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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6章 江湖审判
    跨国追缉胜利后的第七天,五大帮主再次齐聚合作社。这次不是为了庆功,而是为了审判——审判那些背叛江湖道义的内奸。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长桌一端坐着陈阳,左右是四大帮主。对面,站着三个人:张处长、刘老三,还有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孙瘸子的亲侄子,孙小虎。

    

    孙小虎二十出头,是散户联盟的年轻猎手,平时挺机灵,谁都没想到他会跟苏联人勾结。

    

    “说说吧。”陈阳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从谁开始?”

    

    刘老三最先跪下,痛哭流涕:“陈会长,各位老大,我错了!我是被金大牙和苏联人逼的!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威胁我……”

    

    “你老婆孩子现在在哪儿?”李魁冷冷问。

    

    “在……在省城,金大牙派人看着。”

    

    陈阳看向周卫国:“卫国,派人去救。”

    

    周卫国点头出去安排。

    

    “继续说。”陈阳对刘老三说,“你都干了什么?”

    

    刘老三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交代:金大牙让他监视北山帮,提供情报;苏联人让他带路,偷猎珍稀动物;张处长让他拉拢其他猎户,为养殖基地铺路。

    

    “还有呢?”郑三炮问,“郑彪那次被陷害,是不是你干的?”

    

    “是……是伊万诺夫让我干的。他说要挑拨东山帮和北山帮的关系,我就偷了郑老大的猎刀……”

    

    郑三炮气得拍桌子:“王八蛋!老子差点折在里头!”

    

    陈阳摆摆手,让郑三炮冷静,然后看向张处长:“张处长,你呢?国家干部,为什么跟苏联人勾结?”

    

    张处长脸色灰白,但还嘴硬:“我……我是为了国家利益!引进苏联技术,发展特种养殖,有什么错?”

    

    “引进技术没错,但偷运种源呢?盗猎保护动物呢?”陈阳从桌上拿起一沓文件,“这是从你办公室搜出来的,你跟苏联领事馆的通信记录,还有收受贿赂的账本。要不要我念给大家听听?”

    

    张处长顿时瘫软:“我……我是被刘处长逼的!他说这是政治任务,不做就撤我的职!”

    

    “刘处长我们会处理。”陈阳说,“现在说你的事。”

    

    张处长交代了:刘处长跟苏联领事馆有秘密协议,苏联人提供资金和技术,刘处长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们盗运珍稀动物提供掩护。张处长是具体执行人,负责打通关节,伪造文件。

    

    “还有外贸局其他人参与吗?”陈阳问。

    

    “有……还有两个科长,但他们不知道内情,只是按我吩咐办事。”

    

    最后是孙小虎。这小伙子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人。

    

    孙瘸子痛心疾首:“小虎啊小虎,我是怎么教你的?咱们猎人,穷死饿死,不能出卖祖宗!你怎么就……”

    

    孙小虎“扑通”跪下:“大伯,我错了!我是被钱蒙了心!苏联人给我钱,说一张紫貂皮给五百,我就……我就偷偷帮他们抓貂……”

    

    “抓了多少?”

    

    “十几只……还有两只银狐,一头小鹿……”

    

    孙瘸子气得直哆嗦,举起拐杖要打,被马老六拦住。

    

    “老孙,冷静。按规矩办。”

    

    孙瘸子放下拐杖,老泪纵横:“按规矩……按规矩该断一只手!可我就这么一个侄儿啊……”

    

    陈阳看着孙小虎,这小伙子确实可恨,但也确实可怜。散户生活艰难,五百块钱对他们来说是天价。

    

    “孙小虎,”陈阳开口,“你知道你抓的那些动物,运到苏联会怎么样吗?”

    

    “不……不知道。”

    

    “它们会被关在笼子里,被取血,被取基因,被拿来做实验。生不如死。”陈阳声音沉重,“咱们猎人打猎,是为了生计,但也讲规矩——不打幼崽,不打母兽,不绝种。你呢?你为了钱,连小鹿都抓!”

    

    孙小虎痛哭:“我错了!陈会长,各位老大,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改!”

    

    陈阳看向其他帮主:“各位,怎么处理?”

    

    郑三炮第一个说:“按老规矩,背叛兄弟,出卖江湖,断一手!”

    

    马老六摇头:“那是旧社会的规矩,现在是新社会了。”

    

    赵四爷捋着胡子:“但规矩不能坏。不处罚,以后谁都敢犯。”

    

    李魁看向陈阳:“陈会长,你定吧。我们都听你的。”

    

    陈阳沉思片刻,说:“这样,分人处理。刘老三,虽然是被逼,但确实做了错事。断一指,逐出兴安岭,永不回来。张处长,送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孙小虎……”

    

    他顿了顿:“年轻,初犯,又是被人诱惑。罚他三年内不得打猎,在合作社劳动改造。三年后如果改过自新,可以回来。”

    

    这个判决,既有惩罚,又给机会。众人都点头。

    

    孙瘸子感激地说:“陈会长,你大人大量,我替小虎谢谢你了!”

    

    孙小虎也磕头:“谢陈会长!我一定好好改造!”

    

    处理完内奸,下一个议题是如何处置那些被抓的苏联人。

    

    “伊万诺夫那伙人,现在关在省看守所。”周卫国报告,“但苏联领事馆在施压,要求放人。”

    

    “放人?”郑三炮瞪眼,“想得美!偷咱们的动物,还想走?”

    

    “国际上的事,复杂。”赵四爷说,“可能要外交交涉。”

    

    陈阳想了想:“放人可以,但有条件。第一,赔偿我们的损失;第二,公开道歉;第三,保证不再侵犯我国边境。”

    

    “他们会答应吗?”

    

    “不答应就法庭上见。”陈阳说,“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他们理亏。”

    

    正说着,门外传来汽车声。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进来,后面跟着两个随从。

    

    “哪位是陈阳同志?”中年人问。

    

    “我是。”陈阳站起来。

    

    “我是省外事办的副主任,姓王。”中年人递上证件,“关于伊万诺夫一案,想跟你谈谈。”

    

    众人让座。王主任开门见山:“陈阳同志,你们这次行动很成功,抓获了跨国盗猎团伙,保护了国家珍稀动物资源,省领导很重视。但考虑到中苏关系正在改善,这件事……最好低调处理。”

    

    “怎么低调处理?”陈阳问。

    

    “苏联方面愿意赔偿,也保证不再发生类似事件。我们建议……把人放了,赔偿款给你们合作社,这事就算了。”

    

    “算了?”郑三炮忍不住了,“他们偷咱们的老虎,偷咱们的貂,就这么算了?”

    

    王主任皱眉:“这位老同志,要顾全大局。中苏关系正常化是大势所趋,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两国关系。”

    

    “这是小事?”李魁也火了,“他们这是偷窃!是侵略!”

    

    眼看要吵起来,陈阳开口:“王主任,我理解你的难处。但这件事,不是我们合作社一家的事,是整个兴安岭猎户的事。苏联人偷的,是咱们祖祖辈辈守护的资源。如果就这么算了,我们没法跟乡亲们交代。”

    

    “那你想怎么样?”

    

    “三个条件。”陈阳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赔偿不能少,按市场价的三倍赔;第二,苏联领事馆必须公开登报道歉;第三,签订边境保护协议,双方共同打击偷猎走私。”

    

    王主任摇头:“这……这太难了。苏联人不会答应的。”

    

    “那就法庭见。”陈阳寸步不让,“我们有证据,有证人,不怕打官司。”

    

    王主任叹气:“陈阳同志,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

    

    “不是出难题,是讲道理。”陈阳说,“王主任,您也是中国人,应该明白,国家的尊严,民族的利益,比什么都重要。苏联人欺负到咱们头上了,咱们还要忍气吞声?那以后谁还把咱们当回事?”

    

    这话说到了王主任心里。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回去汇报,尽量争取。但你们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结果不如预期。”

    

    “我们等消息。”

    

    送走王主任,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陈会长,你说苏联人能答应吗?”马老六问。

    

    “不会全答应,但至少会赔钱。”陈阳说,“他们理亏,又不想把事情闹大,赔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那道歉呢?”

    

    “道歉可能没有,但会有个书面保证。”

    

    果然,三天后,王主任又来了。苏联方面同意赔偿,但拒绝公开道歉,只愿意私下保证不再犯。赔偿金额是市场价的两倍,一共二十万人民币。

    

    “二十万……”孙晓峰算了一下,“不少了。够咱们建个现代化养殖场了。”

    

    陈阳跟五大帮主商量。郑三炮说:“钱可以要,但道歉不能少。不道歉,说明他们心里不服,以后还会来。”

    

    李魁也说:“对,必须道歉。”

    

    但赵四爷看得更远:“陈会长,见好就收吧。二十万不是小数目,够咱们做很多事了。至于道歉……有那份书面保证,也算有个交代。”

    

    马老六和孙瘸子也倾向接受。

    

    陈阳权衡利弊,最后说:“好,接受。但有个附加条件——赔偿款必须由苏联领事馆直接支付给联合会,不能经过任何中间环节。”

    

    这是为了防止有人从中克扣。王主任答应了。

    

    一周后,赔偿款到账。二十万,在八六年是巨款。陈阳召开联合会大会,当着所有猎户的面,宣布这笔钱的用途:

    

    “这二十万,是苏联人赔给咱们的。咱们要用在刀刃上——十万建现代化养殖场,五万改善各分会的设施,三万作为护商队的经费,两万奖励在这次事件中有功的人员。”

    

    分配方案公平合理,大家都服气。

    

    养殖场很快动工。这次不是给苏联人建的,是给自己建的。李振华派来的研究生小张、小刘留下当技术员,王教授也答应当顾问。

    

    一个月后,养殖场建成。第一批紫貂、银狐入住,都是从野外救助的,经过治疗和驯化,成为种源。这次是真的种源,优良的种源。

    

    开业那天,省里来了领导,市里来了记者,热闹非凡。陈阳作为联合会会长,剪彩致辞:

    

    “这个养殖场,不光是赚钱的地方,更是保护珍稀动物的地方。咱们要用科学的方法,让这些动物繁衍下去,让子孙后代还能看到它们。这就是咱们猎人的新使命——从猎人,变成守护者。”

    

    掌声雷动。很多老猎人流下了眼泪。他们打了一辈子猎,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养动物,保护动物。但时代变了,他们也必须变。

    

    养殖场走上正轨后,陈阳又做了件事——成立“兴安岭野生动物救护站”。专门救助受伤的野生动物,治好后再放归山林。救护站就建在观测站旁边,由乌力罕负责。

    

    乌力罕很高兴:“我这把老骨头,总算有点用了。”

    

    孙小虎在合作社劳动改造,干的是最脏最累的活儿——清理动物粪便,搬运饲料。但他毫无怨言,干得很卖力。陈阳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这小子是真改了。

    

    三个月后,陈阳找孙小虎谈话:“小虎,这三个月怎么样?”

    

    “累,但踏实。”孙小虎说,“陈会长,我以前错了,总想着不劳而获。现在才知道,靠双手挣钱,虽然辛苦,但心里踏实。”

    

    “好。”陈阳点头,“从明天起,你去救护站帮忙,跟乌力罕大叔学救助动物。”

    

    “真的?”孙小虎眼睛亮了,“谢谢陈会长!”

    

    刘老三被断了一指,逐出兴安岭。走那天,李魁去送他。毕竟是多年的兄弟,李魁心里也不好受。

    

    “老三,以后好好做人。”李魁塞给他一些钱,“别再走歪路了。”

    

    刘老三哭了:“老大,我对不起你……”

    

    “走吧,别回来了。”

    

    张处长和刘处长都被依法处理。张处长判了十年,刘处长因为职位高,牵扯广,还在调查中。外贸局进行了整顿,换了新领导。

    

    至于伊万诺夫一伙,被驱逐出境,永不准再入中国。苏联领事馆换了负责人,新来的领事很客气,主动提出加强边境合作,共同保护野生动物。

    

    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陈阳知道,江湖永远不会平静。旧的矛盾解决了,新的矛盾还会产生。五大帮派虽然现在团结,但利益分配、权力格局,都是潜在的隐患。

    

    而且,苏联人虽然暂时退了,但他们的野心不会死。生物资源的争夺,是长期的斗争。

    

    还有省里、市里那些盯着兴安岭资源的眼睛。养殖场成功了,肯定会有人眼红,会有人想插手,想分一杯羹。

    

    路还长,斗争还远未结束。

    

    但陈阳不怕。他有兄弟,有乡亲,有这片土地做后盾。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新的理念——不是对抗,是融合;不是掠夺,是保护;不是你死我活,是共存共荣。

    

    这就是他的江湖,他的审判,他的道义。

    

    夜深了,陈阳站在合作社院子里,看着满天星斗。远处传来动物的叫声,不是哀嚎,是欢鸣。

    

    韩新月给他披上大衣:“想什么呢?”

    

    “想以后。”陈阳说,“新月,你说咱们这辈子,能不能看到兴安岭真正好起来?”

    

    “能。”韩新月靠在他肩上,“有你这样的人在,肯定能。”

    

    陈阳笑了。是啊,只要有信念,有行动,什么都能成。

    

    江湖审判结束了,但江湖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他,陈阳,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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