲月只来得及在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愕和难以置信，身体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瘫软下去，瞳孔迅速涣散。

    

    没有呼喊，没有挣扎，只有沉闷的倒地声。

    

    林易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迅速失去生机的躯体，心中一片冰冷。

    

    几秒钟后，一股冰冷而细微的信息流，如同涓滴冰水，突兀地流入他的脑海：

    

    【“兰花”住处的花卉包装上，写有还未来得及送出的情报。】

    

    这个信息片段让林易的心脏猛地一跳！

    

    花卉包装？情报？

    

    他想起之前将“兰花”带回后，下令让行动队员们将屋子的每样东西都打包带回。

    

    “兰花”的屋子里确实不少盆栽植物和插花，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小阳台用来养花。

    

    只是不知道，他们当时对自己的命令执行得是否到位？

    

    林易来到物品存放处，找到从“兰花”家打包带回的那堆物品，一眼就看到了被包裹在报纸内的花卉。

    

    于是，他立刻抽出了这些已经失去了光泽的花卉，随意丢弃在一边，将那几张色彩斑斓的彩纸小心抽出，按照“花匠”所说，放在火上稍微烤了一下。

    

    纸上立刻现出了字迹：中央军大部精锐力量将调往西北参与围剿，华北空虚。

    

    林易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强压下几乎要冲出口的惊呼，小心翼翼地捏着那张在火焰上方显现出字迹的彩纸边缘，仿佛捏着的不是纸，而是一块烧红的炭，或是一触即发的炸弹。

    

    火光映照下，那行用某种密写药水书写、遇热才显现的娟秀字迹，格外清晰，甚至隐隐刺痛了他的眼睛。

    

    1936年底，光头正在西安和洛阳指挥剿匪，这个情报是要日本人趁虚而入的意思。

    

    这短短的一行字，却重如千钧！

    

    这是极其重要的军事动向情报，如果被传递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兰花”果然没有完全吐实，她不仅用真假混杂的供词误导他们，更将未来得及送出的关键情报，用如此隐秘的方式藏匿在日常生活的缝隙里——

    

    毕竟，谁会去特别注意一堆即将枯萎丢弃的花卉包装纸？

    

    林易的呼吸变得粗重，但大脑却异常清醒、冰冷。

    

    他迅速将彩纸从火焰上方移开，字迹随着温度降低而缓缓消失，再次变回一张普通甚至有些俗气的彩色包装纸。

    

    但他知道，那行字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张至关重要的彩纸平铺在桌上，用镇纸压好。

    

    然后，他像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猛兽，眼中闪烁着锐利而饥渴的光芒，重新扑向那堆从“兰花”住处搜罗来的杂物。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无比——所有与花卉、植物、纸张相关的东西！

    

    他粗暴但仔细地翻捡着，那些枯萎的花枝被彻底抖开、折断检查。

    

    空的花盆被倒扣过来，敲打盆壁和盆底，查看是否有夹层。

    

    用来垫花盆的旧报纸、牛皮纸，甚至包裹根部的湿润水苔，都被他一片片展开，在灯光下仔细透视，或者拿到旁边酒精灯的火苗上小心烘烤。

    

    汗水从他的额角渗出，沿着紧绷的脸颊滑落，他也浑然不觉。

    

    物品存放处空气浑浊，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枯萎的花枝散落一地，泥土弄脏了他的袖口和裤腿，但他一无所获。

    

    除了最初的那张彩纸，再没有其他纸张显现出密写字迹。

    

    林易直起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

    

    他没有失望，反而更加确信——这张彩纸，是唯一的，也是未被送出的。

    

    这很可能意味着，“兰花”被捕时，这张情报正处于即将传递或刚刚接收的状态，因为突然被捕，这份情报本该成为无人知晓的秘密，直到小川玲月死亡带来的“情报”将它揭示。

    

    “华北空虚……”林易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眼神幽深。

    

    这份情报的价值极高，指向性也极强，它说明了那个“内鬼”的身份价值之高。

    

    现在，目标清晰了很多：

    

    要找到一个能够接触到军队调动去向这一类核心军事机密，并且的政府或军方内部人员。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那个购买并使用“宝盛隆”特定款式公文包，在百乐门后台与“兰花”交易的人！

    

    林易豁然转身，再也顾不上满地的狼藉，抓起桌上那张已经恢复普通的彩纸，小心地夹进一个硬皮笔记本里，然后大步流星地冲出了物品存放处。

    

    他需要立刻知道百乐门后台的排查结果，任何关于“持棕色公文包男人”的目击信息，现在都价值连城！

    

    他刚冲出地下室，差点迎面撞上匆匆跑来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