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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原罪:来信人
    他们对这款APP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营销。广告、电视、网络全覆盖,请本国的顶流明星代言。便民贷如名所示,锁定的人群就是普通民众。

    宣传口号喊得震天响:零利率、秒到账、无信用审核!

    但是背后隐藏的综合费用高的吓死人,真算下来,化年成本能把人最后一滴血都榨干。他们还接受非常规的抵押品,比如:未来工资账户自动扣款授权,土地、房屋,他们都敢要。

    然后虚高的评估这些抵押品的价值。

    等你还不上了?好啊。

    他们“贴心”地推荐“借新还旧”方案,利息雪球越滚越大。在将近三年的时间里,这玩意儿像病毒一样传遍了全国,多少普通家庭被拖进无底洞。

    这小畜生在幕后把这些烂账债权打包,做成名为“便捷收益凭证”的金融产品。转手就卖给了法拉维亚国内其他银行、投资基金,连部分国有机构都中招。

    这一下,整个金融体系被拖下水,风险迅速蔓延。

    最后的结果?民众的积蓄被掏空,生活成本激增,连生活必需品的价格都被卖到天价。多家银行被国际信用评级机构判风险极高,民众开始挤兑银行,银行现金迅速枯竭。

    然后这小兔崽子还没完,和大型的国际银行下注赌法拉维亚的货币暴跌。再继续搅混水,在法拉维亚渲染恐慌,进行最后的收割。

    最终法拉维亚的外汇储备耗尽,金融系统彻底瘫痪,信用体系崩了,贸易停滞,失业率和犯罪率飙升,一个国家,经济硬生生被他干倒退二十年。

    短短三年,吸着无数人的血,完成了数百亿的原始积累。

    霍凛看着这份“投名状”,脸色越来越差。

    这时,霍疏林开口了:“什么时候想到这一步的?”

    “蒋昭走的那天。”霍渊腰背挺的笔直,一米九的身高跪在地上丝毫不显狼狈。

    霍疏林眼里带着失望,负手而立站在不远处,声音发颤:“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达到目的不就好了?”霍渊依旧一副不卑不亢无所谓的模样。

    霍疏林彻底动了气,乌木拐杖砸的地面“咚咚”震响,怒目圆睁:“这是断根!这是绝户!短短几年你榨干了一个国家!你这样断人家万民的生路,不留一丝余地,一点敬畏之心都没有!霍渊!你会遭报应的!”

    霍凛始终冷眼旁观,看着老爷子一杖一杖打在霍渊身上。那小子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他越是这样,霍凛心里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不然把那蒋家的姑娘抓回来算了,再让这疯子继续下去,霍家早晚得出个反社会的畸形种,整天干点子违背道德法律的事儿。

    “你出国吧。”霍凛突然来一句。

    霍疏林动手,这会儿正累的喘不上气:“不行!你给我好好在国内待着!哪怕你这辈子废了,也得给我当个遵纪守法的普通人!”

    霍凛一向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包括自己爹。尊敬是有的,但儿子他得自己管。

    他走过去抬脚踢了踢霍渊,不耐道:“起来。”说完就往外走,还给他爹补了一句,“老爷子,您要是还想后继有人,就别妨碍我管儿子。”

    两人出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老宅东南角的观景长廊。

    “那丫头考上国立美院,我见过她了。”霍凛点了支烟,倚在廊柱边。

    霍渊毫无情绪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眸光闪动,向前探了半步。

    霍凛也不管他有没有反应,继续说:“她最近投了一个奖,没过。我看见她的时候,正蹲路边儿啃包子呢。”

    这是霍渊将近三年里,第一次在别人的口中听到蒋昭的消息。

    去年收到霍肆发来,蒋昭和一个男生一起说说笑笑在学校门口吃饭的照片后,霍渊跑去环山赛道飙了一晚上,之后浑浑噩噩了一个月,之后一年,一直到现在,都没敢看霍肆发来的照片。

    他时常做梦,耳边蒋昭常说:阿渊我会永远陪着你。

    睁开眼后,他又恨,恨蒋昭背叛了她的誓言。

    但他又害怕,害怕蒋昭把他丢下。

    “不用怕老爷子再对蒋家下手。当年他就是给蒋家一个警告,后来项目还是带他们玩了么。”

    霍凛弹了弹烟灰,站累了就坐在石凳上,指腹一下下地敲着桌面:“昭昭那个姐,上次被退赛是你奶的杰作,后来也重新复审了。”他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霍渊身上,“霍渊,任何人都没被耽误。连昭昭都考上学了,你这个结,到底要拧到什么时候?”

    “你出国吧,国内容不下你这尊佛。出去闹个痛快再给老子滚回来。”一支烟吸完,按灭了烟头丢在烟灰缸里,“但底线给我守住了。”

    “不然我亲自给那小胖妞介绍结婚对象。”霍凛丢下这句话就潇洒离开了。

    霍渊孤零零的站在长廊内,冬日的阳光白得刺眼,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荒芜。

    霍疏林还坐在议事厅,在没人的时刻,他才敢放松背脊,看着桌上的文件,自言自语着:“杀伐太重,终究不是长久之道,猎食的猛虎,亦知不可屠尽羔羊。不学会留余和敬畏,迟早遭报应。”

    自打这以后,霍疏林依旧稳坐家主的位置,集团事务上完全放权给霍凛。大小事他都不想管了,但又实在看不惯儿子吊儿郎当的模样,索性赖在位置上等孙子回来。

    他不再干涉霍渊的事。只要不越过底线,他什么都支持。

    十九岁,蒋昭和霍渊分开的第三年。是霍渊出国的第一年,也是蒋昭在国立美院读大一的一年。

    二十四岁,霍渊回国接了位置。蒋昭完成了自己的红色历史题材作品《红岩》。

    二十五岁,蒋昭从国立美院研究生毕业,将《红岩》投给玄圭艺术奖。这是霍渊去国外进修的第六年,他被授予国际法法学硕士与金融硕士双学位。

    在蒋昭即将二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她决定开着自己那辆破越野,带上画箱和狗,开始一场孤独的“流浪”。

    岁月在所有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迹。

    霍疏林看着眼前身形高大,气势迫人的青年,心里暗暗和年轻的自己比较了起来。

    霍渊完成学业回国,被霍疏林叫到了书房,他拿出一部旧手机放在桌面上推给他:“这是你的东西,我说了,等你回来接下位置就还给你。应该早就不能用了,你得拿去修一下。”

    到底是老了,有点跟孙辈没话找话的意思。

    霍渊只是点头,拿走手机,就离开了。

    ——

    霍贰拿着修好的手机坐在车上。

    本来想着先生已经忘了这部手机送修的事,隔了两个月,今天突然提起来了。

    修手机的人说,里头塞了五六千条短信,一天都没断过,发短信的人还挺有毅力。

    傍晚的西山庄园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霍贰拿着盒子走向温室花房,里面的手机“叮叮”响了两下,屏幕亮起。

    来信人:蒋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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