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着亲着就不对味儿了,霍渊手臂紧紧圈住她的腰。
蒋昭向后退,都推不开。
最近霍渊格外缠她,搂搂抱抱是日常,亲密动作要比拥抱还频繁。蒋昭被亲得有些恍惚,依旧没忘了正事,她只能向后上仰,头顶都快朝向地面,脊背都快折成个弯钩,愣是没挣开。
霍渊黏糊得厉害,也不恼,顺势就盯上她的脖子,直接上去轻咬。
蒋昭只能把他的脸往旁边推,平复着混乱的呼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双眸中,气急败坏道:“这下亲够本了吧!可以帮她了吗?”
看着她既想确认又警惕他的的小模样,心底那点属于他的注意力被外人转移的烦躁逐渐消散了。
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浑不在意,“嗯,你难得开口,我还能不答应?”
“汪戚两家在争取城东那块地,碰巧行个方便而已。拿来换个人情,这笔账,他们会算。”霍渊语气平淡又笃定。
交易,永远比施舍或胁迫更有用,也更符合他们这群人的处事规则。至于那个栀子,在她选择自愿签下协议,并动用那笔“补偿金”时,在某些圈子里已经是明码标价的商品了。
他这次能让她脱身,但她的路也基本到头了。
这些可有可无的分析,他自然不会对怀里的人说,她心思活泛,说了还不知要怎么脑洞大开,思维发散去花时间阴谋论呢。
蒋昭听到这话,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的同时又有些恍惚。
他的处理方式,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但她也明白,这个世界不是合作就是竞争,帮忙或者让利意味着自己吃亏,这世上没有白给的午餐,蒋昭也只能暗自咽下心中的愧疚。
察觉到她走神儿,不满地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蒋小姐?别人的事解决了,是不是该继续我们被打断的正事了?”他目光扫过那一抽屉的领带,意有所指。
“哦!对,霍爷爷的寿宴!”注意力被拉回,蒋昭继续在同色系的几条领带上纠结,最后决定在一条跟她礼服颜色相似的领带上,绣上她的同款图案,才能符合霍渊情侣装的要求。
蒋柔从西山回到酒店的当天,蒋书良夫妇晚上的飞机到了。
苏蘅行动向来雷厉风行,在霍渊去了一趟回来后,她和霍凛也亲自去华岚拜访,并送上了霍老爷子寿宴的请柬。
霍凛夫妇这一趟给了蒋书良极大的安慰,给足了蒋家脸面,也让他看到了霍家的诚意。
第三日,霍家老宅。
夜色为这座灰色建筑群,披上了一层神秘而庄重的外衣。不同于西山庄园的现代感,霍家老宅是中西合璧风格,飞檐翘角,灰瓦璃墙,隐在大片的原始森林中。
在霍渊不情愿的怨气中,被他收够本儿,蒋昭才争取到和家人一同去往现场的机会。
她还没正式拜访苏姨和凛叔,怎好跟他一起去。
车驶入时,夜色已浓,霍宅却亮如白昼,灯光透过车窗,一股无声的权势感扑面而来,与蒋昭记忆中十年前,让人至今想起就有些窒息的时光,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寿宴除了喧闹的主厅,在临水而建的中式园林里,也设有一片宴会区。
这里才是真正的核心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檀香与淡淡茶香。佣人今日都穿着中式制服,无声的穿梭在宾客中,手中托盘是精致的茶点和香槟。
没有喧哗的音乐,没有亮如白昼的灯光,柔和的灯光照映出建筑雅致的轮廓。
这边要安静许多,人也更少,与霍家世交的宾客们三两交谈,礼仪克制有得体,整体气氛更有底蕴,也更庄重。
霍渊作为家主自是要在,今日的寿星霍疏林身边应酬。
他身着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剪裁利落有型,宽肩窄腰的身形越发挺拔矜贵。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领带,上隐隐约约透着附着一片暗色中式花纹
身在主厅的蒋昭,一身低饱和霁青蓝旗袍,长度一直垂到脚踝,右侧盘口用了颜色不是那么鲜亮的橘红色做点缀,给整体颜色增添一丝鲜活。
裙上绣着疏密有致的中式祥云纹,远看是沉静的蓝,近看才能在光影流转间,发现那细腻繁复的暗纹与淡淡的光泽。
头发在脑后挽起,用了一只白玉发簪固定,耳边点缀着珍珠耳钉,妆容清淡,气质典雅。
一直到霍渊走进主厅,周围气氛才安静下来,仿佛生来就是主角,俊美近妖的长相极具攻击性,哪怕不是顶着霍家家主的身份,也足够令人瞩目。
有极个别发现霍渊领带的颜色和暗纹,与蒋昭是同款,便不动声色的往蒋昭身边移动了些许。
霍渊的目光穿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精准锁定在她身上。看着他的昭昭,不卑不亢地与旁人交谈,眼神明亮而专注,像一株犹立在人群中的幽兰,遗世而独立。
霍渊走过去直接环上了她的腰,引得周边频频侧目。
“跟我去后面拜访一下老爷子。”男人在道道视线里俯身咬耳朵,一点也不避讳的样子,是让蒋昭红了脸。
强行让自己不去在乎他人的目光,向姐姐点头示意后,跟霍渊去了后面。
一进来,蒋昭暗自想着,这里才应该算作主厅才对。
霍疏林今年八十岁,头发都白完了。或许是退下来了,没了年轻时的杀伐气,倒是多了几分慈祥。
“老爷子,我带昭昭,来给您问好。”霍渊牵着蒋昭的手进来,内场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
这样的注目礼,让蒋昭有一瞬的紧张,垂眸定在他们相握的手上时安心些许。逐渐平复下来的心。
在见到不远处的霍老夫人时,又再度紧张加速起来,她身边还站着两位年轻女子,不动声色打量着蒋昭。
蒋昭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霍疏林,说话依旧铿锵有力。
她低头颔首,笑着礼貌道:“霍爷爷,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昭丫头啊,是好久不见了,这么多年长成大姑娘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霍疏林自然是看到孙子和这蒋家丫头牵在一起的手,脸上也只是和蔼一笑,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两人这是谈恋爱了,今天跑我老头子的寿宴上,公开来了?”
蒋昭刚要解释,霍渊就率先开口:“明天在谭家厅,安排了伯父伯母,与您和我爸妈一起,正式商量一下我们订婚的事。”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而后响起嘈杂的窃窃私语声。
“蒋家是哪里的?没听说过啊……”
“这就订了?”
“是啊,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
二人牵手站在中央,仿佛成了风暴中心。
江瑛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她今日特意邀请了戚家、赵家的千金,正盘算着如何引荐给霍渊,万万没想到孙子竟当着满堂宾客,直接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二人头一次的公开露面,如同投入深湖的石子,湖面涟漪漾开,虽然终将归于平静,但这平静的水面之下,藏着的是深不可察的暗流。
霍渊带着蒋昭认识了很多人,这个是叔叔,那个是小姨,一圈下来蒋昭头都要晕了。
宴会中途,霍渊被江瑛喊过去。
“小渊,来。这是戚家妹妹戚澜,这位是赵家妹妹赵婧,都是国外留学的回来的,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要多交流。”
戚澜落落大方地伸出手:“霍先生,久仰。”
赵婧也微笑着点头致意。
霍渊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疾不徐道:“戚小姐的小叔听说是戚老的老来子?虽是私生但极受宠爱,不过听说最近犯了事,被打了一顿扔在戚家大门口了?”
戚澜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面色尴尬。
她那个私生子小叔在顶点出事,被打成重伤扔在家门口,一直查不出来是谁干的,把她爷爷气得住院一周,不过现在看来是对面这个男人了。
旁边的赵婧一看到这架势,急忙笑着说:“霍先生今日的穿着和您未婚妻的旗袍可相配,很衬您二位的气质,不知是在京海哪位师傅那订做的?能劳烦给个联系方式吗?”
她可不想被攻击家丑,虽然她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他哥风流账一堆,要是被当场说出来,可真是丢死人了。
霍渊将视线转向赵婧,语气依旧疏离,但比刚才好太多,点头礼貌道:“赵小姐喜欢的话,可以亲自问我未婚妻,她的喜好,我自然尊重。”
这番对话,既抬高了蒋昭的地位,也让霍渊和其他人划清了界限。
江瑛手中的佛珠几乎都快被她捏断,碍于场面,只能强压怒火,维持着僵硬的笑容。
蒋昭自己偷偷跑了出来,坐在离主厅不远处的长廊里,远离了喧嚣,有种从哪里逃出来松了口气的感觉。
今年立冬没有几天了,稀薄纯粹又冰冷的空气,让人头脑清醒了几分。
不过很快,一件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霍渊跟了出来,从身后拥住她。
“躲这儿?找了你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