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发觉，沈姝宁的头发有一处掩饰地遮盖住。
她的胳膊也带着一丝不对劲。
裴昭心疼地拧紧了眉头，看向沈姝宁，关切地问道：
“阿宁，你没事吧？可有看过太医？”
沈姝宁红着眼眶说道：
“太医说只差一点这手就真废了，如今要养许久才能恢复。”
说着，沈姝宁眼泪簌簌落下，却还倔强地站在原地，委屈喷薄而出。
“我知道我错了，断我一手就当是赔罪了，可我没想到云棠她竟然还要剃光我的头发，将我送去出家！”
“若没有念念，我如何被糟践都无妨，横竖我只是个无人在意的寡妇。”
“可我现在还有念念，我不想让念念失去爹爹后，又没了娘亲的照顾！”
眼看沈姝宁激动时脸色白的厉害，身体晃了下，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裴昭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转身冲进太医院。
“太医！”
很快，将沈姝宁交给太医，裴昭阴沉着脸追上了门外要走的宋云棠。
裴昭看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的宋云棠，他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和怒意。
“阿宁说的都是真的？那些事当真是你做的？”
宋云棠眼底尽是漠然，嗤了一声。
“没错，是我做的。”
看她一脸的理所当然，裴昭眉头紧锁，沉声训斥道：
“宋云棠！就为了昨晚的事？你明明没怎么样！”
“你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通人情？这么心狠手辣？”
“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陌生！觉得害怕！”
宋云棠看裴昭痛心疾首的脸色，心底已经没有丝毫的波动，甚至笑出了声。
“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裴昭脸色一凝。
这叫什么话？怎么越说越不像样了！
若是从前，他但凡提及自己对她的失望，宋云棠必定低声下气地来赔罪示好。
可现在站在他眼前的女人，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的感受？
“云棠，你从前不是这样的，难道就因为我当初维护了阿宁，你竟记恨到现在？”
“你是世家贵女，未来又是一族主母，若是心胸狭隘，以后你怎能在家族中立威？”
宋云棠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从写下退婚书到现在，她忍了够久的了。
现在看到裴昭这幅带着文人清傲的说教模样，她恨不得堵上这张嘴！
裴昭一噎，他从没有被这般打过脸。
顾及到昨晚的事，他还是缓了语气。
“我知道你心底还有气，可家里的事回家再解决，如今是在外面，你若当众给阿宁难堪，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说着，裴昭伸手拉住宋云棠的手腕。
“你先跟我进去，给阿宁道个歉……”
宋云棠铁青着脸，抬手就甩开了裴昭。
“世子若要我进去，我只会完成昨晚没做完的事，剃了沈姝宁的头发送她出家！”
裴昭怒意更甚，伸手要牵制住宋云棠，可目光一转，却被宋云棠手腕处的一片殷红吸引了注意。
他急忙逼近一步，错愕地拉住宋云棠的手腕，急声道：
“我只是碰了下，怎么流血了？”
仔细看他才发现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这样的伤在一个女子的身上，看得他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弄的？”
宋云棠脸色毫无波澜，只冷然抽回手腕，沉声道：
“昨晚在裕香楼伤得，世子放心，我不会赖在你的身上。”
裴昭皱起眉。
“昨晚……是二皇子伤了你？”
宋云棠讽刺地抬起眸，冷冷扫了裴昭一眼，说道：
“在世子眼里，二皇子没对我造成什么损伤，不过是给我下了烈性蛊毒而已，是我不识趣才划伤了自己。”
裴昭脸色骤然一白。
让一个女子不惜拿刀重重划伤自己，这得是面对多大的威胁？
他突然想到昨晚在包厢门口看到里头的一屋子乱局。
他心口重重一跳。
同时他也明白了，手腕上的伤大概只是冰山一角……
裴昭咬紧了牙。
昨晚阿宁不是说二皇子只是醉了酒认错人，是云棠反应过度才重伤二皇子、闹大了这件事！
对上宋云棠的视线，裴昭眼底闪过疼惜和懊悔。
他想到昨晚看顾宴寒抱着宋云棠离开。
昨晚，为什么他就没有追上去？
比起寒王，他这个未婚夫才是最有资格保护她离开的人！
他更气自己，竟然真的以为宋云棠只是受了惊吓，却没想到二皇子他用了这样阴损的毒！
若是宋云棠没伤自己，是不是就被二皇子给……
裴昭不敢想下去，他拧紧了眉。
“昨晚我去找你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事？”
宋云棠扯了扯嘴角。
“世子昨晚急着保护嫂子，哪有时间说这些？”
裴昭愧疚地低下头。
这是他两世的妻子，他冷落了她一世，如今又要她忍受这样的委屈。
“对不起，云棠，是我不好……”
又是这样的话，无用且恶心，宋云棠冷冷打断了他。
“世子，我这几日都要在翊坤宫小住，我还要去照顾皇后娘娘，先走了。”
裴昭恍然。
原来她昨晚不是夜不归宿，而是在翊坤宫照顾皇后。
心底舒了口气，裴昭连忙追上宋云棠。
“云棠，你离宫那天，我来接你回侯府。”
“我让人将揽月轩按你喜欢的布置改了，你若还是喜欢东苑，我立刻让人重建！”
宋云棠不想再被纠缠，开口道：
“世子不用麻烦了，你我的婚事你不如先回去问裴叔，他会告诉你的。”
眼睁睁看着宋云棠离开，裴昭胸口一窒。
“什么意思？”
他突然有个念头涌上心头，就好像眼前的女人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云棠！你等等！我还有话和你说，我送你过去吧……”
正当裴昭追上宋云棠身边，里头传来沈姝宁带着哭腔的喊声。
“阿昭，这会儿太医院没医女，我的胳膊没办法给后背上药，你能不能帮我……”
宋云棠讽刺地勾起唇。
“世子，你还不快去？难道要让你嫂子在外人面前难堪？那她如何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