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门外的人出现了迟疑，反而门内的人先发现有人存在。
“我……”这句话让郑无忧的心头一颤。
她心情复杂的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并压了下去。
这一幕反而更加引起了靠在三楼护栏边上江密的好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才能让一只小猫行事如此小心谨慎？
屋内，一道纤瘦的身影背对门口，正端庄地坐在床边，她精心梳理的卷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头。
门口之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她丝毫的反应。
郑无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脚步似有千斤重，难以迈进屋内。
“余川他们应该已经告诉你了。”乌莘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少了些许锐利，多了几分淡然，“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们任何人都无关。”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了郑无忧的心。
她不晓得乌莘是否在责怪自己，但内心的情绪却如潮水般汹涌，难以抑制。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那个背影靠近，脚步轻得仿佛生怕惊醒了什么。
心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
即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看到乌莘的正面时……
郑无忧心中的那道防线，还是在瞬间被击溃。
“……”郑无忧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的情绪从郑无忧的口中喷涌而出，她实在不忍心看到一向爱美的乌莘因为自己变成了如今这番惨状，“你疯了吗！”
整栋楼里回荡着郑无忧声嘶力竭的呵斥。
楼下的众人听见此心情愈发沉重。
江密显然被郑无忧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带着几分疑惑跟在郑无忧身后，须臾便看到了这个女生的正面，只见眼前的女生，面容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只是……她双眼深陷，整个眼球仿佛被人用锋利的刀片无情剜去。
血痕仍残留在脸颊上，滴落在她的睡衣上。
恰似爱美的人失去了一双欣赏美的眼眸。
“我没疯，鸽子虽小，亦知己之长，我又何尝不是？”乌莘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即便语气沉稳，郑无忧仍能察觉到她的犹豫。
乌莘……再也无法目睹自己的美了。
“我也未曾料到今早会获此奖励，在那些没用的奖励中，我想了很久，久到太阳出现在天际线……最终只得选取一个于我们当下情形最适宜的奖励。”
乌莘强作镇定，放缓语气道出了自己今早的遭遇，“只不过有些副作用而已。”
原来，当徐瑶敲响隔壁房门时，彻夜未眠、立于窗边的她听到自己久未启用的手机传来了短信提示音。
那冰冷的文字，赋予了她抉择的权力。
郑无忧的手颤抖着，不知是因愤怒还是恐惧。
她想靠近乌莘，却一个踉跄，单手撑在墙边的杏色实木梳妆台上。
“你……是傻子吗？”
郑无忧声音发着抖，低头看向地面的目光中有些迷离。
江密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我知道我这时候插嘴不太好，但是我想问，你这样做以后进梦怎么办？”
“梦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在夜里，这对其他感官增强的我来说，不是难事。”端坐在床边的乌莘似乎早就知道屋内还有其他人，脸始终朝着窗外。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的，还伴着几声鸽子的咕咕声。
听见窗外动静的她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很高兴，眼瞎的鸽子和麻雀汇聚在了一起。
待郑无忧再次现身于一楼，她是从电梯里走出的，且其手上搀着双眼被纱布蒙住的乌莘。
乌莘脸上的血痕也被清理干净。
即使蒙着纱布，依旧是一副怜人，带有冲击力的美。
除了本裕，其他的人都已经汇聚在了会客厅。
当大家看见熟悉的身影伴随着迷茫的脚步出现在会客厅门口时。
心中五味杂陈。
特别是古云亭，她是最早发现乌莘不对劲的人。
也是最难以改变乌莘的人……
“你看你，不收拾不打扮，脸都干巴成什么样了？”
……
“谁说情感价值算虚无主义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无趣，早就抑郁一大片了。”
……
原来在能说出这句话的乌莘身上，话中的内容才是最大的体现。
古云亭能做的只有欲言又止，咬牙低头默默的将一个单人沙发往后推了推。
给即将坐下的乌莘留出更大的空间。
防止她在这些不明显的角落发生磕磕碰碰。
古云亭的眼镜前起了雾，就像摘了眼镜隔着镜子，永远看不清的自己。
将乌莘确认安放在沙发上后，郑无忧来到会客厅的正北方。
那里有一扇可擦写的白色书写板。
“既然所有人都到齐了，那……”郑无忧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情绪状态为最佳后继续说道：“那我们开始吧。”
她将白色书写板翻了个面，背面密密麻麻的黑色文字瞬间闯入所有人的视线中。
这是昨晚的她睡不着，一个人来到会客厅写下的内容。
江密有几分惊愕的看着满白板的字，不得不点了点头钦佩眼前这个人。
而计划缜密的文字也瞬间将大家的状态提到最佳。
郑无忧将一张简易且是自己绘制的学校地图用磁吸块贴在白板上，“昨天我咨询过邢老师，商学院的实验室密码采用的是独特的电子技术，需要指定人员的ID卡才能进入。”
她拿起一只红笔在学校偏北的位置画出一个圈。
周小婉努力看向地图，没忍住提出了疑问，“你是说，这个不太方的方块是你们学校的商学院？”
确定不是抽象派画风？
只有邢迎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
方怀抬手示意郑无忧，他有一个问题：“我想知道的是，没电还能采用密码锁吗？”
他问出了关键点，这确实也是郑无忧在担心的问题。
苗来生依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暗处，但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实验室很有可能配备更高效的供电装置，一个密码锁，对高科技部队来说不成问题。”
“也对，除非他们是一群民间组织，比如像我们。”方怀对于这点，只有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