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愣了下。
刚刚还怕自家主子不着急这事儿会被人钻了空子，这一下子他都追不上自家主子的速度。
“王爷！等等属下！”
到了岸边，顾宴寒看着朝河中心驶去的小船，脸色微凝。
赶到的长风指着离他们而去的小船，乌篷挡住了里头的人影，根本看不清里头的光景。
他急声道：
“裴昭这混账东西怎么把云棠小姐给骗船上去了？他不会要把云棠小姐拐跑吧？！”
“王爷！他就一艘船，属下这就让弟兄们去追！这小子要是敢带走云棠小姐，属下第一个砍他手！”
顾宴寒目光微凝。
“若宋云棠是自愿跟他走的呢？你也要将人抓回来？”
长风急声道：
“那也是裴昭用花言巧语骗了云棠小姐！是他居心不良！”
顾宴寒声音冷了几分。
“宋云棠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更何况裴昭没那么大的本事，若她真被裴昭带走，那也只可能是自愿。”
长风突然噎了一下。
他顿时泄了气一般。
其实他也知道的，云棠小姐很聪明，的确没那么容易被骗。
而裴昭居然能从那么多人中将云棠小姐引来并且带上船，多半是云棠小姐自己跟他去的。
长风急得一拳砸在了河边的木柱上。
“那裴昭到底给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还文人呢，见异思迁，三心二意，算什么男人？”
“王爷，如今你和小姐是有婚约的，难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裴昭再骗小姐一次？”
“况且，现在裴昭就像疯了一样！他一门心思要骗走小姐，万一他对小姐做什么怎么办啊！”
顾宴寒眉宇间浮起一丝冷意，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别再说了！”
长风皱紧了眉。
“王爷！”
他跺了跺脚。
就凭裴昭今日所作所为，就是王爷一刀废了他，定西侯府也无话可说！
可王爷为什么还要退让？
明明王爷在战场上时杀伐决断！
顾宴寒垂下眼帘，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艘船离开后留下的涟漪。
可一圈圈的涟漪还是触碰到他的鞋面。
指节一点一点变白。
杀意在眼眸之中沉浮，瞬间溢满，又瞬间被死死压住。
不知过了多久，顾宴寒转过身。
“走吧。”
长风早已经背对着河面，心底满是失落。
刚以为自家主子的日子要好起来了。
谁知道会这样！
明明……
主子为了云棠小姐做了太多！
裴昭那小子根本就比不上他主子！
他一腔怒火终究还是被强行压下下去。
他了解自家主子的。
若是别的人对主子出尔反尔，此时连人带船早就烧得渣都不剩了！
可偏偏这人是云棠小姐。
主子对云棠小姐的迁就和纵容，又何曾有过原则与底线？
看自家主子在风中萧瑟落寞的背影，长风长长地叹了口气，心底止不住的难受。
可就在这时，长风听到身后有些异样的水声。
他起初还以为是风声太大让他产生了一些错觉。
可接下来，他刚要走，却听到了更加清晰的划桨声！
长风错愕地回过头。
没想到刚刚那艘船又缓缓划回来了！
他紧张地皱紧了眉，生怕自己弄错了。
“乌篷右边挂了破渔网，没错！就是那艘船！”
他急忙朝前喊道：
“爷！船又回来了！”
顾宴寒走到拐角处，晚风夹杂树叶沙沙的声音。
他脚步没停，沉声道：
“还不走！”
长风急声道：
“主子！属下说的是真的！”
顾宴寒沉着脸，眼眸微微转过去。
余光扫见那艘乌篷船晃晃悠悠地回来，他眼底的光芒也如同映入眼帘的烛火跃动了一下。
这时候，乌篷船缓缓靠岸。
挑开帘子走出来的却只有宋云棠。
宋云棠眼眶微红，刚要下船却被里头的人喊住。
裴昭哽咽道：
“云棠，你问的事，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了，可我还有一个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问住了心底的话。
“你等了我足足三年啊，难道就因为这一个多月的事，我们之间真的就不可能了吗？”
宋云棠动作顿了下，沉声道：
“裴昭，覆水难收，如今你我再无可能，若你体面些，我可以不追究你最近做的蠢事。”
裴昭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眼底是最后的一点希望。
“可是，你等了那么多年，你真的就这样放弃了？”
宋云棠沉声道：
“如果你说得前世是真的，我只觉得这本就个错误的选择，这三年对我来说不是不甘心，而是庆幸。”
裴昭深吸一口气。
他心口的钝痛根本压不下。
可他别无选择，他知道云棠的性子。
一旦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了。
只是，想到她的婚事，裴昭担心地劝说道：
“就算你不愿意嫁我也没事，不管如何，我已经决定了，这一世要尽全力护着你。”
“可寒王呢？你真的愿意嫁给他？他……他这样的身份，不会有好下场的！”
这句话让宋云棠心口一紧。
刚刚裴昭说的话仿佛在脑海有一次划过，如同锋利的碎片，扎得她生疼。
看宋云棠没有说话，裴昭急声道：
“我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逼你点头的，可你还是想办法和他退婚吧！不然你会被卷进去的！到时候我怕我也保护不了你！”
一瞬间，心口莫名有万千情绪在奔涌，宋云棠咬紧了唇，骤然打断裴昭。
“他没有逼我，我愿意嫁他。”
这话说出口，宋云棠只觉得像是心口一块石头落了地。
之前她总是和旁人说、和自己说，这婚事是交易，是她权衡利弊后最好的选择。
可她其实一直没有面对心底最深处的一丝悸动。
或许，她对顾宴寒早就有了不可言说的心思……
裴昭愣住了，脸色一点一点发白。
“你……你怎么会……”
宋云棠没有再说话，而是决绝地跳下了船。
刚下船，她就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桥头立着的不就是顾宴寒吗？
一瞬间，心底莫名升起的委屈和痛楚涌上来。
眼前顿时化成了浓浓的雾气。
宋云棠没有犹豫，提着裙摆奔向了那抹身影。
扑进顾宴寒怀里，她第一次主动伸手，牢牢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