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也不要你了，霍渊！”

    蒋昭红着眼圈，鼻腔发酸，眼眶里涌上泪水：“我不要陪着你，我要去京海上学，我要去寻找我自己的路”

    “你再说一遍试试？”

    霍渊听不得这种话，因为她动了离开的心思，这几天都让他神经敏感。双手猛地箍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蒋昭疼的皱眉。

    他忍得额角都暴起青筋：“为什么？！蒋昭你当初怎么说的？你说会永远陪着我！现在呢？你要背叛我？你他M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我没有骗你！”蒋昭眼泪夺眶而出，大吼着，“都是因为你！我没有说谎！都是因为你，你家，还有你的家人……”

    蒋昭哽咽到说不出话。

    霍渊却听懂了，将她拽得更近，声音急切道：“昭昭，我们以后会在一起，没有人能阻碍我们，我爸妈，外公外婆都支持我们。”

    蒋昭向后缩着摇头，挣扎不开他的手，泪滴滴往下掉：“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些！就像你昨天对我说的那些难听话一样！霍家帮了我家，你就觉得我该感恩戴德是不是？你让我别不知好歹！”

    她几乎是嘶吼出来这些话：“你知道我在家里的处境，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但是你还是不懂我！也不肯成全我！”

    不懂她？

    最后一句话几乎灼伤了霍渊，从小到大他们比寻常夫妻还要亲密，形影不离都不足以形容，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在一起，他甚至想过以后到年龄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现在她说，让他成全她。

    成全她的离开吗？

    霍渊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将她盯出来一个洞来。

    “霍家不会是我们的阻碍！我会保护好你，不会让那边伤害你！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你怎么就不明白！”声音从胸腔震出来，霍渊拔高了音量吼她。

    蒋昭通红的眼，瞪着他，大声道：“那不一样！”

    这一刻两人的对峙，都是自私的。

    蒋昭想要实现心中的自我，霍渊想要她留下。

    蒋昭要自己能堂堂正正，霍渊要的只是她。

    看似殊途同归的结局，却总是要牺牲一个人才能继续往前走。

    蒋昭流泪看着他，轻声问：“你家世好，有钱有权，但跟我没关系。我不想再被人说，我妈妈是攀高枝，我也有样学样巴结你霍家。我不想在你身后被保护，我想以蒋昭的身份光明正大的站在你身边，我有错吗？”

    临湖公寓外，停下了数十辆黑车。

    霍凛坐在车里没动，神色难得正经了几分：“老爷子，这次的事儿是霍渊做的不对，我会管教他。”

    旁边的霍疏林，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瞅了瞅窗外没说话。

    霍凛几乎耐心耗尽，扭头时，看到霍疏林也在看他，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看到了吗？这才是我霍家的种。要不是底下的人发现报给我。我还不知道这里头的事儿呢。”他哼笑了一声，止不住眼里满意的神色，“不哭不闹，遇事一眼看到根，不达目的不罢休，用最小的代价，让自己舒坦。我原以为这孩子废了，没想到自己长出了利爪。”

    霍凛一听这话，心里也涌起一丝烦躁。

    小兔崽子私下在华岚的霍家分部，已经筹划很久了。也不知道跟他这个亲爹透底，事情没做干净，反倒让老爷子抓个正着。

    霍疏林点了根烟，浑厚的声音带了些沙哑：“既然有心思驾驭这里头的门道儿，有能耐有野心，就该老实回来接受继承人教育，外面的小打小闹，该结束了。”

    沉默许久，霍凛冷不丁来一句：“爸，这事儿得问阿蘅的意见。”

    “这次你们做不了主。”车内弥漫着烟味，霍疏林看向儿子，“你是不了解苏蘅，还是不了解你儿子。苏蘅是个好母亲，换成当年的霍渊年纪小，她顶在前头。但是现在，她绝不会干涉霍渊的任何决定。”

    “你儿子遗传你情种的做派。那姑娘我也见过，是个硬骨头，为了跟那姑娘在一起，霍渊绝对会接受霍家的一切。”他看向霍凛，声音带笑道：“阿凛，你儿子比你狠。”

    霍凛无话可说，是个人就有软肋。只能怪这小兔崽子沉不住气，小小年纪被老爷子抓到把柄，他当年好歹是藏了八年才把苏蘅带回去。

    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霍凛往后一靠，闲闲道：“手段挺利落，就是沉不住气。”

    楼上，蒋昭依旧在和霍渊剖析心意。

    “霍渊，你知道的，我必须去！那是我唯一的机会！是你带给我的机会！”

    她眼中含泪，却闪着浓浓的热烈，抓住他的衣袖，急切道：“阿渊，我们不会分开很久的，我只是去上学！你说的那些难听话我通通接受，就是为了以后不再听那些话，我必须去！”

    他俯身，动作温柔的拥抱着她，说出的话却让蒋昭凉了心：“昭昭，跑出去的小羊，会忘记回家的路，我不会冒这个险。”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了。

    开门的一瞬间，霍渊就被两个人制住。

    “阿渊……”蒋昭呆呆看着面前的景象，看到来人是霍疏林和霍凛，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霍爷爷，凛爸。”

    “凛爸替他跟你道歉，这小兔崽子犯浑，有没有吓到？”霍凛走到蒋昭身边，推着背把人往外引，“走，我让人送你回家。”

    霍渊看到霍疏林才反应过来，挣扎着喊：“不行！她不回蒋家！”

    事情闹大，霍凛本来就很烦，冷冷的斜了他一眼：“闭嘴，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蒋昭被推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看，连忙说：“阿渊，我会给你发信息的！”

    留下这话，蒋昭就离开了。

    此后的很多年，这一幕蒋昭午夜梦回时总能缠上她。以为很快会再次见面，所以分开时才没有好好道别。

    蒋昭也说到做到，每天都会跟他发信息，但是没有收到过一条回复。

    回家后的没两天，蒋柔无故被退赛了。蒋昭这几天都在家里住，每天都能见到沈嘉丽，见到她比以前的脸色更差，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

    给蒋昭办转学手续的那天，蒋书良脸色也很难看。他对蒋昭嘱咐道：“昭昭，爸爸明天要带你去霍爷爷那一趟，你找一身你姐姐的裙子穿，穿的乖一点。”

    蒋昭听到这话心里有些慌，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直觉的想到小时候被送到苏家那天，她爸好像也是这个状态。

    最近坤宇出问题了，霍家说的迟迟没有兑现，蒋书良焦头烂额。

    上次霍渊让他把昭昭送过去，他也送了。可一直到现在都没消息。

    听说霍老爷子来华岚了，这几天霍渊没来接蒋昭，也没人说让蒋昭回苏家去，他更拿不准主意，只能带着女儿走一趟试探。

    蒋昭在她爸上楼后，就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

    也给霍渊发了消息，在香樟路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