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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1章 无穷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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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八十一章无穷无尽

    陈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金丹境内无敌,在幻阵里,依然有效。

    可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些灵体,不是几十个,不是几百个,而是——无穷无尽。

    第一道灵体消散的瞬间,更多的灵体从平原的尽头涌了出来。它们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过来,前赴后继,没有尽头。

    陈煜咬着牙,挥剑。

    一剑,两道灵体消散。

    又一剑,三道灵体消散。

    再一剑,五道灵体消散。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交织、穿梭、劈砍,像一张银白色的、密不透风的网,把那些涌过来的灵体全部挡在了外面。

    那些灵体的修为不高,筑基境的,他一剑可以斩好几个。金丹境的,需要单独一剑,可也是一剑就够了。

    一剑一个。

    一剑两个。

    一剑三个。

    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他的手臂都开始发酸,快到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

    可那些灵体,没有减少。

    不管他杀多少,它们都会从平原的尽头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永远都杀不完的蚂蚁。

    陈煜的心,越来越沉。

    他在杀戮中,开始思考。

    这个阵法的目的,不是用强大的敌人杀了他。

    是用无穷无尽的敌人,消耗他。

    消耗他的灵气,消耗他的体力,消耗他的神志。

    等他灵气耗尽,等他挥不动剑,等他的意识被那些暗红色的血雾侵蚀、模糊、吞没——到那时候,这个阵法就会露出它的獠牙。

    他不能这样耗下去。

    他必须想办法破阵。

    陈煜一剑斩杀了冲到面前的三个灵体,然后身体猛地向后一退,转身朝平原的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暗红色的平原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冷冽的光痕。

    那些灵体在他身后追,像一群被惊动的、饥饿的野兽,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追。

    他跑,它们追。

    他跑得很快,可那些灵体也不慢。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试图堵住他的去路,试图把他围住,试图把他困死在这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平原上。

    陈煜一边跑,一边挥剑。

    他的剑光在暗红色的天幕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弧线都会带走几个、十几个灵体的性命。

    可它们太多了。

    多到他的剑光再快,也杀不完。

    多到他的手臂再有力,也会酸。

    多到他的灵气再浑厚,也会消耗殆尽。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暗红色的光线下亮晶晶的。

    他的手臂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用力过猛之后的肌肉震颤。

    他的剑还在挥,可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一些。

    不是慢了很多,只是慢了一些,可那一些,在战斗中,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一道灵体从他的剑光缝隙中钻了过来,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还在滴血的长剑,朝着他的脖子刺过来。

    陈煜侧身躲开,剑刃从他的耳边擦过去,带起一缕被削断的头发。他的右手一翻,剑光从下往上撩起来,把那道灵体从腹部到胸口劈成了两半。

    可又有三道灵体补了上来。

    他咬着牙,继续挥剑。

    杀不完。

    真的杀不完。

    陈煜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那种烦躁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搅动、发酵、膨胀的烦躁。

    他的眼睛,开始有些发红。

    不是那种充血的红,而是一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的红。那红色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注意到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沸腾,意识在变得模糊。

    那些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

    不是从外面侵蚀,而是从里面。他的杀戮,他的烦躁,他的疲惫——那些负面的情绪,正在被那些暗红色的、漂浮在空气中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利用,变成侵蚀他神志的工具。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然后猛地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跑进了一片密林。

    那些枯枝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只只从地下伸出来的、干枯的、正在乞求什么的手。

    陈煜跑进密林深处,靠在一棵粗一些的树干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斜指着地面,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暗红色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似乎是在这样的杀戮和血色之中,逐渐的被某种气息所同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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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红色比刚才更深了一些,从瞳孔中心向外扩散,像一滴血滴进了水里,一圈一圈地晕开。

    他闭了一会儿眼睛,把那股烦躁压下去,然后睁开眼,开始飞快地思考。

    破阵,必须破阵离开这里,若是这样纠缠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不能这样耗下去了。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几种破阵的方法。

    第一种,也是最基础的方法,闭目锁识,屏蔽五感。幻由心生,心定则幻灭。如果他能让自己的心彻底静下来,不受外界幻象的干扰,这个幻阵对他的影响就会降到最低。甚至,如果他的心境足够强大,他可以直接从幻阵中挣脱出来。

    可他现在做不到。

    他的心跳太快了,血液太热了,那些怨念正在侵蚀他的神志,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红了。他静不下来。

    第二种方法,以力破法。用绝对的力量,直接摧毁这个阵法的根基。灵气震荡,冲散阵基,震碎阵眼,让整个幻阵从内部崩溃。

    可他的力量不够。

    这个阵法的根基太深了,深到他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底。它像一座山,而他像一只蚂蚁。蚂蚁可以咬碎一块石头,可它咬不碎一座山。

    这样的幻境能这么轻易的困住自己,也就意味着,施法者是远远比自己高明太多的存在,想以力破法想来是没什么可能的。

    第三种方法,那就是自身有着极高的天赋去破幻。有些人天生就有看破虚妄的能力,什么“真实之眼”“破幻之瞳”“万物皆虚”,诸相皆假,一眼就能看穿幻阵的本质。

    他没有这种天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资质还算不错的、修炼速度还算可以的普通人。

    像是苏璃烟那种天赋,或者虞舒意的剑心通明,他现在可是一点也没有。

    第四种方法,找到阵眼。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

    每一个阵法,都有一个核心节点,叫做阵眼。阵眼是阵法的中枢,是维持阵法运转的关键。只要找到阵眼,用足够的灵力轰击它,就能从内部摧毁整个阵法。

    他不知道这个阵法的阵眼在哪里,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被什么保护着。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出路。

    陈煜深吸了一口气,从树干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密林外面的平原。

    那些灵体,正在朝这边涌过来。

    它们像是能精准地锁定他的位置一样,不管他跑到哪里,它们都能找到他。

    不是用眼睛看,不是用神识探,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本质的、像是他身上的气息在黑暗中发光、它们在循着那光追过来一样的定位。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他必须跑。

    必须一边跑,一边找阵眼。

    至于和这些家伙纠缠,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只会徒增自己的消耗。

    陈煜咬了咬牙,从树干后面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在密林中穿梭、跳跃、飞驰。那些枯死的树干在他两侧飞速后退,那些光秃秃的枯枝在他头顶划过,像一只只干枯的、想要抓住他的手。

    那些灵体在他身后追,在他两侧围,在他前面堵。

    他挥剑。

    他的剑越来越快,剑光越来越密,那些银白色的弧线在他身边交织、缠绕、旋转,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把那些涌过来的灵体全部挡在了外面。

    可它们还是太多了,而且这种追杀也并不是自己想逃就能躲得开的,始终还是会被缠上,陈煜无奈只好被动应对。

    若是不然的话,自己要是受伤了,只会陷入更加糟糕的境地,这个时候要是受伤,才是无限扩大损耗的致命点。

    陈煜的呼吸越来越重,手臂越来越酸,灵气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耗。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那种从瞳孔深处透出来的红色,已经扩散到了整个眼球。他的眼底布满了细密的、暗红色的血丝,像是一张张开的、正在流血的网。

    他的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浓。

    不是愤怒,不是焦虑,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了一样。

    杀戮的欲望。

    他想杀。

    想杀更多。

    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斩碎,把那些灵体、那些血雾、那片暗红色的天空、这片荒芜的平原——全部斩碎。

    他知道这是怨念在侵蚀他的神志。

    他知道如果他放任这种欲望膨胀,他会迷失在这个幻阵里,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可他控制不住。

    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每一剑都带着一种发泄的、不要命的狠劲。

    他不想这样。

    可他停不下来。

    因为他一停下来,那些灵体就会涌上来,把他淹没,把他撕碎,把他变成这片平原上的一具枯骨。

    他只能杀。

    杀,跑,跑,杀。

    日复一日。

    不,在这片没有日出日落的幻阵里,他分不清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也许是三天。

    他只知道,他的眼睛已经红得像是要滴血。

    他找到了一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只是岩壁上的一道裂缝,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裂缝的深处,有一个勉强能容他蜷缩着坐下的凹坑。

    他挤了进去,把剑横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灵气在经脉中缓慢地流淌,像一条快要干涸的小溪,在石头缝里艰难地流动。

    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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