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外面雾蒙蒙的。
蒋昭在霍渊手攀上来的时候就醒了,皱眉忍着不适,脑子放空眼睛一直盯着床下趴着的胖虎。
霍渊把人闹醒也一点愧疚都没有,反而越发起劲了,从背后贴上来,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沙哑。
他手往下,呼吸喷在她耳后:“月经还没来?”
昨天那一闹,也没让维德尔抽血。看现在不想搭理他的模样,估计这几天他又得受冷落,
蒋昭不语,只是趴在床的边缘,手紧紧攥着床单,强行让自己不去注意身上的异样感,继续跟床下,已经竖起耳朵的胖虎大眼瞪小眼。
他贴的更紧,温热的大掌放在她的小腹轻揉着。
“昭昭,”他咬她耳朵,声音压得低,却每个字都往她骨头缝里钻,“你说,你是不是怀上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想法的,好像就是从第一次碰她之后。
他以为的亵渎和污秽,折磨他多年的认知,到了蒋昭这儿全他妈不好使了。
只知道跟蒋昭结合这件事,他每天都想,跟他妈上瘾似的。
一切都发生的理所当然,好像他们天生就应该这样。
虽然第一次虽然不美好,但他不后悔。
甚至开始想,如果就像蒋昭当初说的那样,他们有了孩子,会怎样?
所以最近筹备婚礼,他顺便把婴儿房也布置好了。
蒋昭不理人,霍渊也不急,抱着人又黏糊了一会儿,才起身收拾去上班。
等他走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胖虎在旁边急得转圈,蒋昭依旧躺在床上没动,就是愣愣看着窗外的阳光漫进来,从露台爬到室内,刺得她眼睛发酸。
她在床上躺了一上午。
脑子昏沉,太阳穴跟抽筋似的,像有人拿针在扎。
索性爬起来打开门把胖虎放出去,自己戴上眼罩继续睡。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
蒋昭跟游魂似的,披着头发走出去,唇上没什么血色。
“夫人。”阿虹在门口守着。
“手机,”蒋昭朝她伸出手,“给我。”
阿虹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蒋昭,有些犹豫,“先生吩咐过……”
“我就看个新闻,马上就还你。”蒋昭手又向前伸了伸。
阿虹往外走了两步,环视了一圈,确定没有别人,才把屏幕有道裂痕的旧手机递到蒋昭手里。
蒋昭打开大眼仔软件,搜索《国之脊梁》的官方账号。
是今天上午十一点截止入住集体宿舍,底下还有媒体的重播报道。
她以为自己会伤心、会难过、会哭,可是真的到这一刻,她发现自己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手往下一滑,发现几条格外引人注意的评论。
“@林攸宜加油!所愿皆所得!”
“我就说林攸宜,国际认证!实至名归!这就是实力!”
“没喷过林攸宜,打败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林攸宜!就该你入选!!!”
“怎么她突然就入选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公主的事你少管!”
蒋昭点开视频,发现记者采访时,确实背景中往里面走的人群里有林攸宜。
“她应该很开心吧……”蒋昭看着屏幕,视频已经循环播放到第五遍。
“阿虹,你有梦想吗?”她突然来一句。
阿虹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快速点点头,“有!”
“赚到一百万,提前退休。”
蒋昭笑了,笑声很轻,却听得人心里发空。
“好朴实的愿望啊。”
“我有一百万,就有和家里脱离的资本了,我可以不结婚生娃,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阿虹歪头咧着嘴笑,眼睛忽闪忽闪的,向往极了。
但蒋昭却怔住了,她神情有一瞬的迷茫。
“我……我回房,阿虹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不用一直在门口站着。”她把手机塞回阿虹手里,转身往房间走。
回到房间,蒋昭坐在床上发呆。
她发现自己,丧失方向感了。
整天被圈在这华丽的庄园里,见不到任何新鲜的人事物,好像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还有今天霍渊说,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
她吗?
连狗都养不好,还养孩子?
她有当母亲的资格吗?她能教好一个人吗?
念头窜起来的一瞬间,蒋昭猛地站起身,踩着拖鞋就往下冲。
不行,她的人生不可以这样。
她还有好多事情想做,怎么就要开始为别人付出了?
她今天必须要工作。
要把画布画烂,笔画断。
蒋昭冲下楼,又急冲冲抱着水粉颜料,两步一台阶跑到霍渊的书房。
她慌得要命,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把心里那股恐慌压下去。
这么作,他总有一天他会厌烦的吧。
蒋昭徒手把颜料抹在书房的墙上时,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一开始用黑色,黑色不够就用大红,柠檬黄,湖蓝调出重色。
一开始胡乱画。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獠牙的怪物。
附着诡异图腾的光头人面像。
后来开始画霍渊——各种失态的霍渊。
鼻青脸肿但依旧疯狂的霍渊。
陷入情潮而五官狰狞的霍渊。
哭泣示弱但眼神像条毒蛇的霍渊。
这些样子,都是蒋昭从前没画过的。
以前的霍渊都是彩色,现在只有硬拙的线条,偶尔那一抹红的点缀,可怖更甚。
霍渊回来就看到这样的场面。
蒋昭身上满是颜料,两只手撑着往地上一坐,脚丫子轻晃着。
她散着头发,甚至连发丝都染上颜料。似乎是刚大动作画完,累的呼吸发飘,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脸颊隐隐泛着红色,有种病态的美感。
看向墙面,霍渊有一瞬的怔愣,上面是各种丑态的他。
想干坏事了,怎么办?
他也真的怎么想,就怎么干了。
“你喜欢我这样?”霍渊直接弯腰,拉着她的手臂,把人生生薅起来。
蒋昭也不挣扎,歪头猛地凑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是、恶、心。我他爹嫌脏!”
霍渊突然笑了。
笑声沉沉,笑得肩膀都在抖,看向蒋昭的眼里在发光,像烧着一把火,疯狂又炽热,“你看啊昭昭,只有我会让你失控,只有我。”
啪——
因为他的话,蒋昭的眼神有一瞬的闪躲,直接一巴掌抽了过去。
霍渊偏过头,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虎口卡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恶狠狠的咬了上去。
“你不许碰我!霍渊你脏死了,你和楚瑶都脏!”蒋昭挣扎大吼。
霍渊动作强势的禁锢她,另一只手还不忘把他的西服外套扔地上,给蒋昭在身下垫着。
“手打疼了没?”
“你也就敢打我了……”
“是很在意我碰楚瑶?蒋昭,你吃醋了对吧!”
……
“这就受不了了?宝宝你在发抖,要我抱得更紧一点吗?”
“还忍?明明你喜欢我这样……”
“你看你把我衣服弄的……还能要吗?”
“操……”
“宝宝我也喜欢你……我们天天这样好不好?”
“明天带你去办公室,在那里试试好不好?”
“让我每天在工作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我们在一起的样子……”
“这么乖?昭昭,接住奖励……”
蒋昭从最开始的反抗。到现在全程睁着眼睛,那些恶趣味的话,蒋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漠视他的一切行动。
偏偏霍渊上头的不行。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霍渊发现蒋昭体温不对劲,一下子软了。
抱着人就往卧室赶,声音都变了调:“维德尔!叫他滚过来!”
维德尔是被霍贰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一脸怨气,医生像他这么敬业的可不多。
量完体温,检查完。
“先生,夫人只是发烧。”
他又看了一眼蒋昭的手臂和小腿,心里暗暗咂舌,身上这么多瘀斑,先生真是……
维德尔思忖的半晌,又补充,“夫人要多休息,那方面要节制不要过度,饮食清淡养几天最好。”
霍渊没说话。
他坐在床边,看着蒋昭烧得通红的脸,手指很轻地碰了碰她的眼皮。
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她冰凉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