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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姿态没有攻击性,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肩膀放松,呼吸平稳。
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属于传奇强者的存在感正在以一种极为克制的、精确微调过的方式缓慢铺开。
他打一进入这片区域,就能感受到那股恐怖的气息波动。
诡异、疯狂,像是有一千张嘴在意识边界之外不停地低语,每一个音节都在诱发堕落。
那种感觉不是直接的攻击,没有指向性,没有恶意,天使本身在沉睡中并未刻意释放任何东西;但那股气息仅仅是存在,就足以构成一种持续的精神侵蚀。
好在他是一传奇剑圣,心灵抗性顶级,这种程度的侵蚀在意志层面上可以硬扛。
但能扛住和感觉不到是两回事。
他从踏入裂缝范围的第一秒起就在忍受,每一秒都在。
而这位林兰小姐呢?
进来跟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有不适,反而还觉得舒适。
刚才她的呼吸频率、瞳孔反应、灵能场周边的微小波动他全看在眼里,任何一个指标都不像是“硬扛”,而是真正的没有感知。
“林兰小姐,您觉得,您和其他人,确切来讲是和普通人相比,有什么不同么?”
他没有等她回答,径直接上了下一句。
“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您身上的特点,应该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显现出来了。”
林兰的指尖在身侧微微收拢。
那个小动作很细微——不是握拳,只是指尖往掌心方向缩了半厘米,像是在试探要不要收力。
她的表情管理依然到位,嘴角那个温和的弧度还没有完全消失,但维持那个弧度的肌肉明显僵硬了一些。
“先别急着反驳。”
亚历克斯抬起一只手,在紧张的氛围里释放“我没有恶意”的信号,“我是异界的来客,所以看得到你们所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存在的本质。”
“正常人体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是肉体,一部分是灵魂。前者是物质的,后者是精神的。”
“而您,林兰小姐,您的存在只有一个部分构成,那就是灵魂。”
林兰没有说话。
她的呼吸也没有变化,胸口的起伏依然平稳——要么是心理素质真的好到了这个程度,要么是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学会了面对这个信息时如何不让自己看起来失控。
“我从某位越姓女士的口中得到了某些事实的真相,这关乎您的存在。”
“不,不要说了。”
“我知道的。”
头发像钻头一样的少女缓缓放下手,轻轻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幅度很小,不像是否定,更像是在说“不用麻烦你来做这件事”。
然后她抬起眼睛,直视身边的男人。
那双眼睛的眼色在次元裂缝的冷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淡,像是某种稀释过的琥珀。
“亚历克斯先生,您在怀疑我?”
“并非怀疑,只是陈述事实。”
“这件事由越小姐挑破的话,实在过于痛苦,所以就由我来做这个恶人——这是原计划。”
他在这里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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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过冷杉林的声响忽然变得很清晰,像远处有人在翻一本巨大的旧书。
“不过似乎,您所知道的,比我们所预想的,要更多。对么?”
林兰没有立刻回答。她垂下眼睛,又抬起来,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很淡的无奈。
然后她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嘴角重新浮起一个微笑。
这次的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套用于社交场合的标准化笑容。那是一个知道自己藏了很久的东西终于被翻出来的、有些疲倦又有些释然的笑容。
“方舟和你聊过了?”
“一半一半。”
“她肯定又熬夜了。”
林兰这句话里夹着一丝很私人的抱怨,那种只有在一起生活过的人之间才会有的细节指责,再自然不过地脱口而出。
“所以,你知道自身的情况?”
“谈不上。”
“但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一种我不属于这里的感觉。”
她用三言两语向亚历克斯解释,自己从小就发现,那些让别的孩子欢呼雀跃的事情,到了她这里总是隔着一层什么。
不是感觉不到,而是感觉到的东西不太对——像是用一双不太合尺寸的手套在触摸世界,触感有,但歪了。
她的情感一直都很淡漠,很难理解常人的喜怒哀乐,虽然她自己也会产生相关情绪,那些情绪在生理层面该有的反应一个不少——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分泌、瞳孔缩放——但主观体验的色调和别人似乎存在一些偏差。
比如她会对虐杀魔物感到愉悦。
别人打完一场生死搏杀之后需要做心理疏导,而她打完一场战斗之后心情会好上一整天,好到要刻意控制表情,免得被人看出不对劲。
她会因为自身受伤而感到兴奋,疼痛对她来说不是一种警告信号,而更像是某种刺激性的调味料。
但她同时也很清楚,这些反应放在正常人的参照系里是不正常的,所以她学会了不表现出来。
并且林兰明确地补充了一句——她绝不会对死亡感到恐惧。
死亡对她而言似乎不是死亡,而是另外的东西。
亚历克斯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露出任何评价性的表情。
他之前从越方舟那里得到过关于林兰的情报,但那都是外部视角的描述,此刻听本人亲口说出来,质感完全不同。
越方舟的描述带着担忧和疼惜,而林兰自己的陈述则干净得像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有事说事,不渲染,不辩解。
“那么,如此反推,方舟小姐在你的眼中,是特别的,对么?”
钻头少女闻言,没有犹豫,颔首表示赞同。
那个点头的动作干脆利落,和之前讨论其他话题时的姿态形成了微妙的对比——之前她说话的时候,总带着旁观者的从容,但越方舟的名字出现的瞬间,她的回应速度变快了,快得近乎本能。
是的。
只有在方舟身边时,她才能感受到普通人的情感。
那种“隔着一层什么”的感觉会消退,那些被偏差处理过的情绪会回到它们本该在的轨道上,像是被重新校准过的仪器。
和越方舟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愉悦不需要靠虐杀魔物来获取,她的心跳加速不需要靠受伤来刺激——光是越方舟半夜写论文写到趴在桌上睡着、脸上还压着一道红印子的样子,就足够让她心里涌起某种温暖、柔软、不需要去分析和拆解的情绪。
体会到那名为“爱”的滋味。
她甘愿为之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