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所有人听见。
蒋昭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扭头和叶辛对视的一瞬间，两人同时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
“哈哈哈哈哈周哥你……”叶辛刚要嘲笑他，余光瞥见门口那道身影，声音戛然而止。她手肘狠狠捅了蒋昭一下，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师姐你别，痒！”蒋昭还笑着躲，直到看见叶辛瘆人的表情，才顺着她视线往自己右边看。
周哥已经站了起来，站起身点头示意。
“霍先生。”
傍晚六点半，天光褪尽，窗外春雨淅沥。
霍渊一身烟灰色西装站在门口，脸色冷得能结冰。他大步上前，一把抓着蒋昭的胳膊就往外走。
跟在他身后的霍贰，上前对着叶辛公事公办道：“叶小姐，您可以回去了。”随后扭头对着周哥，“周先生，您今日薪酬会照付，以后不必再来了。”
蒋昭脚步猛地一顿，用力甩开霍渊的手：“霍渊！你又干什么！”
一看她劲头这么大，霍渊火气蹭地上来了，拽着她胳膊就想往肩上扛。
被扛了这么多次蒋昭有经验学聪明了，身子一矮直接蹲下，双臂死死抱住膝盖，把自己团成个球。
“耍无赖是吧。”霍渊气笑了，“别以为撒撒娇，今天这事儿就能糊弄过去。”
蒋昭听到这不着四六的话拳头都攥紧了。
胖虎被下毒，他上来什么话没有，是非不分先扯着她。
他居然以为她在撒娇？
霍渊不等蒋昭开口，直接蹲下来，双手强硬的从她腿弯处钻进去。蒋昭察觉到他想做什么，撒开手就要站起来，松手就要站起来，但身后的人动作更快。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霍渊以抱小孩把尿的姿势托了起来。
叶辛默默用手捂着眼睛。
没眼看了。
怎么她家师妹的脑回路……格外不一样。
清新脱俗，外加奇葩。
这姿势是怎么想到的？
霍渊这样也能抱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他俩怎么不算配呢？
“霍渊！你别逼我跟你动手。”蒋昭整个人现在就是一三折叠，只有胳膊能动弹。
霍渊抱着她往外走，霍贰一路给他开门。
他偏头凑近她耳边，在她耳边戏谑道：“动呗，哎！你是不是嫉妒我长得好看，上次打我才直接往脸上招呼？”
“反正我现在能从别的地方讨回来，你尽管动手。”说完还嘬了她一口，蒋昭脸蛋上跟盖了个章似的。
霍渊习惯她威胁了，只要人还待在他身边，去霍家祠堂把祖宗牌位扔了，她坐主位都行。
蒋昭嫌巴掌手疼，就用拳头，毫不客气的往霍渊胳膊上捶，“霍渊！我真的生气了！胖虎还在打针，你到底要干嘛！？”
霍渊充耳不闻，将人塞进车里，“不是都好了？一会儿我让人带它回去。”
“那周哥呢？！”蒋昭的火也上来了，“为什么以后不让他来，今天多亏了周哥及时给胖虎催吐才没事！”
霍渊神色一沉，吼声震得蒋昭耳朵发鸣：“周哥周哥周哥！他是你什么人啊！你叫这么亲热！”
蒋昭觉得莫名其妙，简直不可理喻，“你鬼叫什么！我在说胖虎中毒的事！”
“少扯别的！”霍渊眼睛发红，满脑子都是那姓周的，蹲在蒋昭面前说什么情情爱爱的东西。
“我知道了，蒋昭你在报复我对不对！”霍渊盯着蒋昭的眼睛，呼吸粗重，“我是说过你可以找别的男人来报复我，但你眼光也太差了，看上的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猛地将人拽入怀中，力道大得惊人，咬牙道：“我以为你想离开我，是能找个多好的，也不过如此！”
蒋昭瞬间明白他听到周哥那句话了。
她抬手，照着他脸，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清醒了没？”
霍渊偏着头，愣在那里。
她打完之后手心火辣辣的直发烫，用力推开霍渊，指着他，“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今天，是周哥及时给胖虎及时催吐，才没出事。”
“胖虎被喂了夏威夷果，这东西狗吃了会中毒。”
蒋昭心“砰砰砰”跳的极快，指着他的手都在抖。
气的。
“哦，对。楚瑶喂的，就是你那情人兼干妹妹楚瑶。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今天这事儿没完。”
蒋昭说完就要下车，霍渊伸手把人薅回来，圈进怀里。跟变了个人一样，仿佛刚刚发疯的人不是他，声音闷闷的，有些委屈，“他说他爱上客户，你还叫他周哥……你还没叫过我哥……”
这明显规避了楚瑶的名字，蒋昭一时竟看不出他对这事是什么态度，一口气生生堵在心里。
“对不起……昭昭。”他把脸埋进她颈窝。
胖虎输液结束，蒋昭告别叶辛。
跟周哥说了声抱歉，就坐霍渊的车一同离开。
闹了一通，误会解开，霍渊浑身舒畅。
回去的路上放下隔板，在后座就要缠着蒋昭，给她挤到一块小小的地方，但偏偏霍渊一副可怜样儿。
他这样时不时变脸，属实给蒋昭烦的不行，一个劲儿的推他，“你起开！”
霍渊不依不饶，像个怨夫，语气幽幽：“我就是没安全感，我害怕你喜欢上别人……你别不理我。”
“你先放开我。”
“不放……”
回到西山，蒋昭一下车就看到从老宅来的车。
主楼会客厅里，江瑛正笑眯眯地拉着楚瑶的手说些什么。
江瑛看到蒋昭也当没看见，继续摆出一副贵妇的高冷架子。
楚瑶见霍渊回来了，立马站起来，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先生，您回来了。”
一旁的江瑛拍了拍楚瑶的手，面目慈祥：“你这孩子，叫什么先生。不是说了要改口叫哥哥吗？”
蒋昭就当看戏了，这边两人“唱”完，该霍渊了。她歪着头看向霍渊，预备听他能“唱”出个什么花儿来。
谁知一扭头，霍渊也在看她。
就是表情耐人寻味。
有看热闹的成分，但更多的是兴奋——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你看我干嘛？”蒋昭皱眉。
“我就爱看你。”霍渊笑得混不吝。
“有病。”蒋昭翻了个白眼。
霍渊立马接上：“就你能给我治。”
“没工夫跟你扯皮。”蒋昭丢下这句话，冲着楚瑶就过去了。
左手揪着她的头发，右手库库扇了几巴掌，“给我的狗下毒是吧。”
清脆的响声让江瑛人都懵了。
楚瑶瞬间眼神变得凶狠，江瑛的尖叫声适时响起：“反了，我看你真是反了！”
蒋昭就眼睁睁看着目露凶光的楚瑶，刹那间跟被狼追杀，瑟瑟发抖的小绵羊一般，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姐姐……我没有……”
“打住！我就一个亲姐，没有妹妹，你少跟我攀关系。”她今天还就非要做一回恶霸，“别装了，你要是承认，我就不动手。”
“我没有，你打我，我也没有呀……”楚瑶止不住哽咽，一眨眼，泪珠便滑落。
江瑛就站在原地，只嚷嚷不伸手阻止，“蒋昭！你快放开瑶瑶！小渊，你快过来把她给我拉开！”
蒋昭嗤之以鼻江瑛的做派，盯着楚瑶的眼睛，一把揪着她胸前的衣服，一字一句道：“楚瑶，我最后再问一遍，你给我的狗下毒，你认还是不认？”
“我没有……”
见她依旧是这副可怜模样，蒋昭一把将人推在了地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狗舍里的自动喂食器上自带监控，就跟我的手机连着。”
楚瑶僵在原地。
蒋昭扭头看着江瑛，嘲讽：“老太太，您找这么个下毒的东西当干孙女，就不怕哪天她也给您来一份？”
江瑛扶起楚瑶，指着蒋昭尖声叫骂：“就算瑶瑶给我下毒，我也绝不会认你！”
蒋昭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直接冲上去巴掌一下接一下。
“啪！”
“我让你下毒。”
楚瑶想挣扎，蒋昭膝盖抵住她肚子，反手又是一记。
过程中还不忘推开江瑛，但江瑛根本没想拦。
楚瑶本身就是她拿来让霍渊和蒋昭离心的工具，她自己做事不干净被抓到，那是她活该。
“啪！”
“你装可怜，那我打你，你就得憋着，因为这是你恶心人的代价。”
“啪！”
第三巴掌落下时，楚瑶嘴角渗出血丝。
霍渊也不无辜，专门让人说戳她心窝子的话，刺激她，他也不阻拦，只要达到目的，过程不重要。
目的就是她。
她要自卑，要孤立无援，要害怕，他再来拯救她。
可她根本不需要拯救。
霍渊就在原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右手却在微微发颤。
不是生气，是兴奋。
鲜活，凶狠，眼里烧着火。
比床上那副温顺样子带劲儿多了。
江瑛还在尖叫，霍渊终于抬了抬手。霍贰上前，客客气气地把老太太“请”了出去。
楚瑶瘫在地上，脸肿得老高。
蒋昭甩了甩发麻的手，转身看向霍渊。
“满意了？”霍渊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手都红了。”
蒋昭抽回手，“霍渊，你别惹我，咱俩的事儿还没结束。”
霍渊笑容一僵，刚要摆出那副示弱讨饶的样子，蒋昭指着他，“别跟我装，除非你也想被我扇几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