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引着三人继续沿着九层的长廊走，脚下淡粉色的长绒地毯，把脚步声完全掩盖。这骚包的颜色倒是让蒋昭多看了两眼，心里直犯嘀咕。
每个包厢的门竟然都是透明的玻璃门。
走了一路蒋昭发现，每个包厢里，还有沿路路过的其他客人清一色全是女生。
蒋昭微微侧头，忍不住低声问：“师姐，你从哪里搞来的请柬？”
叶辛正四处张望，随口解释道：“是比我还要大一届的阮纯学姐给的，她和她男朋友是这里的资深会员。说是她男朋友今天在这里请客，她叫了好多学妹呢，也顺便给了我一张。”
蒋昭倒是对这个学姐有印象，毕竟整个油画院，只有这个学姐的风格极具少女特色，所有的作品都是以粉色调为主。
一直走到包厢门口，除了经理和霍乙，蒋昭压根儿没见着第三个带把的。
敲了敲门。
里面一个身穿白色缎面长裙的女人，透过玻璃门，看到站在一旁的经理后，立马从最中间的位置起身，推开门笑得那叫一个甜：“赵经理，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叶辛看到熟人，笑着招呼：“阮学姐，我带蒋昭来参加聚会！”
阮纯根本没理会叶辛，继续对着赵经理说：“赵经理，是不是她们给您添麻烦了，是我邀请来的客人，实在对不住……”
蒋昭听到这话微微蹙眉，为什么经理引路就默认她们惹了麻烦？
赵经理并没多大反应，神色平淡：“我是从地库送这两位小姐上来的，只是顺路，您继续，玩得开心。”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站在最后的霍乙，门神似的一言不发地往门口一站。
阮纯也注意到了，但她没多说什么，笑着送赵经理离开后，脸上笑容瞬间垮掉，甩下一句：“进来吧。”
蒋昭进去数了数，连同自己在内，一共十二个女生。
看人都齐了。
阮纯轻晃着酒杯，率先扬声道：“今天邀请各位姐妹来，是为了参加我和我男朋友的恋爱一周年纪念日。他和兄弟在十八层玩儿，九层只放女生进，我们先在这里玩上半场，等十一点我们上十八层玩下半场。”
不知道顶点规矩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象征性地出声应和。
有两个穿短裙的女生一听见这话，眼睛都在发光，激动地欢呼：“哇哇哇！纯纯姐，你男朋友这么牛吗！那可是十八层，这得是年消费多少才能去十八层玩啊！！”
阮纯听到这话，眼里闪过得意，语气却故作淡然：“不多，也就五千多万。”
蒋昭也被这个数字惊讶到了。
在这里？
一个娱乐会所？
一年消费，五千万？
烧钱玩儿呢？
叶辛在一旁像其他人一样欢呼出声，蒋昭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
包厢里很快闹腾起来，都是玩酒桌游戏的欢呼声，蒋昭也没兴趣，只是默默听着远处唱歌的女孩子。
叶辛玩了一圈回来坐在蒋昭身边，脸上因为喝酒浮现出了一丝红晕：“蒋小昭，怎么不去玩儿游戏？一个人坐在这里好没意思的！”
“你还说呢，我以为是你和我两个人玩儿，结果来这么一大帮子人。我跟不熟悉的又玩不来，你又不是不知道……”蒋昭小声抱怨着。
叶辛嫌弃，戳她脑门：“你多接触一下不就熟悉了，平常跟工作室的朋友出去，不是挺能疯么？怎么见到陌生人就怂了？”
“那我跟你们熟悉啊，就算是要多接触，那也得合眼缘儿吧！”她凑到叶辛耳旁，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这儿没一个对眼的。”
“知道了，知道了……矫情死你算了，天蝎座。”叶辛翻了个白眼，倒是陪着她坐下。
二人坐在侧面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这时，阮纯端着酒杯走过来，在叶辛的右侧坐下：“你们俩怎么不和大家一起玩？”
“阮学姐，这会儿玩得有点累，那位小姐姐唱歌挺好听的，听听音乐休息一会儿。”叶辛笑着开口，还示意了一下坐在前方坐在高脚凳上唱歌的女孩。
阮纯瞥了那女孩一眼，随意地说：“她啊，她唱歌的确不错。月底还要去参加星融港的选秀节目呢。”
叶辛有些意外地挑眉道：“哇哦，真厉害。”
阮纯突然问：“你们今天开车来的？是怎么进到地下停车场的，那里只有资深会员能停，我给你的邀请函，也只能从正门进。”
叶辛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蒋昭抢先开口。
她提高了声音对阮纯说：“学姐，我们是从正门进来的，因为不认路，才找了那位经理带路。”
阮纯将目光转向蒋昭，带着审视：“蒋昭是吧，恭喜啊，玄圭青年组的金奖，挺能耐啊。”
“不敢当，谢谢学姐。”蒋昭礼貌假笑。
阮纯没有立即接上她的话，双腿交叠，理了理裙子，才掀起眼皮，问道：“你是怎么想到利用红色题材的？你的基本功我当年在校的时候就略有耳闻。那时候上大三，还记得同学有天告诉我，一年级来了个造型能力一流的新生。”
这话让人浑身不舒坦。
蒋昭语气淡了下来：“我画这个题材好多年了，这次得奖也是天时地利人和。”说的敷衍，但依旧礼貌。
话题“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因为阮纯一个眼神都没给蒋昭，只是看着远处唱歌的女孩，喝了一口酒没再说任何话。
饶是再神经大条的叶辛，也能看出来莫名有哪里不对劲儿了。
更别说是这几个从事艺术行业的。
蒋昭不明白这位学姐的非正常姿态，为什么要对上她，但她也不惯着，杯子“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桌子上，引得叶辛和阮纯同时看向她。
“失陪，去个洗手间。”蒋昭扯着嘴角假笑，傻子都能看得出敷衍，转身的时候还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等待蒋昭从洗手间出来，霍乙走上前。
“小姐，该回了。到了家主规定的门禁时间。”
“乙叔，我学姐还在呢，一会儿还要上楼玩，我不放心她一个人。乙叔您跟着，我才敢留下嘞！我明天做五只白斩鸡，您带回去当下酒菜怎么样？”蒋昭眨眨眼睛，一副讨好的小模样，“您还记得吗？我做的白斩鸡可好吃了！阿渊要是生气，我来和他解释！”
霍乙面容平淡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这个样子倒是让蒋昭莫名想到霍贰。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乙叔明明就是个吃货，但面上依旧情绪不外露。
上周她自己想吃鸡就做了两只，留下一只她和阿渊吃，另一只给了这段时间一直接送她的乙叔。
之后陆陆续续的几次，蒋昭心血来潮自己做饭，都会多做一份给霍乙。
某次送饭后，蒋昭问他下次想吃什么。
霍乙淡淡说了一声：“吃鸡”。
蒋昭第二天就煲了个鸡汤，送到霍乙那的时候，他看了老半天汤盆里的鸡汤，然后一言不发默默看着蒋昭。
直到蒋昭被他哀怨的眼神，盯得抓耳挠腮的时候，才咽了咽口水说：“乙叔，下次想吃什么？”
“白斩鸡。”
蒋昭这才反应过来，乙叔喜欢吃白斩鸡，但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做别的花样。
敢情是嫌花样太多！
跟霍乙商量好，蒋昭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十点半的时候，阮纯看了一眼手机，拍拍手拿着话筒说道：“姐妹们，走吧。我们去十八楼，我男朋友那边，已经准备了各种好吃好玩的，大家今天一定要玩得尽兴，不醉不归！”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一群人走向电梯。
一共四部电梯，三部都占着，一部是不能用的专属电梯，一部在负三层，一部下降，只有一部升上来。
电梯门开启，里面已经站了几个男人，走进去了九个女生，轮到蒋昭的时候，阮纯突然开口：“你们三个等下一班吧，再上来人就太挤了。”
电梯门合上。
叶辛和蒋昭相互看了一眼，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位唱歌的女生，那女生一笑温和说：“我们等下一班吧。”
“小姐，这边。”霍乙已经在专属电梯内按着开门键。
蒋昭率先进去，叶辛也无所谓地跟着自家师妹，只有那个女生一脸的惊讶和不知所措，惶惶不安地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是专属电梯……我们，我们不能用的……”
“空着也没人用，只用一次没关系的。”
蒋昭说完这句话，叶辛就顺手把那女生拉进了电梯。
四人一起乘坐专属电梯，缓缓上升，镜面映出四人不同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