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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女人霍渊
    蒋昭是先醒来的,外头天都黑透了。画室靠着屋外的灯漏进点光,勉强能看清室内。

    蒋昭右胳膊有些僵硬,被这神经病抱着睡了一下午,俩人愣是没换过姿势。

    蒋昭失神地盯着空气发愣。

    今天妥协一次,往后是不是次次都得心软?

    好像任何情侣或夫妻的例子用到他们身上,都不能不对味儿。

    硬要扯出轨,他们当年也根本没确认关系。

    可霍渊也不是找新鲜刺激感的出轨,这一点无论如何,她再恶心都得认。

    他跟正常人对待性爱的态度不一样,认知早歪了。她也没心力去陪他做心理辅导,毕竟她自己都快被逼出毛病了。

    之前在她面前装得人模狗样,但是那几次发疯她也见识过,不是闹着玩的。

    除了江瑛的小手段,横在他们二人中间最大的阻碍可能就是她本人了。

    现在还能这样琢磨分析,大概得归功于订婚那晚,霍渊砸钱把她身价往上抬了百倍不止。

    虽然是底气,不过现在也成枷锁了。

    蒋昭头脑发热,思绪乱成一团。

    后背升起粘腻感,霍渊体温高,她常年手凉脚凉,现在都被他裹在怀里,整个人蒸得热腾腾,温度没下来过。

    霍渊似乎无感,蒋昭动一下他跟条大蟒蛇一样还缠得更紧了。

    烦。

    一整天了,连体婴都没这么黏糊。

    哪怕跟胖虎这么待着,别说她,狗都得烦。

    那些金丝雀都是怎么度过这种生活的,要不……去向楚瑶取取经?

    教员说过,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不犯错误的人,遇到事儿了,想办法解决,别怕别逃避。

    但是教员还说过,维护人际关系的本质,不是退让讨好,而是站在它的对立面,斗争。

    面对霍渊这种斗又斗不过,又踩着她底线的原则性错误,那解决不了就只能逃避了。

    比起跟他较劲,不如想想怎么让自己舒坦点儿。

    今后的生活中,“论如何做一个让自己舒服的‘金丝雀’”这个命题尤为重要。

    霍渊想压服她,那也不能够,她一身反骨压不服。

    而且说不定哪天,他就跟她腻了。

    要现在说她不在乎了,那不可能,这叫嘴硬。

    看到楚瑶和霍渊在一起,她照样恼得想动手,楚瑶她不能打,那就只能打霍渊,本来横竖也是他的错。

    但对方是霍渊这个性质就又变了,她怕巴掌还没上去,霍渊就拉着她手舔上来了。

    想到这儿,蒋昭低声骂了句:“不要脸。”

    身后的霍渊动了动,她顺势推开他的手臂,但那只手顺着腰滑上来,扣得更死。

    怀里人动的时候,霍渊就醒了,支起身子,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饿不饿?”

    不管她脑洞多大,但真要让蒋昭像以前那样跟霍渊相处,她也还是觉得别扭,只能硬梆梆吐出几个字:“松开,卫生间。”

    霍渊扯着身上的衬布,胡乱将人一裹,也不管自己还光着,抱小孩儿似的把她送到卫生间门口。

    蒋昭进去,他就大剌剌的躺在原处。

    往身下地毯瞥了一眼,已经没救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洗,会不会有色差之类的。

    霍渊开始懊恼蒋昭会不会生气,这块地毯是她自己从摩洛哥背回来的,一半还是她自己手工编织的,平时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操。

    她待会儿肯定要炸。

    蒋昭出来,看到霍渊又阖着眼了,脑袋下垫了个沙发抱枕

    她翻了个白眼,又薅了一条衬布,往他腰腹间随手一扔,好歹遮遮那没眼看的部位。

    刚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手上的炭灰已经被蹭开了,她胳膊和脸上都有,清理干净才穿上自己的衣服出来。

    这会儿借着光定睛一看,他的肩膀,脖子上也被黑了好几块。

    蒋昭也没打算帮他擦,自顾自抽了自己的素描本,继续拿着碳条坐在地毯上勾勾画画。

    霍渊没睡死,身上盖东西时,他嘴角差点没压住。

    撒娇卖乖有用,那就下次继续。

    这么想着他眯开条缝偷看。

    蒋昭开了落地灯,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画画,耳边只有笔纸相触的“沙沙”声。

    她头发垂在一边,另一边挂在耳后,碳条的粉尘在灯光的映衬下浮浮沉沉,侧影在光里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显得有些不真实。

    霍渊讨厌这种距离感,往蒋昭身边蹭,头直接挨上她大腿。

    蒋昭低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语言。

    蒋昭依旧把注意力放在纸上,霍渊就盯着她看。

    他恍惚想起,蒋昭初中上素描课。

    长期作业一画就是好几天,下巴和脸蛋总能蹭到铅灰。每天回到家洗完脸后,毛巾擦到鼻孔还都是黑的。

    把手头的勾完,再一瞅霍渊,他已经头抵着她的腿睡熟了。

    看着他的脸,蒋昭一愣。

    女娲捏人的时候,对某些家伙真是偏心。

    霍渊这张脸,确实没得挑。

    等蒋昭反应过来,她已经把他的睡颜勾到纸上了。

    既然开画了,那就干脆画完。

    可是画着画着,又觉得不美了,想加点别的东西上去。

    指腹在背景上揉了揉,蹭出一片灰调。

    继续将揉的第一下抹开,蒋昭手顿住——看起来就像是给霍渊揉出一头长发。

    她鬼使神差的顺着那灰色,给长发勾了一个虚实结合的外轮廓。

    拥有一头松散长发的霍渊赫然出现在纸上。

    还不够。

    蒋昭手动调整了一下他身上的衬布,将两个角拎起来牵拉到肩膀处。腰间随手拢了一下收紧,还用手指捏了很多均匀细密的褶皱出来。

    做完一系列行动,蒋昭皱紧的眉头这才放松,满意的看着,被她打扮成身穿古希腊裙的霍渊。

    在旁边的笔盒里抽了一支削尖的中碳,低着头继续写生。

    霍渊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撑起身发现蒋昭蜷在沙发里睡着了,四开的素描们就摊开放在一边。

    扫了一眼觉得有些不对,仔细一看,目光顿住。

    画里的人是他,却又不是他。

    是个女人。

    长发垂腰,额角的几缕发丝飘扬。布袍松垮但有形,那衣服像是裙,又像是袍子。

    五官眉眼画的不深入,是透着几分女气的很模糊的柔感。

    霍渊盯着那画看了很久,喉结滚了滚,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衬布。

    上午九点,佣人的打扫时间。近几天先生都在家办公,他们要在先生出现之前做完工作离开主楼。

    霍渊就是这时候出现的。

    他穿着那条蒋昭用来当衬布的米白亚麻布。

    不,不是穿,是裹。

    布料在双肩各自系了个结,下摆长至脚踝,松垮垂坠。腰间似乎用什么东西固定了一下勉强能看出腰线。

    赤脚,头发微乱,一步一步从画室走出来。

    好几个人,都没忍住眼睛一直往霍渊身上瞟。就连远处的管家都站在原地,眨了眨眼确认了一下来人,才快步走近。

    霍渊像是没看见他们,对着管家道:“衣服给夫人送进去。”

    霍渊窸窸窣窣固定自己身上的袍子时,蒋昭就被那动静弄醒了,又迷了会儿,才彻底清醒。

    裹着破袄推开画室门,正好看见这一幕。

    蒋昭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你……”她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你喜欢我这样?”

    霍渊转过身,目光直直锁住她,“那我穿给你看。你画多久,我就穿多久。”

    他抓起她的手,往自己腰间带:“这里要不要再捏皱一点?像你昨天画的那样。”

    蒋昭猛地抽回手,耳朵通红,扬起声音:“霍渊你能不能正常点儿!”

    “嗯。”他点头应声后,又低低笑了,“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

    这疯样儿欠揍极了,让蒋昭手痒的想捶他。

    头一次见不要脸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

    他这样穿,也该死的好看啊。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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