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昭表情僵住，心里空的厉害。
她没见过这样的霍渊，只是表面应付，高高在上，让蒋昭很不舒服。
样子跟当年的江瑛诡异的重合。还有那股子无形中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感。
就好像在告诉她：看，你没实力，就不要想着跟人家硬刚，不然到头来被羞辱的还是你自己。
“霍渊，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提到蒋家，蒋昭升起退意，甚至害怕。那种时刻要记在脑子里，时刻被警告你正担着所谓的家中事业的兴衰，个人意志通通要往后排。
霍渊坐起来，将人拽进怀里，跟哄孩子似的抱着她：“昭昭，你怎么了？我只是打个比方，我怎么会让你为难呢？”
蒋昭没有再进一步挑明，也不想深究什么。
只想着能跟他分开好好思考一下。一个人反而能想清楚很多事，他在太容易影响思绪了。
“你去工作，我自己去见我爸。”蒋昭说完就推开他去卫生间。
趁着他洗漱的时间，蒋昭麻利套上运动服，嘴里叼着两片面包就出门了。
在外面待了一上午，蒋昭光顾着发呆了。那天的事儿跟过不去了一样，一闲下来就在脑子里重复播放。
原谅他，以后每想起来楚瑶一次，就要原谅霍渊一次。每亲密一次，就会下意识想到他是不是也这样对楚瑶。
这个念头让蒋昭一阵恶寒，真这样发展下去，她得被自己折磨成什么样？
不原谅他，离得远远的，最开始不习惯，但早晚都会走出来。
蒋昭情景推演了一堆，不管预设多少次，离开他，看不见他，才是最快能让蒋昭调整状态的方法。
胖虎也不能忘了，蒋昭又在手机上下单了一袋狗粮，填了叶辛的地址。
带的东西不多就不会让人起疑，又做了个小清单，确认不会落下什么，蒋昭才打电话联系蒋书良。
正好到中午，蒋书良约她一起吃饭。
到地方才发现蒋昕也来了。这次见她没了之前热络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看不出喜怒。
“昭昭来了，快来坐，我刚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菜。”蒋书良面上露出温和的笑，“这家的烤鸭是附近有名的，一会儿你尝尝看。”
蒋昭喊了声爸，又冲着蒋昕叫了声姑才坐下。
“爸，你跟霍渊打电话有事吗？”蒋昭喝了口水，试探道，“他要工作，今天我就没让他来。”
闻言，蒋昕勾起嘴角不屑笑笑没说话。蒋书良又给女儿倒了杯茶，笑道：“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蒋昭没吭声儿，来看她，打她电话不行？打给霍渊算什么事儿？
“哎呀哥，我这个急脾气，你到底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蒋昕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双手抱臂，擅自往前凑了凑：“昭昭，不是姑要说你。你跟霍渊领证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咱们那礼节多，你这不是坏了规矩嘛！”
蒋书良看蒋昭的脸色没大碍，才点头：“是啊昭昭，你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
“我想这早晚的事，就没考虑太……”
“领证就算了，刚结婚又要离婚是怎么回事？”蒋昕扬声打断她的话。
“大意了，住到一起发现不合适。”蒋昭预想到他们会知道，所以一早就想好了说辞。
不想把那烂摊子逢人就说，搞得跟她受多大委屈，虽然百分之八十怪自己识人不清。
“昭昭，你也别瞒家里了。我呢……”蒋昕掀了掀眼皮，双腿交叠，“也多少听说了点。”
“这男人啊，有钱的心思都野，外面有情况很正常。你看这圈子里有几对感情好的？结果都那样，正儿八经拿到手里的钱啊，才不会背叛你！”
到手的钱不会背叛她信。
那什么劳什子圈子？
呸！
不过是一起堕落的借口罢了。
有的人被染缸浸染，有的出淤泥而不染，全看自己怎么选。
见蒋昭不说话，蒋昕以为她听进去了，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劝道：“况且霍渊可是所有身家都放你身上了，有几个男人能做到他那样的？”
蒋书良在一旁只是沉默，时不时给她夹菜。蒋昭呼出一口气，左手一张饼放嘴前，夹了两片烤鸭蘸酱，筷子往嘴里一杵，泄愤似的嚼着。
这话有意思，又不是她逼的，他愿意给，她就拿。只不过现在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被他下套了。
她今天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吃饱散伙儿。下周回了华岚直接找她姐解决住处，也不打算回家了。
刚准备不还嘴，蒋昭就听蒋昕压低了声音道：“那女的不过外面的，到时候还要叫你一声姐姐，仰仗你的鼻息过活，懂事了给个好脸，霍渊也开心，你也省事儿。不懂事直接打发走，多跟霍渊沟通，或者你给他找个听话……”
“姑！”蒋昭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但她听的快吐了。现在他爹的是大清多少年啊？还能帮丈夫找姨太太了？
“钱我会要，人我嫌脏。我不会哄，也不想哄。他爱找谁找谁，跟我没关系。”
“啧，你这么倔活该你吃亏。”蒋昕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人家家非你不可了？他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你不哄着他，坤宇还怎么在华岚混？”
她还就不信了，离了霍渊坤宇就要喝西北风了？
刚要反驳，蒋书良就出来打圆场了：“昭昭，你忘了当初你怎么和爸爸说的吗？利弊都分析过了，你还是要嫁给他，我看霍渊不像那种会轻易放手的人。”
“我听说霍渊一直在跟你道歉，态度也不错。这不是刚霍渊又帮了爸爸的忙，你就当帮帮我，这次的事就算了。”
蒋昭听到这话一愣，不可置信的看着蒋书良。
算了？
什么叫算了？
这种原则性的错误，这么轻描淡写的算了？
“爸，你知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蒋昭压低了声音，死死盯着蒋书良的眼睛，“他包养了那女人十年！他们的合同还有五年才结束。他奶奶明知道他们什么关系的情况下，认了那女人做干孙女，都带到家里了，你竟然让我算了？”
“等那女人生出霍渊的孩子，我是不是也算了，然后帮着养啊？！”
蒋昕不耐烦了一句：“那还省得你自己生了呢！不用生孩子，老公不回家，又有钱拿的日子多美。”
哦，合着所有人都开心了，就留她一个人煎熬？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蒋昭默默在心里对蒋淮说了一声对不起，对着蒋昕道：“姑，那我祝你早日过上，死孩子，死老公，钱多花不完的生活。”
“啪！”蒋昕站起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厉声道：“你说谁死老公？”
“昭昭！怎么跟你姑说话的！”
蒋书良把筷子拍在桌上，沉下了脸色：“反正不能离婚，当初霍渊把所有身家放到你身上了，你想离婚他们家也不会放你走。与其闹得人尽皆知，不如忍了这回，以后好好过日子。”
“至于孩子，那女人真有了，如果你不想养就还给孩子亲妈。”
蒋昭其实想说：爸，你今天像个表里不一的混蛋。
但她也是想想，不过应该没人能站在她的立场了。
也没心思吃饭了，蒋昭随口应了一声想离开。
蒋书良直接伸手拦下她，脸上没了笑：“你跟我一起，我给你送回去。”
蒋昭还想说什么，深吸了口气憋住了。
但当她看到目的地，气也憋不住了。
“爸，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蒋昭想挣扎开他的手。
带她来乾元干嘛？
又想起高中那时也是她爸将她送霍渊那。
“我听你姑说了，出事当天霍渊就认错了，人跟你求和你为什么不答应？”见她不敢挣扎太大的动作，蒋书良冷着脸，扯着蒋昭往里走。
蒋昭觉得今天她爸奇怪极了，往常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温和样，从小到大也从不强迫她做什么，今天这样她都快不认识了。
“爸，这是我和霍渊之间的事，你就别……”
话都没说完，一抬头就看到霍渊笑眯眯的站在前面，似乎是刚下电梯的样子。
“小渊啊。”蒋书良脸上露出蒋昭熟悉的笑容，让蒋昭看着更难受了。
“爸，你怎么跟昭昭一起来了。”霍渊礼貌点头，很意外的样子，看蒋昭看着她爸发懵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
昭昭你看，所有人都在装，只有我是真心待你。
蒋书良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连说了三个“好”，把蒋昭往前推了推：“小渊，昭昭被我惯坏了不懂事，事情我听说了。你多包容她，别跟她一般见识。”
霍渊上前，把人往怀里一捞：“爸，你说哪里的话，我疼她还来不及。”
“伤没事了吧……看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蒋昭后来不记得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因为蒋书良背影还没消失，她就流鼻血了。
“蒋昭！”霍渊忙抱着人去处理。
霍渊一刻不停的给她处理下巴上的血，蒋昭满脑子都是蒋书良今天陌生的样子。
她看着镜子里的霍渊，自嘲问道。
“我是不是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