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音拿着披风下楼的时,院子里只剩下江瑛一人。环视了一圈,问:“俩孩子呢?”
江瑛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摆摆手:“不知道去哪儿了。亲家母不是我说,这姑娘家到底不能太纵着,无法无天怎么行?将来要吃亏的。”
这话听得叶音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她家里一共就俩姑娘,一个是亲女儿苏蘅,另一个是小昭昭,哪个轮得到她来指手画脚?心里那股护犊子的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啪”的一声放到桌:“我家姑娘教得好,不用外人来指点。”
江瑛以为叶音误会扯苏蘅身上了,脸色有些尴尬,刚想解释,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跟着苏蘅一起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那位蓝助理。
霍凛侧身跟着苏蘅的步伐,急切道:“老婆,我不想靠近她,你别不理我,行不行?”
苏蘅一脸无奈,加快了脚步。
霍凛快急眼了:“老婆!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童叟无欺!老婆你不能不理我!我发誓,我要是背叛你,乾元明天就破产!”
“霍凛!”江瑛心里大惊,拔高了声音。
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上了年纪的多多少少都信命。
霍凛和苏蘅是夫妻,蓝助理是她找来的,背叛就破产,那她成什么人了?
苏蘅喊了江瑛一声就走了,霍凛颠颠儿的跟着,连声妈也没喊。
江瑛心里的不痛快再次升级,又看不惯霍凛那副狗样子,只能硬生生憋着这口气,还瞪了一眼跟上来的蓝助理。
随即扭头,笑呵呵的对叶音道:“亲家母,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蓝助理两年前甘愿离开后,成了江瑛的助理。时不时的江瑛会让蓝助理在霍凛面前诈尸一下。
“小蓝啊,长进了不少,因为你,苏蘅和我儿子吵架了?”
哪能啊,她就是来接江瑛,碰上人夫妻俩散步回来。
霍凛平时也看不出来是个话痨,怎么到了苏蘅面前跟个喇叭似的,跟在他俩后面,霍凛说夫妻之间那些限制级话题,也不避着她。搞得她走走停停,生怕引起注意。
蓝助理心里叫苦,但是又想挣江瑛的钱,她当年怎么就疯了答应,干那种破坏人家婚姻的事儿。
现在都是报应。
况且霍凛表面一副牛气轰轰的样子,实际上是个黏人精,这么多年她都快嫌弃死了,根本就不是她的菜,也不知道苏蘅姐怎么忍下来的。
蓝助理表面礼貌笑笑,解释道:“没吵架,就是苏蘅姐话说多了有点渴。”
这是实话,一路上霍凛嘴没个把门儿的,什么都往外蹦。苏蘅说了几句就烦了,都是霍凛在说,她在后面听都听烦了,也不知道怎么扯到她身上来的。
江瑛看着自己红色指甲,瞥了她一眼:“没志气的东西。”
蓝助理依旧保持自己笑笑不说话的模样,心中腹诽:死老太婆,等我挣够你的钱,走的那天一定要在你杯子里吐口痰。
蒋昭跑走的路上就哭了,跑到画室边抹泪,边拿着14B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哭得停不下来似的,眼泪滴滴落在纸上,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告诫自己:“蒋昭,不许哭!不许再哭了!”
霍渊进来的时候,蒋昭还在断断续续的抽泣,委屈的背影看得他心里一软。
心里有些后悔把江瑛招来。
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霍渊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笔,抽走腿上夹的画板。牵着她的双手,单膝跪在她面前,声音刻意放得轻柔:“怎么了?”
蒋昭没说话,低下头抵着他的肩,眼泪滴到二人相握的手上,灼得霍渊心尖儿都在发疼。
霍渊流露出恰好的心疼,低声哄她:“昭昭,不哭了好不好?告诉我怎么了?”
蒋昭声音带着哭腔,抽泣着:“阿渊……我……我要去国立美院,我一定要去京海上学。”
霍渊脸上的表情僵住。
心里跟被人活生生掏了一块肉似的,还有人就着那空了的地界倒油纵火。
从心里开始烧,一直烧到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
霍渊表情冷下来,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昭昭,你说什么?什么上学?”
蒋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垂头抹泪儿,声音委屈:“就是你给我报名,拿了金奖的那个……京海市的美术学院给我打电话说,我可以被特招进去,我想去……”
“昭昭,京海太远了……”霍渊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话。
“我就是要去!我要去!”她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执拗。
蒋昭说不上来现在的感觉。
脑子里就别着这个念头——她要去京海。
去一个能证明自己价值的地方,证明给所有人看,她不依靠任何人,也能为自己争出一片前途。
霍渊声音放轻,眸中漫上冷漠:“昭昭,你如果非要去,只能你一个人去了。那里没有姐姐,没有外婆和苏姨……”
“阿渊,我要去,我一定会去的!”蒋昭哭够了,就擦擦脸上的泪痕,“没关系,我放假就回来了,还是一样能见到姐姐和……”
“那我呢?”霍渊打断她。
蒋昭茫然地抬头,眼皮哭得都有些肿:“什么?”
原本握着她的手松开,霍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去京海上学,我怎么办?”
蒋昭组织着语言:“阿渊,继续在这里上学啊。我们现在高一,等到大学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去京海……”
霍渊露出不耐烦,再次打断她:“所以你凭什么离开?嗯?”
“凭你住在我家,你爸三个月都想不起来给你打电话问一次?还是凭那个懒得搭理你的丽姨?还是那个你心心念念,但半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姐?”
他勾起一抹讥嘲的笑,嘲弄道:“蒋昭,你离了我,还能去哪?”
蒋昭呆愣愣的看着他,心里荒的厉害,神情恍惚。
这是霍渊吗?
是那个会让着自己,帮她处理好一切事,会护着自己的霍渊?
蒋昭想哭出声,可是她突然不敢了,只能死死绷着嘴。眨了一下眼睛,泪滴压过睫毛往下坠,咬着牙颤声道:“阿渊……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霍渊闻言笑了,眼中不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让你留下来陪我,有什么不对吗?蒋昭你是不是不明白,知恩图报四个字怎么写?”他俯身,逼近她的脸:“不会知恩图报,总要知道好歹吧。”
他声音依旧温和,但面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双手插兜,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傲慢睥睨着她。
“你知道霍家给蒋家生意上的便利吧?拿了这么多好处,你以为自己会有选择的权利?”
他再次弯下腰,微微歪头,拇指拭着她眼角的泪,笑容温柔,但眼里的恶毒尽显:“昭昭,要摆正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