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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8章 番外六 · 顾小晏上学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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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晏要上幼儿园了。

    这件事在整个公爵府引发了持续半个月的低气压。准确地说,从雄保会的通知函寄到就开始了。

    三个月前,米迦拆开那封印着金色盾徽的信件时,星遥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把雌父的军装纽扣当积木摞。这些都是从顾沉书房抽屉里翻出来的备用扣,大大小小十几颗,星遥按颜色深浅排成一排,俨然一支等待检阅的小型部队。

    “雌父,什么是‘入学通知’?”他头也没抬,小手捏着一颗白扣子,正在犹豫该放在深灰色那颗前面还是后面。

    “就是你要去上学了。”

    “哦。”星遥把银色的扣子换到队伍最前面,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过了大概十秒,那只小手忽然停了,“上学是什么呀?”

    米迦合上信件,说:“就是你要每天去幼儿园,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学东西。”

    “每天都要去?”星遥歪着头问。

    “嗯。”

    “那你和雄父去吗?”

    “不去。我要上班。”

    纽扣被整个放下了。星遥站起来走到米迦面前,仰起脸。三岁的小家伙,两只手撑在米迦膝盖上,表情认真得像在谈判:“那窝也不去。窝在家陪雄父。雄父一只虫在家很可怜的。”

    刚从楼梯上下来的顾沉脚步乱了一瞬。他手里还端着咖啡杯,站在原地:“……我不需要你陪。”

    “需要的。”星遥转过身,蹬蹬蹬跑过去,仰头看着他,语气笃定的不行,“雄父昨天还在书房里自言自语。窝听见了。”

    “那是在开线上会议。”顾沉忍不住解释。

    “哦。”星遥认真想了想,小手一摊,“那也很可怜呀。开会还要自己说话,都没虫听。”

    顾沉:“……”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米迦。米迦端起茶杯,低头喝茶,肩膀有一丝极细微的抖动。

    小家伙见状,又蹬蹬蹬跑回米迦身边,往他膝盖上一趴,开始扭:“雌父,雌父,窝不要上学~”

    米迦放下茶杯,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星遥仰着脸看他,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巴已经提前瘪好了,随时准备加大火力。

    “乐汀的布丁,想吃吗?”

    小家伙的表情立刻变了。眼睛一亮,然后迅速凝固住。他眉头皱起,嘴巴抿紧,小脸整个拧巴在一起,像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内心博弈。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吐出一个字。

    “……想。”

    “那自己去换衣服。”

    星遥看看米迦,又看看一旁抱臂旁观的雄父,只犹豫了不到两秒,转身跑向楼梯。跑到一半,急刹车,回头,表情非常严肃:“雌父!上学的事窝还没同意哦!这只是去吃布丁!”然后蹬蹬蹬跑上楼了。

    米迦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把通知函从信封里又抽出来细细研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顾晏,雄虫,三岁四个月。按帝国《雄虫幼崽抚育法》第十三条规定,已达入学年龄。请监护虫于规定期限内携幼崽至指定机构办理入学手续。

    入学机构:帝国育幼总院。下方附着一行小字——该机构实行身份加密制度,所有幼崽入学期间使用编号替代真实姓名,监护虫信息不对第三方公开。

    米迦捏着信函,指尖微顿。也就是说,晏晏将会以一个普通编号幼崽的身份入学,和所有同龄孩子一样。挺好的。

    顾沉走过来,从米迦手里抽走通知函,折起来放进胸前的口袋:“迟早的事。”

    米迦的视线还落在空了的信封上:“……嗯。”

    顾沉看了他一眼,把信封也从茶几上拿起来,折好,一并收走:“别看了。再看下周一也得去。”

    米迦抬起眼,欲盖弥彰的解释:“……我没有不舍得。”

    “嗯。你只是把通知函看了五遍。”

    “……四遍。”

    顾沉嘴角弯了一下。他没拆穿,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

    入学手续是顾沉去办的。他没带星遥。

    育幼院第一分院的行政楼里排着长队,全是送幼崽入学的家长。队伍从大厅排到走廊,又从走廊拐了个弯。

    顾沉站在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牵着幼崽的雌虫或雄虫。幼崽们哭的哭闹的闹,有抱着家长腿不撒手的,有在地上打滚的。还有一个把入学表格叠成了纸飞机,家长刚抢回来,他又叠了一个。

    顾沉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激流里一块拒绝移动的礁石。

    排在他前面的是一位年轻雌虫,怀里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雄崽。小崽子一边哭一边蹬腿,一只鞋子飞出去,正好落在顾沉脚边。年轻雌虫手忙脚乱地道歉,顾沉弯腰把鞋子捡起来,递回去。

    “谢谢谢谢……”年轻雌虫把鞋子往孩子脚上套,套了两次没套上,放弃了,攥在手里,“您也是来办入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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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第几次?”

    “第一次。”

    年轻雌虫用一种“那您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抱着孩子转回去。还没走两步,那小崽子又开始嚎。这回是“窝的鞋子掉了……”年轻雌虫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排到窗口时,工作人员接过材料,翻了两页,忽然抬起头。顾沉看见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到材料上,又抬起来。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低下头盖章,把材料递回来。整个过程比前后窗口都快了至少两倍。

    顾沉把材料收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嚎——“窝不要上学!窝要回家!”紧接着是家长崩溃的声音和工作虫的叹息。顾沉推门出去,脚步没停。

    晚上吃饭的时候,星遥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他最爱吃的蒸蛋。勺子插在蛋里,没动。

    “雄父今天去哪里了。”

    “办事。”

    “什么事。”

    顾沉夹了一筷子菜:“你上学的事。”

    星遥的勺子从蒸蛋里滑出来,当啷掉在碗里。“……窝以为还有好久,我还没同意哇!”

    “帝国法律,小雄虫崽三岁必须入学。”顾沉看着他,“不同意也得去,下周一。”

    餐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星遥瘪着嘴低下头,把勺子重新插进蛋羹,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嚼巴两下,又舀一大勺。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睫毛上挂着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那……那窝要吃三碗。”他的声音小小的。

    “……为什么?”米迦不太理解。

    “吃饱了才有力气上学。”他含含糊糊地说,泪花还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我还要带小饼干,窝的彩笔,小手帕,还有……”

    他一样一样数着,米迦把他脸上沾的蛋渍擦掉。顾沉默默把自己那碗蒸蛋推过去。

    星遥低头猛吃,没有再说话。腮帮子塞得圆滚滚的,像一只赌气又认命的小仓鼠。

    开学前一天晚上,整个公爵府陷入了某种微妙的“战备”状态。

    修斯管家指挥侍从把星遥的书包检查了不下五遍。彩笔十二支,按颜色从深到浅排列。画本、备用领结、小手帕、两小包饼干。

    饼干是厨师大叔偷偷塞进去的,被修斯发现,拿出来,又被星遥塞回去。他俩来回拉扯了三四个回合,最后修斯叹了口气,假装没看见。转头吩咐厨房明天多烤两盘。

    衣柜前面摊着五套衣服。星遥盘腿坐在地毯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制定作战计划。顾一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靠在另一边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穿那套深蓝的。像我哥的军装。”

    星遥举起来看了看,眉头皱成一个小疙瘩:“会不会太凶?”

    “要的就是凶。第一天去,气场不能输。”

    星遥想了想,把那套放到一边,语气非常坚决:“窝不凶。窝要交朋友。”他最后挑了一件浅灰色的小外套,领口绣着一颗银色的小星星。

    诺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你要是被欺负了……”

    “窝告诉老师。”抢答得非常快。

    “告诉老师有什么用。你回来告诉我。”

    “诺少将,”顾一终于听不下去,开了口:“小少爷才三岁。”

    “三岁怎么了。我三岁的时候……”

    “您三岁的时候还在老宅院子里追着上将哭鼻子。”

    诺的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他猛地转头盯着顾一,表情像被雷劈了:“顾一,你怎么知道的??!”

    顾一没回答。星遥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又低头去整理书包。他把彩笔倒出来,重新排了一遍。画本放在最来在镜子前照了照,又放下来。

    米迦靠在走廊的墙上,听着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顾沉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俩并肩靠着墙,听着儿子在房间里折腾他的书包。

    “……他倒腾几遍了?”顾沉眉头跳了跳。

    “第四遍。”

    “饼干藏哪里去了?”

    “夹层里。修叔没找到。”

    顾沉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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