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渊你尝尝!看和那天的天价版翡翠绿衣有什么不同!”蒋昭的眼睛忽闪着看着他,一脸的期待。
他的昭昭还是这么笨拙又认真,总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向他诠释一些她的小道理,心中浮现出一阵难以言喻的趣味来。
他想起那天在郇公馆,她对着这道菜,难以置信瞪大眼睛的样子。
原来她这么在意。还真的做出来这道菜试图敲打他,真是……
天真……的可爱。
让他心头发痒。
他花更多的钱,购买的是训练有素且高效的服务,是绝对幽静且私密的就餐环境,是最顶级新鲜的食材。
他用自己最不缺的金钱,换取更重要且稀缺的东西,譬如时间,譬如精力。
不过她这种试图给自己上一课的天真劲儿,是他独一份儿的。
行吧,既然这是她表达在乎的方式,那他配合演一把也无妨。
她不需要理解另一个世界的那套规则,永远保持着她现在的样子就好,反正横竖有他兜着。
他拿起筷子,夹了片菜叶,在她眼巴巴的目光中,认真地品尝着。
“嗯。”他放下筷子,在蒋昭即将忍不住出声催促的时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咸度刚好,挺清爽。”
没等蒋昭松一口气,就看到他抬头,深沉的目光看向她:“不过……”
蒋昭觉得自己的心像在坐过山车。
“成本不对。”他慢悠悠地说出四个字。
还想着他能说出来什么有建设性的提议:“笨蛋阿渊,不到二十块钱的菜,我还能算……”
“笨,你的时间成本。”霍渊打断她,顺便牵起着她的手把玩着,凝着她的双眸,声音低沉,“你亲手做的,独一无二,所以无法用价格衡量,对我来说无价。”
蒋昭愣住了,随后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害羞的红:“你这人……”看了看周围松了口气,幸好没别人。
“霍渊,这么多年不见,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的!”红着脸控诉着。
他看着蒋昭羞恼的样子,眼底满是要溢出来的纵容。
“你尝尝鸡汤,我在京海上学的时候,一直很想念赵姨做的鸡汤。我自己研究了好久呢!虽然味道不如赵姨,但我喝着还不错。”蒋昭右手拿勺子,左手拿碗,一边盛鸡汤一边说着。
旁边的霍渊看着她的左手皱起了眉头,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拉过她的手盯着上面的纱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怎么弄的?”他声音冷了下来,“不会让厨师帮你备菜?非自己动手?你想做菜,只负责把菜做熟不就得了?”
“我这都是简单的家常菜,都很简单的。”蒋昭嘟囔着,但是注意力全在自己的手上。
纱布上还透着血,他小心揭开纱布上的胶带,看到里面还在流着血的伤口,脸色更难看了:“怎么都没止血?”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伤口突然接触到带着凉意的空气,大拇指附近的肌肉无意识抽动了一下,扯到伤口,蒋昭倒起一层鸡皮,一阵刺疼袭来:“嘶……阿渊,疼。”
霍渊重新用纱布按上去,让管家拿来了生理盐水冲洗伤口,用碘伏擦拭清理伤口及周边。
蒋昭有些懊恼,这么点的小伤口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往外渗血,手指指尖因为持续的渗血还变的有些青紫。
被霍渊拉着手处理伤口,蒋昭的手机响了,是程鹤。
“喂,老师,有什么事吗?”
“小昭,你的林泉双年展的初审过了,复审要把原画寄过去。下午来一趟工作室,我叫了几个学生帮忙,把你的画一起打包。”
听到这消息,蒋昭嘴角瞬间翘了起来,手也不疼了,但是为了保持稳重的形象,全靠深呼吸压制住雀跃才开口说话:“嗯,好的老师,那我一会儿就过去。”
“还有一件事。”程鹤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要抽一周带着大二的学生,去星融港的国家森林公园写生。大一的造型基础课,我已经布置好课程任务,到时候你去帮着带一周,你的功底我放心。等下午你来了,我再给你具体说一下教学安排”
蒋昭还高兴着自己过了初审,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声音响亮:“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挂断。
手上的伤口已经被重新处理好,霍渊离得近也听到了全部的电话内容。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微微低头,一个轻吻落在洁白的纱布上:“我家昭昭,真厉害。”
挂了导师的电话,蒋昭就敢放开笑了:“是吧是吧!”她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一只洋洋得意的猫儿点着头,“我也觉得我特厉害!”
话音都没落,随后又坐直,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不行不行,我怎么能骄傲呢!还要再接再厉,再攀高峰!”
霍渊看着蒋昭丰富的小表情,周围的所有声音仿佛瞬间被屏蔽,他的世界只剩下她活灵活现的眉眼,生机盎然的样子每一帧都牵动着他的心。
西山庄园离国立美院不近,霍渊直接拿了车钥匙,开车把蒋昭送过去。
“阿渊,你可以吃了饭再送我的。”
“万一耽误你的事怎么办?饿不死,今天正好闲着可以送你。”霍渊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副驾驶上,捣腾车载音响的蒋昭,眼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
车子平稳的停在距国立美院北门,蒋昭解开安全带,侧过身:“阿渊,谢谢你送我。你快回去吃饭,下次我一定要盯着你吃完饭,在去做其他的事。”
霍渊看着她,秋日午后的阳光穿过车窗照映在她的身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唇瓣上……似乎是涂了些女孩子喜欢的唇蜜?
正泛着诱人的水光,晃得他喉头发紧。
他的昭昭,温暖、干净,纯粹的不掺一丝杂质。
一股强烈的,想要将她拉进怀里的邪火窜上来,几乎烧干他的所有理智。
想亲。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霍渊直接抬起右手扣住蒋昭的后脑勺,强势的把她往自己这边按。
那是一个短暂,却带着狠戾充满占有欲的啃咬。
几乎一触即分。
在双唇分离的瞬间,霍渊眼里闪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和懊恼。
不是对蒋昭,是对他自己。
怎么又是这样?
他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去亵渎她?
像是被烫到一般,霍渊猛地向后退开,动作快的甚至带起微风,拂过她耳边的碎发。
车内暧昧的氛围瞬间冷却。
蒋昭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上得表情也僵住。心里忽的一空,然后泛起细密的失落和难堪。她咬了咬下唇:“阿渊……”
霍渊已经整理好表情,但他不敢去看蒋昭,视线一直落在前方,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好像刚刚他呼吸乱了的亲吻不复存在:“快去吧,别让程老师久等。”或许又觉得这样太生硬,像一位嘱咐孩子的家长,又补充了一句,“我看着你进去。”
蒋昭心里的失落和委屈并没有散去,但她又觉得,今天她似乎又接近她的阿渊一点点。
了解霍渊如蒋昭,二人一起长大,重逢以来的这几天,这是霍渊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失态的一面,是除却高冷精致完美精英的另一面,虽然有些拧巴,但总归是进步。
“阿渊,你看我——”
霍渊听到她的声音,就下意识转头看向她。
蒋昭抽了一张纸巾,凑近轻轻擦拭着他的唇,语气中带着点无奈的打趣,低声道:“都沾上我的唇蜜了……”语气中没有任何不甘,只剩下全然的纵容。
他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心中松了一口气,心头那点负面情绪似乎被她抹平,心落回实处。
真好,没嫌他脏。
同时,那股无法宣之于口的贪恋再次涌上来,叫嚣着想要更多。
他可能没救了,像是被妖精迷了心智的人类,逃离才能活下去,但那里又有能让他心甘情愿赴死的爱人,一边是理智,一边是渴望。
就这样沉溺在她的温柔里也不错,他甘之如饴。
她轻轻擦拭着他的唇,倒是自己的耳朵先红了。蒋昭唇蜜的裸粉色,给霍渊本就秾丽的五官添上一抹妖异。
蒋昭擦的认真又仔细,心里却止不住的想,要是能把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无限拉长,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