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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环的写字楼跟东北的办公室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二楞子把车停在皇后大道中一栋二十几层的商业楼半透明的玻璃门,门上贴着三个烫金字,远东行。
“这名字谁起的。”李山河看了一眼。
“宋先生起的,叫远东行比较低调,不容易引人注意。”
李山河推门进去,办公室不大,两间房打通的格局,靠窗的位置摆了三张办公桌,每张桌上都堆着一叠报纸和计算器,墙上挂着一块白板,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和箭头线。
宋子文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记号笔,正在往白板上画什么东西。
听见门响他转过头来,看见李山河,脸上露出一个笑来。
“李老板,可算把你盼来了。”
“宋先生,好久不见。”
宋子文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戴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从头到脚透着一股读书人的利劲儿,但眼睛里精光一闪一闪的,生意人的底色藏不住。
“坐,喝茶还是喝咖啡。”
“白开水就行。”
宋子文让助理倒了水过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彪子被二楞子拉到了外间坐着,是里面谈正事不方便人多。
彪子也没计较,蹲在外面的沙发上翻了一本繁体字的杂志,一个字都看不懂但翻得津津有味,因为封面上有个穿泳装的姑娘。
办公室里就剩三个人,李山河,宋子文,二楞子。
宋子文走到白板前面,把上面原来的字擦了一片,重新画了一条横线。
“李老板,我先把大面上的情况跟你一下。”
他拿红笔在横线上点了三个点。
“今年九月,美国佬在纽约跟英国佬法国佬还有日本佬签了个协议,名字叫广场协议,核心内容就一条,逼日元升值。”
“这个我知道,你信里提过。”
“信里的是大面上的,今天我跟你细的。”
宋子文在白板上写了两组数字。
“现在日元兑美元的汇率大概在一比二百三十到二百四十之间,广场协议签完之后,美国佬的意思是要把日元推到一比一百五十甚至更低,也就是日元要升值百分之四十到五十。”
李山河端着水杯没喝,眼睛盯着白板上的数字。
“多长时间。”
“快的话一年,慢的话两年,但不管快慢,方向是确定的,日元必须升,升多少是技术问题,升不升不是问题。”
宋子文放下记号笔,转过身来看着李山河。
“李老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现在把美金换成日元,等日元升到位了再换回来,中间至少能吃百分之三四十的价差。”
宋子文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
“这是第一层,汇率差价,稳赚不赔的买卖,前提是你手里有足够多的美金。”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层,日元升值之后,日本的出口企业成本上升,利润下降,但日本政府为了刺激经济会大幅降息放水,降息放水的结果就是钱多了没地方去,股市和楼市会疯涨。”
“涨多久。”
“我的判断是三到五年,日本的股市和楼市会进入一轮史无前例的大牛市。”
宋子文走到窗前,指了指窗外中环的那片高楼。
“港岛这边也一样,港币盯着美元,美元贬日元升,热钱会从日本和全世界涌进港岛来避险和套利。”
他回过头来,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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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的股市和楼市现在已经开始动了,恒生指数今年年初是一千出头,现在已经涨到了一千八,年底之前我判断能破两千。”
“能涨到多少。”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两年之内恒生指数能到四千。”
李山河把水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两下。
“你的判断错过没有。”
宋子文笑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大方向上没错过,波段上谁都会看走眼,但这回不是波段,这是国际大格局的重新洗牌,美国佬要收割日本佬,这种级别的事情方向不会搞错。”
二楞子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但不敢插嘴,只是把宋子文的数字尽量记在脑子里。
李山河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盯着上面的数字看了一会儿。
“宋先生,你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但我有一个问题。”
“你。”
“这些信息你知道,港岛那些大洋行的人知不知道。”
宋子文的笑容收了一下。
“当然知道,太古洋行,怡和洋行,汇丰,渣打,这些老牌英资,他们的情报比我灵通得多,广场协议签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布局了。”
“那他们在布什么局。”
“吃华资的盘子。”
宋子文走到白板前面,在空白处画了一个大圆圈,圆圈里写了两个字,码头。
“太古洋行过去半年在港岛收购了四家华资码头公司的股份,压价收的,不卖就断你的货源卡你的船期,逼着人家低价出手。”
他又画了一个圆圈,写了两个字,保险。
“英资的保险公司联合拒绝给华资的安保公司续约,你的远东安保就是被这一招掐的。”
再画一个圆圈,写了两个字,地产。
“中环和铜锣湾的商业地产这半年换了不少手,好几栋华资持有的写字楼被英资低价吃进去了。”
李山河看着白板上的三个圆圈,手指在裤缝上弹了两下。
“他们是趁着日元升值之前先把华资清场,然后自己吃满仓位等着涨。”
宋子文啪地一声把记号笔拍在桌上。
“对,就是这个意思,英资洋行在抢跑道,他们要赶在这轮大牛市来之前,把港岛最值钱的资产全攥在自己手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山河转过身来看着宋子文。
“那咱们呢。”
宋子文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半截。
“李老板,英资吃华资的盘子,华资扛不住要低价抛的时候,就是咱们进场的时候。”
“别人恐惧的时候咱们贪婪,这个道理我懂。”
李山河走回桌边坐下来。
“但我得先知道咱们手里有多少子弹,空手套白狼的事我不干。”
宋子文看了他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了过来。
“明天我带你去永安证券的交易大厅看一眼,数字在盘面上看比在纸上看更直观。”
李山河把文件夹翻开扫了两眼,没细看,合上了放在桌上。
“行,明天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